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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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麓裹着件大衣站在悬崖边上，冷风吹在脸上跟刀刮一样疼。
“林师妹，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时麓一边发抖一边问。
本来之前林沅说邀她出来看风景的，但当时大宝不放心两人出门，非要跟着，结果林沅就让她昏睡过去了，说不想太被打扰。
那时候时麓就察觉到，应该不止是看风景这么简单。
否则怎么可能不让人跟呢？
“有什么话？”林沅喃喃自语，随后又浅浅一笑。
其实真没有话可说，她只是想看看，自己在林笙心里究竟变成什么模样了而已，不过既然时麓问都问到了，那她也就随口一答。
“你从这悬崖边，能看见什么？”
时麓：“……”
悬崖边？
她低下头，在脚下的石头上蹦了蹦，然后回答：“有石头，旁边还有几朵生命力顽强的小花在石缝间生长，花旁边还有青草，不过，你只是想问我这个问题才带我过来的么？”
林沅眼睛忽然泛了酸：“那你往远处看呢？”
“往远处看，要是抬头呢，就是蓝天白云，要是低头呢，就是深不见底的崖底，不过我猜，悬崖下面一定有很多茂盛的树木，花草会比这里长得好，风景一定也十分不错吧。”
“我以前也是这样回答的。”林沅视线望向幽幽远山，“那时候，我过的很开心，心思单纯的人总会把一切都想得美好。”
时麓抿着唇：“那林师妹你现在会怎么回答呢？”
“见山不是山。”尖锐山峰是敌人的手中剑。
“见水也不是水。”叮咚清泉是宗门的漫山血。
“时麓，你觉得七宗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忽而抬眸问道，崖边风大，又止不住地咳嗽两声。
时麓没直接回答她，而是问：“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聊天？”她总担心林沅身体吃不消。
林沅捂着手绢摆手道：“你知道吗？他们上次想杀你，这次，若不是师姐及时赶到，或许你也会死。”
“时麓，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却总因为你的身份而针对你，你不恨他们吗？”
时麓沉默了一瞬：“我当然是对这种做法有意见的。”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我毕竟是个异类，笙笙又这么维护我，他们有危机感也能理解。”
“他们并没有真的伤到我，笙笙也一直在默默保护我，所以，我会努力做很多很多好事，争取让他们消除对我的偏见，以后大家和平相处，不让笙笙为难。”
林沅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想的不是如何还手，而是如何消除偏见？”
时麓无奈地摊摊手：“刀没有架在我脖子上啊，不是被笙笙挡住了吗？如果她不帮我挡，那我一定会还手的，但是，她也在很努力想以和平的方式让大家接纳我，我当然也要一起努力啦。”
“总不能因为七宗的人不喜欢我这只妖精，就把他们统统杀掉吧，那我们谈个恋爱可罪孽深重了。”
妖族的人，向来睚眦必报，林沅本想挑拨时麓和其余六宗的关系，让她和自己站在一边。结果却没想到，为了师姐，她竟会产生这种想法。
“你想要取悦他们？”
“不！”时麓摇头。
“我拿食物举例子吧。”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比方说胡萝卜，一定有人喜欢它，有人不喜欢它，但是它没有因为别人不喜欢，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啊。”
“所以，我从来没有要改变别人对我喜好的想法，我只想被允许存在，被允许，和笙笙在一起。”
“嗯，你说的对！”林沅放弃了拉她入伙的想法。
她忽然觉得疲惫的很，只想保持沉默，时麓却又忽然对她说：“林师妹，你对笙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时麓又不是傻子，她知道林沅不开心，也察觉出她心理状况好像不是太好，但她们毕竟不熟，她不能冒然就问人家发生了什么事，想了想，时麓还是打算拿林笙做切入口。
她总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着自己，那一切的不愉快都能过去。
“我听说，笙笙当初是一个人打了六个宗门，才把昆虚派又扶上第一的位置，可我这段日子和笙笙相处下来，其实她很佛系，对那些名利东西都不感兴趣。”
“所以我觉得，她更大的可能性是为了你，她觉得你身体不太好，怕她不在时你会受欺负，所以才做这些事情，等你当上第一宗门的掌门时，每个人都会尊敬你。”
林沅低着头，看不清眸中情绪：“你这样认为吗？”
“嗯！”时麓笃定道，“而且，师妹你之前身体好像不太好，听说笙笙一直在为你寻灵丹妙药，她要是不疼你这个师妹，怎么会费那么大力气去做这些呢？”
“她这个人，就是爱把事情都藏在心里，不会说好听话，我们谈恋爱这么久了，她都没当面说过喜欢我。”
“我总以为，世界上只有师傅才喜欢我。”林沅低喃出声。
“你说什么？”时麓没听清。
“没什么。”林沅望向远处，没一会儿，林笙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
她看见她大汗淋漓，满脸紧张的模样，心下刚才的柔软，顿时又化为一片可笑。
“笙笙，你也来看风景啊？”时麓已经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但一时没想清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林笙颤抖着指尖为她拉紧衣服，长舒了一口气：“你身体不舒服，就回酒店休息，我在这里陪陪阿沅。”
“嗯！”时麓看出她们有话要说，倒也十分自觉的就离开了。
林沅看着她的模样，嘴角扬起几分苦笑：“看来，师姐倒是很关心我呢。”
林笙走到她面前，把轮椅推离悬崖：“阿沅，别乱来。”
“师姐是怕我摔下去，还是怕你的心上人摔下去？”
“阿沅。”林笙将她推到平地，无力地叹了一声气，“我担心你。”
“师姐刚才的模样，我没看见半分关心，只看见怀疑，其实，只要你对我多几分信任，哪怕是稍微多理智几分，你都能想到，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伤害你和你喜欢的人。”
可惜，她们自幼相依为命，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亏她刚才还真的信了时麓的话，认为师姐在意她。
“那你有什么值得我信任？”林笙俯下身，眼睛与她四目相对，“我指的不单是时麓的事，更是云霄宗被妖族攻击的事，告诉我，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是！”反正已经撕破了脸，林沅也不否认。
“昆虚派被六宗围攻之后，我学会了两个道理，第一条，就是各门派之间一定要实力均衡才能保持明面上的友谊，第二条就是，捉妖师不需要有七个门派，只要一个宗门就够了，这样，就再也不会有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
“师姐你觉得我有错吗？”
“你没错！”林笙正声道，“你大可以借妖族之手，来灭掉六宗，错的都是他们，谁让他们实力弱，无法自保呢？”
“当年真正的杀人凶手死了，也不足以泄愤，因为不是你亲手报的仇，所以你要拿这些无辜之人开刀，你要再复仇一次。”
“你杀了他们，师傅的枯骨就能从棺材里重活一次，你杀了他们，这些人的父母，也会经历一次丧亲之痛，你一点错都没有，这些事你曾经历过，你就该让所有人都经历一次！”
“林沅，师傅若是活着，看见你变成这副模样，看见我竟让你变成这副模样，恐怕定是对我们满意至极！”
“我……我没有想要滥杀无辜，我没有想要让别人都经历我经历的痛，我只是，我只是……”林沅闻声一怔，忽而哽咽起来。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可怎么从师姐嘴里说出来，她就那么残忍呢？
“师姐，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他们就那么死去，师姐……”她手足无措地去抓林笙衣服，顿时哭的像个孩子。
“我好想师傅啊，我想见她，我想让她呆在我身边，如果不是六宗的人，她一定会好好呆在我身边，师姐，最开始犯错的人明明是他们啊。”
林笙递给她一张纸巾：“最开始犯错的人是他们，但不是现在的人，虽然那几个掌门依旧不怎么样，但他们没有参与当初的事情，你说你不想滥杀无辜，那云霄宗的几个弟子，是为谁而死。”
“林沅，你不喜欢七宗，不喜欢现在的制度，我会慢慢让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也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但你不该联手妖族，去挑起战乱。”
林沅伸手擦了把眼泪：“我一直以为，当掌门是师姐希望我做的事，我就是你的一把剑，负责管理昆虚派，我以为，我只能当这个掌门。”
“我从未这么想过，将你拉上这个位置，只是因为你身子弱，不希望你再被人欺负罢了，你要是不喜欢，应该从一开始就和我说。”林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林沅哭着哭着，忽然又笑出来：“师姐，对不起！”
“我没有想过，原来真的还有人在意我。”
自从师傅离世后，她身体重创，宛如废人，要不是想着自己这条贱命是师傅以命相护，恐怕早就自杀了。
后来，她开始浑浑噩噩的活着，总觉得世上再也没有人关心她，师姐对她确实不错，不过也只是利用她而已。
她逐渐厌恶这个世界，厌恶七宗的勾心斗角，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在一步一步退进计划。
结果到头来，竟都是自己做错了。
“师姐，我回不去了吧。”林沅仰起头，脸上沾了一片寒气，“终究是有人因我而死。”
“阿沅，你也曾救过很多人。”林笙推着她往前走，“但这不能抵消你确实做了恶的事实，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以死谢罪，或者是洗心革面，争取以后救更多的人，你看你想选哪一种。”
“你觉得师傅会让我选哪一种？”林沅反问。
“师傅向来希望我们做个好人，你就算想见她，我也建议你，多做些好事再去见她。”
“我明白了，师姐，昆虚派掌门就让别人来做吧，我想当个游医。”林沅咬着下唇，她现在是可以以死谢罪，但她不想以罪人的身份去见师傅。
“好。”林笙应声。
林沅忽而又说：“和我做交易的，是妖族一条蛇，具体身份我也不太清楚，我们的计划你应该知道，大家各取所需。”
“嗯！”是条有用的信息。
“师姐，别推我了，我想去见见师傅，和她说会儿话，然后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林笙松开轮椅，目送她走远，之后才返回酒店。
傅荞听说她们这边没事，带着白大宝吃饭去了，房间里就时麓坐在沙发上。
“林师妹没回来吗？”她瞥了一眼林笙，然后问道。
林笙见她神色不对，坐在她身边轻声回答：“她不来了。”
时麓双腿一跨，跨坐在她大腿上捂住她脸问：“你说过不瞒我的，你怎么又骗人？”
林笙局促不安地搂着她，她确实说过不瞒她，但关于魔珠字灵的事，却又实在不想告诉她。
又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看样子，时麓都已经知道了。
林笙正想组织组织语言，避重就轻的告诉她这件事，时麓却忽然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紧紧搂着她。
“老婆，谢谢你没有因为舆论放弃我。”
林笙：“……”
时麓脸颊在她脖颈处蹭了蹭：“老婆，我好喜欢你啊，我可太喜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有多喜欢你。”
“可是，你说，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在一起啊，我是说，大家都认可我们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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