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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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本考察日志，里面的字迹与图册的手写标注完全一致。
【古堡里有种不祥的气息，大家都开始变得暴躁、敏感，而且非常易怒。他们的表情不会骗人，简直把仇恨写在了脸上，明明只是群还在念书的孩子，哪来那么多的怨念呢？那位惹人心疼的小姑娘倒是活泼了不少，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有时间我得跟他们谈谈心。】
【有道视线总是盯着我，我被人窥视了。】
【大概是因为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我没有负面情绪，也没有受到影响，孩子们的情绪就很不乐观了。我得提前带他们回去，在离开之前，也许资料室的书籍会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
罗游的视线落在那句“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上。
这位“老师”在带队考察前已经丢失过一次记忆，如果他在新人玩家里，在副本的影响下，至少会有两次记忆缺失。罗游之前看着字迹眼熟，是因为和记忆中自己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可他的记忆平淡又完整，根本就没有断档。
在那场杀戮中，他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日志零零散散记录着老师的每日心得，琐碎的线索指向一个并不美好的结局。
卡拉扬刻刀下的亡魂被永远禁锢在风铃里，每一次风吹带来的响动都让他们不得安宁，比起永远地杀死他们，这才是卡拉扬对他们最后的惩罚。为什么副本里没有风吹的效果，为什么风铃会在夜半弹奏拉米莉亚斯的成名曲，为什么尹桐拿走风铃后会被削骨而死，这一切都在瞬间有了答案。
也正是因为这样，古堡会发掘人们内心最隐秘的恶意，在这里待得越久，受得影响就越深。师生们的阴暗面在古堡里无所遁形，有些人被激发了杀意，还没等离开就发生了悲剧。
最可怕的是，副本完整复刻了古堡带给人的负面情绪。
尹桐他们终于无法掩饰住自私，迅速撕开了柔弱可怜的伪装；熊瑾萱控制不住怀疑的怒火，展示出刻薄敏感的一面。结合日志来看，即使这个副本没有时间限制，搞不好玩家们最终也会内斗而死。
悲剧会无限上演。
“可能明天一觉醒来，大家就都不可靠了。”石婉垂下眼睛，紧紧盯着脚尖，“我不想变成被仇恨支配的怪物。”
“首先你得有仇恨，才会被催化成怪物。”罗游不为所动地往后翻着日志，“当年发生过太多事，霸凌、背叛，以希望为饵的陷阱，还有执念成狂的暗恋。你不会走到那步的。”
日志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孤零零只有一句话，罗游的指尖正压在潦草的字迹上。
【卡拉扬说，镜子能照出真实。他想得到真正的拉米莉亚斯，可他到底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杜赩阳粗鲁地挤开阎偕，挨到罗游身旁，抻着脖子往日志上看，“是说那个卡什么的把镜子都藏起来了吗？”
罗游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往旁边移了移：“不一定。”
他挨得实在是太近了，庞大的身躯压迫性地侵入罗游的安全距离。罗游直接把日志塞到他手里，“你们继续研究吧，我出去透口气。”
某位自称要“抱大腿”的小弟寸步不离地跟他出了门，接着脚步一拐，几乎同时跟他拐进了隔壁的书房。
罗游挑眉看着他：“心有灵犀？”
“妄自揣测圣意罢了。”阎偕立刻表忠心。
罗游轻嗤了一声，也不理他真真假假的话，抬头打量房间里的陈设。这应该是古堡主人卡拉扬的书房，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遮住大部分阳光，深色的墙壁在阴暗中给人一种烦闷的压迫感，宽大的书桌摆在靠窗的那边，靠墙的书柜和桌上摆着大量的书籍和报纸，还有些零碎的纸片，和干净的烟灰缸，靠墙的一侧摆着许多未完成的雕像。
房间里的书籍大多与雕刻有关，罗游搜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一扭头就看见阎偕正双臂撑在书桌上，低头看桌子上的一张纸。
“看什么呢？”罗游走过去，发现那张纸破烂不堪，几乎被揉碎了。
“应该是垃圾，可能是卡拉扬不想要的。”阎偕把纸递给他。
【我深爱着拉米莉亚斯，她就是我的全部。可最近我越来越读不懂她了，她紧闭着心扉，永远不会再对我微笑了。她的表情永远停留在那个谎言，破碎又凄美，可我想要得更多。书里说镜子能照出真实，我找到家里所有的镜子，我会看到她真实的表情吗？】
“卡拉扬当时精神已经出了问题。”罗游仔细寻找字里行间的关联，“拉米莉亚斯的表情永远停留在听到谎言的那刻，谎言应该是指卡拉扬欺骗她，说自己跟其他霸凌者一样别有用心，只是想彻底摧毁她的希望。拉米莉亚斯的确如他所愿疯了，所以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但前半句‘紧闭着内心’和‘永远不会再微笑’，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拉米莉亚斯已经死了。”阎偕给出的猜测与他的不谋而和。
镜子会照出真实，但拉米莉亚斯已经在现实中死亡，那么镜子会照出什么呢？会给发疯的卡拉扬当头一棒，把他从幻想拉回现实，直面拉米莉亚斯死亡的事实。
结合刚进副本时得到的那句提示——亲眼所见未必真实。
镜子能够看破生死。
瞬间，之前种种不合理的地方都被串联起来。罗游皱着眉，困惑地看着阎偕：“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新手玩家里可能有死者……”
“那我是活着的吗？”
阎偕拉起他的手，十指交叉扣住罗游的手背，按在自己的胸口：“跳吗？”
有力的心跳穿透薄薄的T恤，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在他的指尖跳跃。
“你看哪个玩家不跳？”罗游对这个招数的有用性非常怀疑，随后点点头，“不过还行，跳得四平八稳，现在我相信你接近我目的很单纯了。”
阎偕心跳不改，似乎面前是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他按住罗游的手又紧了紧，呼吸打在对方的耳边，几乎将人圈在怀里：“感觉到体温了吗？”
微凉的触感顺着相贴的皮肤传来，罗游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跟尸体一样特凉，你属冰箱的吗？”
“咱们这是都死了？”阎偕笑道。
他俩差不多高，罗游平视着他的眼睛，严肃的表情逐渐融化：“我们都活着。”
“嗯。”
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哗啦啦的脚步声，隔壁众人看完日志后出来找他们，走出没几步就看见房间里的半搂半抱的两个人。
熊瑾萱迅速蒙住小晴的眼睛。
楚方行倒吸了一口气，哀嚎道：“你俩进展也太快了吧？”
快个锤子。
罗游瞅了眼俩人的姿势，默默叹了口气。
没法儿解释。说他俩昨晚清清白白……谁会信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镜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