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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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想到，林笙竟真能为一只妖精做到这种地步，尤其是那位最先提意见的老者，此刻更是满脸惊慌。
他之前提出个假设，在捉妖师与那只猫妖之间，林笙最终会偏向谁。
而如今，假设成真，答案显而易见。
若是换个人，面临此种状况下，恐怕这几位掌门早就联手一搏，定要为宗门搏出一线生机来，可他们很清楚，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完全无法胜过的人。
老者最终只能老泪纵横地跪下，一派忠言进谏，虽死无悔之举：“林前辈，您当真是被那只猫妖迷了心智，连天下苍生都不顾了吗？您难道不知若七宗消亡，妖族会何等放肆吗？”
“到时三界都会生灵涂炭啊，难道这就是您希望看见的局面？昆虚派的门规门训，就是教你来覆灭三界的吗？”
“您要是坚持一意孤行，那就请先踏过老朽的尸体吧，若我们阻止不了这一切，便在您脚下铺出一条血路。”
他在赌，赌林笙刚才所言只是一时气话，赌她无法对七宗之人下手，赌她识大体知大局，赌她依旧会与捉妖师同心。
林笙微合双眼，将剑刃架于他脖间，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这天下苍生，我护！”
“所爱之人，我也护！”
“若你们执意献祭时麓，那我将铲除所有绊脚石，以一己之力，先守她，再护苍生！”
“先守她……再护苍生。”老者无力地垂下眸，“您竟将一只妖，与苍生并列吗？”
这真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历代捉妖师，不是没有动了情的，可最终，每个人都是舍弃私欲，以天下大义为先。
可林笙这个疯子，她竟然什么都想要！
这一局，他终究是赌输了，老者颓然绝望道：“未来，三界将由一只妖精掌握，真是可悲，可叹啊。”
林笙淡漠道：“未来，三界将由你这样的捉妖师掌握，更为可悲！”
若是换作平常，她一定懒得废话，可这事关于时麓，私心里，她是真的想要别人发自内心的接纳她，而不是趋于压迫，才同意她的存在。
于是林笙又说道：“世间万物，各有善恶，与种族何干？妖界确有恶妖，可捉妖师里，就没出过恶人么？”
“但你们看不见后者，你们怎会承认自己的同僚竟是个恶人？你们只看得见前者，偏见让你们将所有妖精都归于祸害。”
“她是一只妖，这只妖，创立慈善基金你们看不见，帮助无数贫困儿童上学你们看不见，她努力想让世人过得更好你们看不见，你们只看得见什么？”
“只看得见她是只妖，看得见我袒护她，看得见那些并不存在只是你们设想的未来。”
“如果你们还恐惧着她未来会生恶，那我只能说，无药可救的人，确实不该存在！你觉得呢？老人家？”林笙环视一圈众人，大家皆是满脸窘迫的低下头，她最后又将视线落到这老头身上。
刚进来那一瞬间，她确实想过杀掉这里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可以暴制暴终究不是个好方法，她也不愿意时麓以后知道这些事，满心都是愧疚，所以，她选择最后一次，多费唇舌的将一切都说清楚，再来听取这些人的意见。
如果实在改变不了她们的想法，那……
只能将一切归于天意了。
老头子仍旧以恶意揣测道：“她如今的好，谁知道是不是迷惑人的方式，您现在不就对她深信不疑吗？若是以后……”
“林前辈，等一等。”见林笙真起了杀心，那女道姑也实在坐不住了，她确实不太喜欢这几大宗门的掌门，几人关系也确实不太好，但也不可能真的眼睁睁就看着相识已久的人死在跟前。
女道姑恨铁不成钢对那老头说道：“你见过几个妖精迷惑人心是会干实事的？妖族与捉妖师对抗数万年，你不能完全相信她，大家都明白，但以后长着眼睛慢慢看就好，非要为一件莫须有的事情丢掉性命才甘心么？”
“是是是！”另外几个一见林笙这架势，也赶紧站队，“先前我们都是恶意揣测，她是什么样的妖，还得以后才能知道，兴许这就是一场误会呢。”
大家都被林笙刚才那架势吓到了，以前那只是怕受一点点惩罚，可这次真是掉头的事啊，可别还没和妖族打起来，倒先被自家人砍头了。
况且林笙不是也说了吗？她护妖精归护妖精，也不会放弃黎民百姓，这也相当于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没有之前的那些顾虑，现在自然也不会那么偏激。
老头子一时傻了眼，哪能想到这些墙头草倒的那么快，刚才还和他齐心，大有破罐子破摔啥都愿意干的架势，就这？
这么快就被人家笼络过去了？
老者脖子上此刻还架着把刀，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反正脸色赤红，顿了半晌，还是妥协道：“诸位说的是！”
他跪在这里，命又被捏在林笙手里，怎么可能不害怕？
就是因为太害怕，怕到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才想搞以死谏言那一套，就算真的丢了性命，可落个好名声倒也值。
可现在瞅瞅这些人，他哪里还敢继续坚持己见啊？林笙三言两语的就说了那猫妖有多好，他要真这么死了，没准被说成冥顽不灵，自己活该。
这死的可真是亏大了。
林笙缓缓收了剑，视线一一从众人面前扫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林前辈且放心，以后若她当真不伤人，那我们也一定不会再因为她是只妖而针对她！”华贵富人立马表态。
其余人也如捣蒜般点头，表明和她意见一致。
“即使她伤了人，那也不该由你们动手，我自会查明一切。”
老头子还想问：“万一你包庇怎么办？”
可文绉绉的男人已经率先开了口：“我们明白了，以后她的事情，我们绝对不再过问。”
长胡子老头心里一梗，行吧，谁让世人都爱从众呢？
他就是有不同意见现在也不得不憋着。
眼瞅着时麓的事总算过去一劫，刚毅男人心惊胆战地问：“林前辈，关于妖族最近肆意攻击捉妖师的事？”
林笙烦躁地捏着眉心：“看好你们的弟子就行，我自会处理。”
刚毅男人又问：“您看，除了这件事，还需要我们做什么？”作为一宗掌门，他们总也得出点力才行啊。
林笙故意问道：“你们能做什么？”
这话对于某几位自命不凡的人来说可真是十足扎心，但也没法反驳。
确实，论打架，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林笙，所以这方面完全不需要他们。
论情报，他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几人现在都看出来了，林笙就是故意在折他们的威风，话外之意很明显，所有的事情她都能一个人搞定。
再难听点的意思就是：你们这群废物，一点忙帮不上，还赶在这儿乱打主意？
除了林沅和那道姑之外，五大掌门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坐实“废物”的名头。
文绉绉的男人刚想说：“人多力量大，就算打起来，您一个人也打不过一整个妖界，总是要用到宗门的力量。”
但这话尚未开口，林笙便直接说道：“嗯！一些小妖精倒确实要劳烦诸位掌门上心。”
几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不就变相说他们弱吗？虽然他们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自己说出来和别人嘴里说出来完全就是两种概念了。
可刚才因为那只猫妖的事，大家也不敢吱声，都知道林笙还在气头上，依她对那只妖精的重视程度，没对他们动手都算是大发慈悲了。
“没事就散了吧。”林笙率先发布逐客令。
因为林沅身子不行，所以此次议事不想再被耽搁，所有人干脆跑来了昆虚派，现在一听林笙这么说，众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赶紧道别之后就走人。
室内逐渐只剩下林笙和林沅两人。
林沅轻轻抚上茶盏，茶水已凉，她便又微微笑道：“可要差人为师姐沏壶热茶？”
“你刚才为何故意挑起事端？”林笙开门见山道。
林沅向来聪慧，她知道时麓在自己心里的分量，也知道她刚才的回答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那些本来还犹豫不决的人，会因为她一句话，而立刻下定决心。
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怕时麓真的会遭殃。
但林笙还有一种怀疑，那就是林沅或许也知道自己已来到昆虚派，她故意那样回答，故意让自己听见其余五宗对时麓的不轨之心。
她想借自己的手，来灭掉其余宗门。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林沅都不安好心，林笙现在甚至怀疑，与妖族勾结的人，就是她的师妹。
林沅满腹委屈道：“师姐说的是什么事啊？我怎会故意挑起事端呢？”
林笙看着她，一语不发，不多时，林沅又回答：“哦，我想明白了，但师姐您认为我是在挑事吗？”
“我只是发自内心的那样想，而且，几位掌门难得这么齐心协力，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七宗团结一心的景象了。”
她满脸都写着真诚以及难过，真是为林笙的误会而委屈到了极点。
林笙沉默地推着她的轮椅：“昆虚派我将让叶掌门代为执掌，你身体不好，就别掺和这些乱事了，近日去傅荞那里避一避。”
林沅指尖无力地攥着椅子两侧，随后又苦涩一笑：“我记得小时候，每次遇到危险，师傅也总会让我在她身后躲着。”
“她时常对我说，阿沅，别怕，师傅护着你，就连六大宗门合力围攻昆虚派，也是师傅拿命护着我，不然她完全可以逃出去。”
“我曾以为，除了师傅，再也不会有人这般疼爱我了，可原来师姐竟也和她对我一样好，遇到危险，还是会让我避一避呢。”
“林沅。”林笙长叹一口气，“你还记得师傅对你的期望么？”
“当然记得。”轮椅上的女生露出小姑娘一样天真无邪的笑，“我是宗门里最没有天赋的弟子，功法练不好，净爱钻研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刚开始大家都说我笨，只有师傅不嫌弃我。”
“她说我是她最优秀的弟子，别人都是照本宣科，只有我，知道创建最适合自己的东西，她说我不需要有多优秀，只要高高兴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后来，我在她的鼓励下钻研出了两门书上从来没有写过的功法，然后大家都夸我厉害，都慢慢的开始喜欢我，但这都是师傅的功劳，如果一开始她也和别人一样看不起我，那我一定早早就放弃了。”
她在谈起那个女人时，话不自觉多了起来。
林笙推轮椅的动作一顿：“那你现在高兴么？”
“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师姐觉得，我高兴吗？”林沅笑着反问。
“愿你做的事情，师傅在天有灵看了也会高兴。”
林笙将她带回酒店，时麓看见她们又是一惊：“林师妹，你今天怎么想到出来玩啦？”
傅荞也愣了愣，眼神询问林笙：什么情况？
林笙将林沅推到她面前：“麓麓的房间太窄，睡不下这么多人，你这段时间还是带着林沅去你别墅住几天吧，刚好那边风景好。”
傅荞：？？？你脑子是不是不对？
但她没直接问出来，而是说道：“我那别墅也没收拾客房，不知你师妹的爱好，你跟我先去收拾收拾，自己装扮，别到时候说我怠慢人啊。”
林沅知道那是她们两人要出去说私密话的借口，却还是故作不知道：“那就麻烦师姐了。”
林笙临走前又不放心地看了眼林沅，然后对白大宝说：“麓麓身体不好，先麻烦你在这里守着她一会儿。”
“知道了。”白大宝做了个OK的手势。
林笙这才先跟着傅荞出去。
一远离几人，傅荞就问：“你怎么回事儿，还嫌老娘事儿不够多，又塞个人来？你师妹好好在昆虚派呆着她不安全吗？”
林笙倒一点也不瞒她，而是直接说：“我怀疑妖界的事和她有关。”
傅荞：“……”
“有证据？”
林笙：“没有！”
所以为了避免事情更严重，才将林沅放在她们眼皮底下。
傅荞叹了声气：“行吧，我会看好她的。”
两人又聊了点关于今天和鹿遥见面的事，然后才返回酒店，但这一回去，林笙却瞬间变了脸色。
白大宝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时麓和林沅却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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