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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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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样的白雾笼罩在昆仑山山顶,像是一层轻纱遮住了巍峨山脉的身躯,在庄严之中平添一丝神秘。白鹤在云端时隐时现,还有祥瑞灵兽踏云奔驰,清澈的鸣叫声与低沉的吼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奏响了天宫中的仙乐一般,十分悦耳动听。
透过这层神秘的云雾一探内里,一座座白玉似的宫殿坐落在山脉之间,其中最为巧夺天工的雄伟宫殿仿佛是整块白玉雕刻而成,浑然一体甚至找不出拼接的细缝,通天长梯蜿蜒至山脚大门,这条长梯便是昆仑最为出名的问心路。
这条路上有昆仑无数先人大能留下的心得领悟,走这一遭往往能有诸多机缘与体会,然而这条通往大殿的长梯只有每百年招收弟子之时才会开放,希望成为昆仑弟子的人不少,选择来铸心修行的人更是甚多,每到此时,总有大批大批的散修来到此处,热闹的比凡人的春节过得更为隆重。
再往这座主峰大殿东侧看去,只有一座峥嵘崔嵬的山峰孤零零的伫立在那边,只有一道常人甚至无法环抱那般粗的天险锁链连接着大殿与山峰之间,其他要么精巧绝伦要么气派恢弘的宫殿想比,这座山峰上的峰主的宫殿外飘朴实无华,只用了灰扑扑的岩石大建而成,粗狂中带着一丝细腻,然而就算占据了山峰峰顶的所有地面,这般的面积也是不够的,所以其他的房屋只能盘绕山峰如危楼般搭建而成,幢幢房屋以锁链连接,山风呼啸过,带起哗啦啦的声响,危险中又带着奇异不凡的魅力。
这里也正是昆仑天机台所在,观星峰峰主傅流云的住处。
与此同时,在昆仑雾海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一名须眉交白的老者身穿素青的道袍,周身似有屏障,就连云雾都无法近身,虽然面目看起来老态龙钟,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年轻人一般炯炯有神,瞳孔深处更似有淡淡的金光在闪烁。他在雾海中只出现了片刻,下一秒身影就出现在了观星峰的大殿内。
一进入观星峰的大殿,任何人都会被内外的反差所震撼到。比夜空更加漆黑的晶石平台上刻着无数古语和繁琐的阵法,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将浩瀚星海全部纳入一室之中,自成一片星宿的缓缓流转着,而在这一室星光之中,比漫天星海更加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其中缓缓推演的男子。
他只穿一身普通的布衣,清癯似鹤形,眉目之间是化不开的冷淡,黑色的眼眸比深夜更为凄冷。在老者身影浮现在大殿之前,他的目光就已经移到了拿出,只等着老者出现,他才淡淡的开口道:“不知玉明尊主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听说师者闭关了两百年近日才出关,我便来看看。”那老者身上虚影一闪,周身的影像竟如同融化般散去,与此同时显现出了玉明尊主的真面目来,身形高大容貌英俊的男人语含揶揄的笑意道:“看你这般模样,定然是情关还未勘破罢。”
被称呼为‘师者’的傅流云轻轻摇头,语气平静道:“若是能如此轻易勘破,我也不会为此困扰近千余年之久,区区凡人的几十余年,我已早有了预料。”
“你若早有预料又为何要追着意澜清而去?”玉明嘲笑道,“不惜自损百年修为也要分出神魂跟着她去凡界,你啊你,明明是看着最不近人情的那个,却偏偏有一副痴心人的心肠!”
傅流云不语,只听得玉明继续笑道:“虽然你还没有勘破情劫,但我听闻你也并非毫无收获,此事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你的分神也会像是你这个性子一般,眼里只有一个意澜清才是女人。”
暗叹一声,傅流云才斟酌道:“虽然对我并非坏处,但我着实是对不起她。”
“那是何人?”
“是我人间界的妻子。”傅流云闭眼,沉默片刻才继续道:“名字叫叶心仪。”
“你居然还娶妻了!”玉明抚掌大笑,“这可真是个不小的进步。”
“我虽然与她成婚,但却只给予了作为丈夫的敬重,对她毫无爱慕之意。”傅流云缓缓道,“我知晓她所希望的是情爱,但我却无能为力。然而我在清楚这一点的情况下,却依旧娶了她……在这些年,她大概很不快乐。”
“在我身后,留给了她大量的财物,希望她余生不必为了俗物困扰是其一,将此因果线了解是其二。然而……”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道,“在我出关后再次推演天机,却发现此条因果并未了解,反而是和我纠缠的更深。”
“你是说?!”玉明惊道,“莫非她如今还活着?”
“是。”傅流云道,“在那个低灵力的凡界她不可能活到这个岁数,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她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修真者。无意间进入此界也并非毫无可能,只是这种几率极低,如果不是自己无意间来到这里,那便只剩一种可能,她是被人带到这里来的。”
“若她是自愿来到此处还好……”玉明倒吸一口冷气,“若是被他人抓来……”
“那我定不轻饶任何折辱她的人。”傅流云森冷道。
玉明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想道,他这个师弟在感情上向来是不转弯的,若他现在多嘴几句,只怕事情要适得其反,不如现在静观其变。傅流云作为天机台的主人,天命总会更加的偏爱他,将与他有关的人与物送到他的身边。
只要静静等待,那位能让他这个师弟的都愧对的女性,迟早会出现吧。
想到这里,玉明反倒觉得有趣了起来,随即笑道:“你也不必担心,如今她与你的命运线纠缠,也不会轻易身陨,若之后遇见了便接回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的,实在是没有天赋,在昆仑也能安稳的护她一世周全。”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多是讲着这两百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但对他们这个阶层的修真者而言,两百余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期间发生的大小事宜少有能入的了他们的眼睛,但即是如此,两人也默契的避免了意澜清的消息,只聊了聊上届门派招收门徒,涌现了哪些资质尚佳的少年人。
“说起来,上届有个内门弟子名字叫长鹤。”玉明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傅流云笑道,“那孩子可是少有的走完了问心路的修者,来到昆仑的目的本来是想拜你为师学习推演之术,只是你那时尚未出关,恰好这孩子又在剑道上极有天分,所以就由玉阙在这一百年间代为教导,他在玉阙那里修习剑道可谓是一日千里,本来以为他就打算专注剑道,没想到在你出关后那孩子就去求了玉阙,希望能来到你的座下修习,玉阙知晓我今日来见你就托我带话给你,虽然他多少觉得有些遗憾,但是长鹤心意已决,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若想求仙问道,只需专注一道即可,他在剑道上的天分如此显著,何必来我这里受罪。”傅流云摇摇头道,“替我回了他吧。”
“那孩子也有难言之隐罢。”玉明想起长鹤平静下的面孔,又劝道,“只是见上一面,我看那孩子执念颇深,就算是了结他心中执念,你也当面回绝他吧。”
傅流云定定看了玉明一眼,才淡淡开口道:“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明日带他来见我吧。”
“那么就此说定了。”玉明真觉得傅流云似乎有何处不同了,“正好这又是百年,又到了招收弟子的时候,你们观星峰如此冷清,整日就只见你那个大弟子为你操劳这一峰的琐碎事务,不如这次你也一起来选选适合的苗子,也好为你那弟子做个伴。”
傅流云无心再收弟子,拒绝的话本要脱口而出,但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多年前观星峰还未曾这么冷清的日子,冷硬的心竟然有了一丝的犹豫。沉吟半刻后,傅流云才出声道:“今年的流程,是如何定的?适合观星峰的弟子与其他不同,单单从往常的试炼中是无法测出。”
玉明听了之后含笑道:“第一轮自然还是问心路的考验,这次轮到玉鸾来执掌策划,具体的流程我还未关心,你若是要来参加,就和玉鸾说上一声,想必她也会很高兴的。”
“那倒也不必了。”想了想,傅流云又觉麻烦,他叹口气道:“届时我亲自前往吧,若是有天赋的弟子,我多少也能认出来。也不用让玉鸾大费周章了。”
“既然是你收弟子,那自然要随你。”玉明道,“时间不久了,我先回去。你如果有时间,这几日我备上好酒再叫上玉阙玉鸾他们几人,一起来我的揽月峰一边赏月一边来喝上一杯,许久都未聚在一起了,趁着这时我们还能放松一下,等到十年后秘境一开,又是要忙碌起来了。”
“也罢。”傅流云低低叹口气道,“太阴秘境时隔千年又要开放,不说各门各派,就连魔修们都想在秘境中分一杯羹。只是太阴鬼蜮哪有那么好闯荡……”
未尽之话玉明也懂得,千年之前太阴秘境开放,万余名正派弟子、佛修、散修、魔修、妖修等等一同进入,数年后从秘境中活着走出来的竟然不足百人,其余弟子全部命丧于秘境之中,而那之后众人才得知,秘境之后连接的,竟然是一片偌大的鬼蜮,虽然天材地宝无数,但是其中恶鬼的难缠程度可是骇人听闻。
但鬼蜮的赫赫凶名也抵挡不住各路修者对秘境之中无价之宝们的渴望,虽然傅流云想彻底封印住这个秘境,但是却遭遇了一致的反对,如此利益巨大的秘境他一人也无法做主,只是每提起太阴秘境,他的眉宇之间都会附上一层阴影。
“福祸各有所依,修真本就是与天挣一分生机,大危之下定有大机缘,随他们去吧。”玉明踏上修真之路千余年,对生死之事早已看淡,虽然太阴秘境危机重重,可谁又能说它不是一份泼天的机缘,就连他们昆仑也不能免俗的要让小辈分上一杯羹。
玉明人走以后,天机台又恢复往日的冷清,傅流云一人独独站在其中,如谪仙般清雅的面容竟然流露几分少有的心神恍惚的模样,那人的名字在他的舌尖滚了几滚,终于微不可闻的吐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