《绮窗花未开》小山时

24、第 24 章

　　云敛医馆。
　　少陵一直站在医馆门口，像棵树，一动不动，直到白墨宁的出现。少陵望着白墨宁渐渐走近，心里那种不安的情绪越是明显。
　　白墨宁微笑道：“我要见修盈，请直接带我去。”
　　少陵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直接道：“随我来吧。”
　　白墨宁跟在少陵的后面，她望着少陵的背影，想到他还是个少年，和小雪阿泽差不多大，，突然道：“少年，过了今天，就走吧，一个人，去寻找真正的日子。”
　　少陵没有停下，心里却在问“何意？”
　　西风见少陵带着白墨宁走进，行为奇怪，他谨慎的问道：“少陵，怎么回事？”
　　少陵道：“她要见主人。”
　　白墨宁感受到胸腔的灼热，她吃下的零落水开始起作用。
　　白墨宁忍着剧痛，渐渐走进修盈，修盈警惕的看着白墨宁，疑惑道：“没想到等来的是你？”
　　西风不放心，一直在门口踱步，少陵却木讷的走回医馆前。
　　白墨宁脸色苍白，语速却极快，道：“修盈，我们也做个交换条件吧。”
　　“何意？”
　　白墨宁将装有零落水的药瓶放在桌上，又捋起袖子给修盈看，道：“我已经解了紫毒纹，白瓶里装的就是解药，零落水。我知道你身上也有紫毒纹，我的条件就是用零落水换肖影。”
　　修盈狐疑的看着白墨宁，并且为她把脉，真的消失了，毒解了。
　　修盈不禁笑了一声，道：“白墨宁，你可知你身上的紫毒纹并不是真正的紫毒纹，而是我仿制的。”
　　“我知道。”
　　“你知道？”
　　“昨晚知道的，因为之前它没有规律的发作过一次。这并不影响，你为何不试试，反正你都是要接受的。”
　　修盈看着白墨宁太过镇定，让人不免怀疑。白墨宁嘲讽又不屑的哼笑一声，直接从修盈手里夺过白瓶打开，喝了一半，立即又将白瓶摆回桌上。
　　白墨宁笑道：“修盈，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换这个条件？”
　　修盈慢慢拿起白瓶，白墨宁双手握拳，之家都要在手心里掐出血，但她眼睛都为眨，仔细看着修盈慢慢打开白瓶，看了一眼，凑近一闻。
　　西风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刚准备去瞧一眼，就见肖影匆匆忙忙跑进来，西风将他拦住，肖影想要挣脱他，一直大喊着：“修盈！修盈！你出来！你把白姑娘弄哪去了？修盈！闫笙！”
　　白墨宁倚靠这门，用尽力气弯着腰走了出来。肖影见白姑娘有气无力，脸色憔悴的模样，用力推开西风，跑向白姑娘。
　　西风见白墨宁这状态，立即冲回了屋里，竟见主人嘴角挂着血。西风喘着气急切道：“主人，你怎么了？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修盈张着血嘴狂笑不止，“我怎么就没想到她是承影花渊的人呢？”
　　肖影扶着白墨宁把着她的脉搏，惊道：“紫毒纹消失了？但你体内还有一种毒？是不是修盈做的？”
　　白墨宁微眨着眼睛，并不想回答肖影的话。此时，穆何提着剑飞奔过来，看着阿宁躺倒在肖影的怀里，“阿宁！”
　　肖影道：“穆何，白姑娘中毒了，我进去找解药，很快的！”
　　穆何抱着阿宁，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疼的嗔怪道：“为何不同我说？为何要私自来找他？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白墨宁感到胸腔一股热流，血腥味很快涌了上来。
　　修盈捂着心脏，这种心痛他还是第一次，撕裂的真实，他冷静的想着，道一句“白墨宁！”
　　少陵拖着满身的剑伤，步履蹒跚的看着穆何抱着白墨宁的背影，听到主人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肖影不敢相信的看着正吐血的修盈，还有西风在一旁跪着哭，肖影不知所措的问着：“小笙，你怎么了？你也中毒了？我看看。”
　　修盈胡掉肖影的手，怒道：“肖影，别假惺惺的了！因为你，毁了我一切，为了毁了你一切，我毁了别人的一切，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因果报应！因果报应！”
　　肖影道：“你什么意思？”
　　西风哭的通红，仇视着肖影，憎恨他一脸无辜的模样。
　　修盈眼中含泪，眼角通红，整张脸变得妖艳凄美。
　　修盈对西风说：“你和少陵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是是非非。”
　　西风不停的摇着头，少陵正好走到门口，看着修盈，只是觉得眼睛干涸，像裂开的大地。
　　西风道：“不，我不离开，只有主人在乎我们，我要一直陪着你。”
　　修盈大喊“西风！”他没有想过，原来这世上除了娘，还有一个少年原意陪着他。
　　肖影惶恐害怕，震惊无措，他的泪也不断溢出，原来这不是开玩笑。西风看着肖影，觉得所有的源头都是他，因为他，主人才遭受这么多的痛。
　　“啊！”西风一剑劈向肖影，修盈挡下。西风震惊，手抖着丢下剑，抱着头皮像疯了一样嘶吼着，最后狂叫着“不是我！不是我！”的跑了出去。西风撞了少陵，少陵呆住。
　　穆何不解的看着这些不正常的人，突然阿宁宁笑了，她终于报了仇，她终于亲手结束了这一切。
　　肖影的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修盈奄奄一息的靠在他的身上，嘴里全是血。肖影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竟哑然无言。
　　修盈笑了，是活了这么多年，最放松的笑，缓缓道：“那木架子上第三格有个桃木盒子，里面有我母亲留下来的清毒之药，炎光谢。你赶快给白墨宁服下，她或许还有一救，算我还她。”
　　肖影闻言，内心积压的愧疚苦痛全部释放，大声哭道：“对不起，小笙！对不起！”
　　修盈没有眼泪，没有原谅，只是算了，也只能算了。
　　一阵风吹过，寒冷凛冽。
　　“阿宁！”
　　白墨宁听到这声呼唤，多么亲密又遥远。她想起有一次小雪与阿泽吵架了，她和穆何悄悄的为他们俩制造机会独处解除误会。后来回客栈的路上，下起了小雨，就这样，她和穆何一路相依打闹着，那时候，多快乐，哪怕没有风和日丽，只有小雨淅沥。
　　白墨宁眼眶有泪，她又笑了，笑的那么释然，那么开心，那么遗憾，一口血终究没忍住，还是吐了。
　　穆何害怕的抚着她的脸庞，“阿宁，阿宁，为什么？肖谷主。肖谷主。肖影！”
　　白墨宁抓住穆何的手，用尽力气道：“穆何。”
　　穆何一直忍着难过，“嗯~”，他的声音都是哽咽的。
　　“对不起。”
　　穆何听到这句话，泪吧嗒掉了下来，“求你别说这个话，阿宁，求你，坚持住，好吗？”
　　白墨宁喘着气，嘴里不断冒血，她还想对穆何说，可怎么都说不出口，她的泪从眼角滑过。
　　穆何嘴唇在颤抖，脖子通红，“肖影！肖影！你快来！快点！”少陵听着穆何悲烈的嘶吼着，他缓缓回过头，就看着白墨宁像朵快枯萎的花，毫无生机。
　　白墨宁微张着嘴，最后冲穆何一笑，穆何怔住，白墨宁还能感受到那滴暖流。
　　白墨宁很疲累，很想睡，她慢慢闭上眼。穆何欲言又止，哽咽的看着阿宁，他不想她睡，又害怕她睡，他紧紧抱着阿宁，紧紧的抱住，想把她永远的扣在自己的身上，他哭咽颤抖着，小声道：“阿宁！”
　　点点的细雨落青丝
　　寂静的黄叶风吹去
　　飘落在青石板桥上
　　又是一季凉凉的秋意
　　轻拂袖，抬头望眼柔
　　雨中的邂逅青悠悠
　　停步走，流转百度回首
　　雨中相逢
　　我在你眼中，你在我心中
　　千万语化作沉默
　　笑声已枯荣，岁月很难留
　　今生陪伴
　　足够
　　少陵突然明白了白墨宁之前的话，他握了握腰中的剑，又看了眼修盈，随后一拐一瘸的从穆何身边走过。
　　肖影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他跪倒在白墨宁的身旁，把把脉，推着穆何，将那桃木盒里的炎光谢给白姑娘服下。
　　穆何什么都没想，看着肖影为阿宁施针锁住心脉。
　　穆何看着阿宁没有反应，他克制自己的情绪，道：“阿宁，为什么没反应？”
　　肖影皱着眉担心道：“我只是锁住她的心脉，其余的，还得看她自己。”
　　“我不要听看她自己，我要你一定救活她。”
　　肖影没有把握，也不能确定，他低着头，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穆何在肖影的对面，整个人都变了样，像是个恐怖的木偶人，“不会的，你可以的，她也可以，我相信，我相信！”
　　穆何伸手亲抚她的脸颊，动作很温柔。
　　肖影的心也仿佛在被虫咬，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样，他道：“你若愿意，我想带她回靛谷之虚试一试。”
　　穆何闻言，立即答应，道：“现在就上路。”
　　肖影将修盈火化了，他将他的骨灰撒在江面，只道：“小笙，你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