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眼泪 “开玩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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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啊？我回寝室转给你。”白绎尘肩上披着陆银星的校服棒球衫，起身后下摆牵动着两个袖口随着过耳的阵阵夜风扬起，时不时地拍打着身侧的陆银星。
“别闹。”陆银星单手拿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六点五英寸的手机屏上滑动，另一只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突然抽出，将一侧相距不过几寸的那只手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逆流而上，传入神经严谨地传达了掌心的感受，将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扣入心弦。
白绎尘冷不丁的被炽热而鲜活的手掌握住，低头一瞧才认出那个调皮的袖口。
“额......我听说肢体接触有助于降低血压、平缓心率、身心健康......”陆银星和白绎尘的目光于空中相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换了个更得心应手的握法——十指相扣。
“我想......我们这年纪，你和我都没有心血管疾病吧。”白绎尘抽回自己的手，老老实实将陆银星的校服穿好。
陆银星从白绎尘刻意避开的视线中似是读取到了什么信息——十指相扣这种带着些许暧昧意味的动作即刻促使这只敏感易炸毛小猫避之唯恐不及。
“这年纪”？是不想早恋所以担心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
寝室楼梯平坦，陆银星两级两级迈，又有意降速等着白绎尘：“白白，谈过恋爱吗？”
“没有。”白绎尘浅笑低语。
陆银星一怔，他熟悉这种白式笑颜：无限温柔，又无尽疏离；无比真诚，又无法靠近。
白绎尘就好似一块磨砂玻璃，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望见其中必然毫无杂质；无论靠得多近却也无法窥见其中分毫。
他好像心系苍生，对身边人都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只要自己上课时看向他——即使用同样的眼神，他都能立马知道自己哪次要的是修正带，哪次要的是尺子；只要前桌披上件外套，他就能及时把身侧的窗关上；只要班上一个同学连打几个喷嚏，还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他都能立刻送上一包“感冒则愈之，未感冒则预防之”的含糖板蓝根颗粒......
“你呢？”温润的声音再一次传入耳朵，明明是试探性的八卦问句，从白绎尘口中出来似乎只是一句平常不过的问候，听不出一星半点的好奇。
“没有。”陆银星毫不犹豫。
这回答确实有些出乎白绎尘的意料，陆银星随性而洒脱，率性而为的作风从他在走廊里直言拒绝文体部漂亮学姐的面试邀请开始，就在年级里传开了。
就如同他自己说得一样：他不喜欢无用社交。陆银星甚少主动社交，只是出色的相貌和出挑的气质也招了不少桃花，光是Hdfzbot收到的求匿名的表白便够自己每天回复上半小时。
学校里纷杂的各类市级优秀社团陆银星一律不报名，倒是在男篮社和街舞社玩得自在。
他好似不夜城里烂泥般的醉鬼堆里唯一一个滴酒不沾的清醒者，似乎所有高中生会烦心的人和事：成绩、老师、家长、同学......在他眼里都只一眼即过——与我何与也？
“实不相瞒，我乃仙子下凡。”
“陆大仙身处桃花林也不动凡心，着实可敬可佩。”
“什么桃花林？”
“诺大一片，你可别说一条都没见过。”两人回到寝室，白绎尘从自己风平浪静的号上点开Hdfzbot的空间，径直拉到前天晚上的表白贴汇总说说。
“一会儿再来看，”陆银星将手机塞兜里，火急火燎地打开Awfully Chocolate的精细包装，“巧克力最实在！”
白绎尘直接被陆银星塞了满满一口巧克力，香浓醇厚的巧克力味从口腔蔓延开，流淌于全身上下，冲却了隐隐约约的寒意。
“我发现你包里从来没少过巧克力，不管你正餐吃了什么饱不饱，平时装在口袋里的绝对是巧克力，不过没有白巧克力。”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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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绎尘三问陆银星“吃不吃”遭拒后细嚼慢咽地尝了半块巧克力蛋糕，收拾好衣物去洗澡了。
陆银星这才四仰八叉地躺上床，翻看Hdfzbot的空间：其实我也加了这个号嘛，虽然针砭时弊的说说拿捏得很到位，不过这些表白却十足乏善可陈。
【匿名用户】：“墙鹅，匿名表白街舞社陆银星，太A了！！！”
【匿名用户】：“botbotbot！俺zqsg匿名吹高一11班陆银星，简直人间星火！”
【匿名用户】：“操，男篮那个lyx，走位NB，绝。要脸匿。”
【匿名用户】：“墙！看到上周有人表白男篮周烁和陆银星！其实俺也想康康俩帅哥battle！匿！”
【匿名用户】：“墙君！我匿名一人血书求围观星烁决战紫禁之巅啊啊啊”
【匿名用户】：“墙墙，匿名求助：十一班小帅哥lyx有无对象？”
......
陆银星一览说说，精炼概括：两个社团来回浪，表白截图十八张。
嗯？白绎尘既然看到了怎么没点赞？嘿嘿，爷帮你补上。
哦等等......莫非他是怕和我走太近招人嫉妒所以才不和我拉手手？
还是说他其实也对我芳心暗许，所以连个赞都不好意思留？
哎哟我的小白白，纯情又可爱。
#关联账号：Hdfzbot 收到一条新消息。#
【Lina】：“墙～内部人员悄悄透露：陆银星没有npy哦～怕死匿了。”
“哦？”屏幕发出的光打在勾唇一笑的少年俊秀的面庞，乌黑而明亮的眼眸中闪着点点狡黠。
“咔。”
浴室门开了，水汽氤氲间白绎尘走了出来。
陆银星颇为玩味地盯着面前新鲜出浴的少年的一举一动。
“白白，”
白绎尘循声看去。
“手机还你。”陆银星把嘴边的问题咽回肚子里，“我去洗澡。”
白绎尘不动声色地挑挑眉，陆银星奇怪的停顿处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开自己的手机，一条10分钟前的消息赫然出现在通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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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电影名字中规中矩，不过精良的制作团队还是成功地用大气磅礴的影像风格把一部抗/战题材的红色电影拍出大片感。
“牛批！”
气势恢宏的战争场面引起全场观众的阵阵好评，此起彼伏的欢呼叫好声似乎把场内的亮度都调高了不少，白绎尘借着由爆/炸画面照出的光转头看着自己被牢牢握住的手——又是十指相扣。
半小时前入场时，身侧高挑英俊的少年被另一侧的陌生女子直截了当地问了联系方式，谁知道素来巧言令色能言善道的陆银星居然直接一把牵起自己的手——
“不好意思啊，我24K纯gay。”
和摸不着头脑的陌生女子宣布完，还不忘“做戏要做全套”地凑到自己耳边细语呢喃：“我开玩笑的，”
白绎尘虽然被对方哈出的热气蒸得耳朵通红，但是听到对方一句认真的坦白还是松了口气。
“其实我是24K纯1。”
“......”白绎尘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扭头正欲和自己只想98K爆他头的陆银星解释一二，结果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隙并不足以容下两个高挺的鼻梁。
鼻尖擦过鼻尖，我只在你身边。
白绎尘无比清楚自己看向陆银星的眼神除了错愕之外绝无此意，但是也百分之百确认那个陌生女子眼神在告诉自己：她解读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接下来每一次热血沸腾的场面出现，自己的左手一定会感受到一股蛮横的力量紧贴手心；而当温暖煽情的场面引得观众纷纷落泪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手背，似乎想表达安慰。
白绎尘自认为没有多么丰富的情感，但是老一辈人的风骨确实值得时下轻浮而纨绔的年轻人们学习传承，于是少年如他，处于大型抽泣现场之中，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陆银星摸摸鼻尖，顺便不动声色地抹去刚刚淌过下眼睑的泪水，余光中的少年耳廓上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见白绎尘似乎毫无察觉，陆银星便侧了些头看他。
“？”白绎尘感觉到身侧人专注的眼神，顶着红红的眼眶看他，对方却又立刻把头扭了回去，眼角微弱的闪光还是暴露了他哭过的痕迹。
原来他也会怕别人看到他落泪。
白绎尘也不揭穿，只是轻笑着也把头扭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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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锦绣路一侧H大附中教学区内，博爱楼大堂左侧室内乐团排练室里，《加勒比海盗》的激扬曲调一遍又一遍传出，钢琴前的白衣少年指法娴熟而优雅，身侧小提琴手郑锦一袭长裙，目光扫荡于一旁的钢琴琴键之间，后排一身黑色连帽衫配上黑色运动裤的周烁心不在焉地拉着大提琴，目光锁定在倚在门边的陆银星身上。
“今天先这样吧，明天老时间来排练，”中年发福的指挥老师推推眼镜，冲着门口的陆银星笑了笑，“四天之后的比赛，你也要扒着门框听？”
“那我要是没票的话当然只能扒门框了......”陆银星迅速听出老师的言外之意。
“我手上到还真的有张多的票，要不你告诉我你来等谁，我就给你张票？”
整个排练室内就四个人，除去有家室的老师本人，只剩下一位年轻貌美的郑锦看上去会是这个扒门框的帅小伙的女朋友。
“嘿嘿，来等我舍友，老师，我可是根正苗红新时代好少年，不谈恋爱不谈恋爱。”
指挥老师扶额，油嘴滑舌的学生果然会相互吸引，没好气地瞥了眼周烁：“臭小子，和舍友关系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留你们到八点了。”
“老师，他是我舍友。”白绎尘盖上钢琴，抱歉地冲老师打了声招呼。
“既然现在就放，那我先走一步啦！”周烁麻溜地收拾好大提琴，背起书包就走。
路过门边时又放慢了脚步，看了陆银星一眼：“谢谢你啊。”
白绎尘和老师到了别，也拉着陆银星走了。
“小锦，他真是尘尘舍友？你们都一个班的？”
“嗯。”郑锦，十一班学习委员，堪称女版侯宏亮——叫做全世界最爱学习的人也不为过。
“你看看这群臭小子，也不知道天黑了送送女同学，自己倒是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老师，我留宿，就隔条马路。”
“哦哦哦那就好，诶不对啊，这搁平常尘尘也没跑这么快啊，他不想我给扒门框那小伙子票吗？”
“......”
郑锦久久没有回音，指挥老师也不再开口。
室内乐团缺个中提，俩小提琴手，郑锦人如其名文静认真，高二的那个臭小子和周烁俩人一拍即合，一对不皮会死的兄弟情，尤其是周烁，整天不刺两句白绎尘就浑身不舒服。
哎，幸亏尘尘从小脾气好不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