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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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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人都没一个姓姜的,怎么就把你当儿子领回来了。”
一直飞驰在山路间的车子,在拐弯的时候磕到一块硬物,咯噔了一下,姜九因为惯性被甩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撞到铁皮上。
撞到的声音响亮,但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男人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喂。”
许久。仍旧没人答复。
男人干脆把车停下来,下了车走到后面。大雨下个没完,他把后车门打开。
小孩像条晒干的咸鱼,就这么躺在那,男人又吼了一句。
“喂!”
同时的,把小孩手脚捆在一起的绳子解开,把这个鸡米崽子拎了起来,为了看看人有没有事把头套也给摘了。
头套摘下来的一瞬间,新鲜凉凉的空气裹藏在飘进来的雨水里,钻进姜九的肺,小孩紧接着抓着车门边整个人趴了下去。男人下意识就要去抓他。
“!你干。。。”
接着,男人感受到伸出去的手上忽然多了热热的粘不垃圾的液体。
操蛋,真吐了。
感觉苦胆都要呕出来,姜九趴在那吐的整个人都蔫了。男人嫌弃的把手反复擦着,仍旧饶有兴趣的打着嘴炮。
“嚯,少爷能吐阿。”
说罢,正要把绳子重新捆上。姜九勉强的把眼皮抬起来。
“我要坐着。”
男人好笑的啐了一口,就真让人老实的坐在椅子上,手脚捆的绳也直接打了死结。
云海里,一辆车若隐若现的穿梭着。
男人也不想听那些刺耳的公路摇滚,继续扯聊起来。
“小子,你还没回我话呢。”
姜九这次没有被带上头套,此时顺着身边的车窗玻璃,勉强从拉出玻璃珠子的雨水里看着外面灰暗的山景。
“这是哪?”
小孩把头扭了回来,没有什么情绪。
“还在那家人的山上,不是,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做她儿子了。”
“她不是我妈。”
“哦,你俩什么关系?”
姜九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回复道。
“不知道。”
此时的姜九一点也不紧张反倒悠闲的把头靠在车后背上,从前面的后视镜里看着前面开车的那个男人的脸。
“你会杀掉我么?”
“这不好说。但不会像现在这么舒服。”
“你不怕,到时候陈博反手把你卖了么?”
“这个你可以放心。卖了,你们俩一起死。”
男人回答的很轻松,感觉是临时想出来一个逃学的B方案一样。
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好像还把自己带进了这个想法里,觉得可行。
看着真让人不爽,姜九十分讨厌这个难以被自己操控的男人。
眼下,这个男的虽然无障碍的在交流,但是思维固执,回答的话里暴露着暴力行为。
这样一来他杀了人也不会感到悔恨,想要他遵守社会规则那就更不用说。
用顾雯教自己的话来说,这种就是反社会型人格。
一想到顾雯,姜九忍不住开口。
“那一枪,那女人会死吗?”
身后忽然听到小孩子说话,男人打着转盘随便应付着。
“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姜九心里就是一沉,无名的怒火压在肚子里随时要爆发。姜九接着点光在周围打量着。
车里面没什么东西,有的都是烂的,车座位上的海绵压不住里面的弹簧,都钻了出来。姜九把捆住的手摸到座位底下,果然,底下就有一块把位子套磨破露出来的锈铁块。
小孩面不改色的看着前面的男人,手底下悄悄的把绳子蹭上去磨。
绳子太粗,动作幅度又不能太大,能断的几率不高。但是,哪怕那么一点点渺茫的机会都不想放弃,他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里了。
车子驶上高速,很快从一个通向港口的出口拐了出去,路上没有什么建筑,明显是一条土路,车子一直来回颠簸着。
终于停了下来。
男人下车,把车门打开,姜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套上了头套。接着,似乎听到一声电流的呲响,姜九瞳孔一缩就要往后退。
但接着一阵痛麻的感觉狠揪心脏一下,全身的肌肉一下子痉挛起来,姜九立马失去了知觉。
另一边,收到消息,方艾第一时间赶回来。一落地,方艾疯了似得冲出去,差点被一个门槛绊住脚。
特派过来的警察早就到了,看见方艾,立马起身敬一礼。
“现在怎么回事!姜九呢!”
方艾抓住最近的一个警察的手臂,样子是狼狈又憔悴。
“方小姐您先平复一下情绪。因为天气原因,我们在现场很难找到凶手的痕迹。要想下山离开的路只有三条,所以我们可以很快追踪到凶手。方小姐不用担心。”
方艾憋着一口气听着对方把话说完,脸上的颜色本来就是清灰色的,那一瞬间那深深一口叹唉很快被脸上的泪水冲刷下去,李阿姨急忙冲过来扶住那片快要枯黄碎开的身子。
李阿姨脸上也是老泪纵横。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去安慰这个一次又一次心碎的孩子。
方艾从凌乱的头发里抬头看见外面的一辆救护车在一瞬间冲了出去,绝望的感觉没有更多了。方艾声音变的很微弱。
“外面。。。。”
说罢朝着门外空荡荡的一指。
方艾深呼吸了一口抬眼去看扶着自己的老妇人。
“是顾雯第一时间发现的报了警,谁知道。她。。。”
方艾咬着牙眼睛狠狠一闭,眼泪不争气的又滚了下来。她挥手示意让李阿姨扶自己回房间。
陈管家此时匆匆赶了回来,替李阿姨去接受警方的询问。
方艾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多少次自己一个人偷偷在这个地方以泪洗脸。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撑不住了。
她可以很完美的解决公司里所有的问题,可以很完美的解决每一个合作伙伴,可以很完美的处理生活上的琐事,曾经的自己是那么完美的站在高处。
但就是为了贪婪那一点点渴望想得到的东西,却跌的粉身碎骨。
方艾习惯的从床头的抽屉里,把一本相册翻出来。熟悉的翻着一页又一页。那是她最珍藏的照片,她和最好的朋友的,她和还是婴儿的姜九的,她和姜酒山的。
酒山。
方艾的指尖停留在那个凝固的笑容上,甜甜的酒窝,那双洒满了星海的眼睛。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
“姜九什么都遗传了你的,一点都不像我。”
“跟你一样,也喜欢看书,我看着他每次那么认真趴在那写字的时候真的像极了你。”
“我还记得那时候他还问我妈妈是谁。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你给他听呢。。。。。”
“我好想你们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