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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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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礼斌见面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想好了所有的情况,并且训练我所有为之一一对应的反应。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
唐礼斌劝我再考虑考虑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过来牵我的手的时候,我呆楞当场,一时做不出反应。
他说:“还没分手不是吗?只是不结婚了。”
我想他被二十八岁的魔障障住了,突然有些怜悯他。
我安慰他:“你会找到更好更合适你的。”虽然我内心并不这么认为。我也不希望唐礼斌再找一个人。
他这种人适合孤独终老,因为他的能量太强大,会把周围的人都吸干净的。
我不希望有一个可怜的女孩重蹈我的覆辙。
如果这个可怜的女孩在这段感情中收获了幸福,那么我还是狭隘地认为他是倒了霉才进入这段关系。和唐礼斌保持亲密关系,却需要极端的距离感,这种矛盾,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除非他并不要感情,一点点也不要。
就像遇到卢卓之后的我,但是那时候,又能体会到唐礼斌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存在了。又如何能坚持下去呢?
我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把手伸回来。
唐礼斌自顾自地谈论起结婚后的生活,他说婚后工资怎么管理,住在哪里,两个人工作忙时间怎么调节,什么时候要孩子,孩子怎么抚育,他说的东西越来越远,也越来越不真实。我突然意识到他是想用一种虚无的展望来唤醒我对他的期待。
可是我立马戳破了这些泡沫。我知道唐礼斌是没办法实现这些的。
我只是看着他,我的眼神就足够让他明白我对他已经不再期待,也不再信任了。
于是唐礼斌又聊起他的工作,他最近的工作内容,职业前景,职场上前辈、上司、同事对他的夸赞,领导为他画的饼,他自己的职业规划和职场展望。我又意识到他是想用自己的现状唤起我对他的崇拜。他依旧想要且只能通过工作来展现自己的魅力和竞争力。
我的脑中突然浮现他曾经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只要有钱就行,有钱就可以拥有一切,总有人会前赴后继的。
然后他确实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可是他选择错了伴侣。他要一个看中他的经济能力的女人,这个女人不图他的感情,只为他的赚钱能力倾倒。可是唐礼斌还看不上一个拜金的女人,他认为这是对自己的物化。
啊。我错愕地看着唐礼斌,突然明白他的天真从何而来了。
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高贵,自视甚高的愚蠢,空中楼阁的妄想。
我曾经在他的“真实世界”中无法出逃,现在走了出来,看着他,才发现他的可怕,作为国王,他已无法走出了。因为他无法接受这座城市的崩塌,那时他内心的信仰。
我立刻叫停,我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错过我,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我笑着说。
我看见唐礼斌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又道:“后悔这一天来得那么迟。”
我看见他眉头紧锁,一副狂风暴雨袭来的前兆。
但是这场雨并没有下下来了。
我让唐礼斌心中的困惑还是未消,但是他也拉不下脸来问我,为什么他已经这么优秀赚了这么多钱,我反而对他不再像从前了?他所幻想的那种伴随着金钱的增长而正向攀升的亲密关系并没有出现,这足够让他撰写一篇论文来探讨了。
也许唐礼斌对我苦苦不放,除了二十八岁的魔障,还有这些年投入的沉没成本让他算了笔账。一个会赚钱的人总会对金钱很计较的,他们不计较的时候只是还没有恰当的时机说,或是命运会用另一种方式回馈他们。
现在,他和我的这笔帐,他却算不清了。
所以,他还在犹豫和彷徨。但是这种茫然还未消解,唐礼斌内心的高傲就占据了上风,高傲立刻将茫然从“真实世界”挤走,因为茫然在这里属于低等情绪需要立刻绞杀。
我要走了,唐礼斌没有和我进行过多的纠缠。
他拉着我走到店外。我们俩站在马路边上伴着风的呼啸和鸣笛声相望。
我问他:“你还有话要说吗?”
“再见吧,邢温。”唐礼斌松开我的手,“希望你不要回头找我。”
我微笑着:“当然,我还没那么贱。”
我早想过我和唐礼斌分手的画面会冷静得出奇,但是这么夹枪带棒的倒是出乎意料。至少表面的体面还是给足了,唐礼斌又当回了一次“好前任”。
这个称呼是他自封的。他每次和前任做朋友,都自我感觉特别良好,一个人可以和自己的前任做朋友,一定很优秀吧?他一定是这样想的。
但是他有没有想过,别人只是懒得和傻逼计较呢?
我和唐礼斌分手的消息很快传到我父母的耳朵里,我想一定是他的父母吓了一跳,赶快和那个缘分尚浅的亲家联系一下,意图挽回两个小辈因为冲动弄出的悲剧。
但这种动静也很快偃旗息鼓了。我想是唐礼斌那边用了力。作为家中的独子,三代单传精心呵护的独苗,只要稍微表达一下我对这棵独苗的轻蔑,就足够被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
我父母突然跟我打电话抱怨唐礼斌的父母已经将他们的微信拉黑。我不意外,至少安慰父母道:“很正常,如果是唐礼斌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分手,我想你们也会气得拉黑对方的。”
这时候才知道是我甩了唐礼斌的父母大惊,气得捶胸顿足:“我的天爷哎,你怎么这么冲动?”
我又安慰他们:“这有什么的,对了,我新交了男朋友,照片发过去,你看看。”
我妈看着卢卓的照片感叹:“这小伙子长得真不错,对了他多大啊?”
我说比我小。
我妈又感慨:“是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我看这个也很好,不比你那个前任差!”
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