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人》凄啊范

23、二十三

　　这几天，方艾花了很多的时间丢下工作来陪姜九，方艾甚至破例带回一只小狗。
　　幼犬带回来的那一天，天上是干干净净的明亮，阳光也很耀眼。李阿姨却执意不肯让那只小狗进来。

　　“夫人!夫人阿，这可不行!”
　　方艾把墨镜推到了头顶，脸上本来苍白的皮肤留下点红，狭长的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方艾难得的那么有力气。
　　“不碍事啊李阿姨。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阿，艾艾，身体最重要!”
　　方艾没说话，仍旧笑着，苹果肌和熟嫩的苹果一样，鲜亮的挂在脸上。
　　她伸出手，隔着白蕾丝手套轻轻握起对面焦急的女人那双手，就像力大无穷的巨人一样牵起了对面年长的妇人那双磨出茧子的手，仿佛告诉着妇人，她有的是力气活着。

　　李阿姨止住了焦躁的话把那些混乱不清的语言咽了回去。

　　“姜九!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方艾兴奋的蹬掉鞋子加快了脚步走去。

　　此时姜九仍趴在顾雯房间的桌面上做着题目。闻声，姜九把头抬了起来。
　　房间在一楼，很大的一扇落地窗外，一个穿着塑身白衣长裙的女人拎着个大箱子在外面兴奋的喊着。挥着手示意叫他出来。
　　顾雯轻声说：

　　“去看看是什么。”

　　姜九把笔搁在了桌上，跳下椅子，两只小手带动整个身子使劲地把玻璃门打开。和着明媚的阳光小跑到方艾身边。
　　方艾蹲了下来，她几声隐忍的咳嗽下把笼子盖打开了。

　　一只毛绒绒的小狗晃着扇子一样的耳朵趔趔趄趄地从笼子里冲了出来，一下撞到姜九的腿上的
　　姜九吓一跳，身子僵在了原地，紧张地和地上那个兴奋地挠来挠去的四脚动物对视着。
　　小奶狗似乎是赖上了这根木头，姜九被逼得往后退一步，小狗就晃着四只腿冲上去好几步，小小的尾巴摇的就没停过，时不时抬起头去找能爬上姜九身上的机会。
　　这和在九阳城寨里那些病怏怏的狗不一样，难缠的很。

　　姜九试着用脚把这只兴奋过头的小犬和自己隔离一点距离，姜九穿的是拖鞋，还能感受到小狗不停的用牙齿去掰扯脚上的塑料，舌头还舔到了姜九的脚踝。
　　酥麻酸痒，让姜九止不住惊的一哆嗦，背都被吓得躬起来，他自卫般环抱住自己的上半身，嘴巴嫌弃的就像吃了酸柠檬一样撅着，小脸都扭曲到一块了。
　　委屈似得抬起头向方艾投去求助的目光。
　　方艾被逗乐，笑的带着点咳嗽，喉咙点点传来喘气声。她笑着掩住嘴，勉强的说：

　　“顾小姐，麻烦你帮个忙。”

　　一旁看戏看的正乐呵的顾小姐立刻回了神，晃着小辫子小跑过去，把那种活泼的崽子从地上捞了起来，按在了怀里，怀里那只还在不停的用那毛绒绒的脑袋四处张望着，用湿湿的鼻子嗅着拱着，从顾雯胳膊间露出来的尾巴还没停过的摇摆。

　　姜九累的呼出了口气，像个刚开完会的老总一样插着腰远距离抬着头蔑视着这只狗。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

　　顾雯好笑的看了姜九一眼，低下头揉了揉小狗的头朝姜九走来，说：
　　“瞧，不是挺可爱的嘛？”

　　姜九逼得连连后退，哪里可爱了？他抗拒的把身子退的老远，一直退到方艾身边。
　　方艾见状，赶紧扶住姜九的肩膀，她蹲下来，刚好和姜九平视这般高度。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明天是姜九的生日，这只小狗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希望姜九能喜欢和珍惜他，把它作为我们的一家人，好吗？。”

　　姜九不情愿的勉强点头，眼睁睁地看着顾雯把怀里的小狗送到自己跟前。
　　这么说，姜九还是第一次收到了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一条生命。
　　可是，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为什么还要带上一条狗？

　　姜九不情不愿地把手试探地伸过去，意思意思的去乱撸了一把滑溜溜的毛。

　　姜九因为手感有些惊喜，手感和在以前摸过的动物感觉都不一样，似乎是充满了生机，能感觉的心跳是有力的，不是横躺街边的垂死感，那只奶狗还一直不懈的想用牙去咬姜九。

　　就是有点烦。

　　顾雯看着小孩的脸上一会是欣喜的笑容，一会又变成无语嫌弃的样子。实在忍俊不禁：

　　“哈哈你就别嫌弃了，取个名字？”

　　然而姜九却想都不想一下：
　　“不了。”

　　姜九转过头冷不丁的看了身边方艾一眼。方艾居然被吓了一跳，女人表面看着却没什么反应。
　　“会舍不得的。”

　　姜九低下头继续试探的想去再摸摸手感不错的毛：
　　“死掉的时候。”

　　风仍旧会时不时闲逛过草坪刮起了些叶片又静悄悄的落下。两个大人就这么蹲着，安静的看着站在身边的小孩，神情有些复杂。
　　。
　　顾雯先打破了僵局，她把小狗直接塞进姜九怀里，拍着膝盖上的草，呼了口气说：
　　“生死乃生命常态，取个名字罢了。”
　　方艾也跟着站了起来，摸着姜九的头：
　　“不急，姜九慢慢想。我们先进去吧。”

　　久了，似乎兴奋劲花光了，小奶狗呜咽的打个哈欠，就趴在坐回去上课的小孩怀里，时不时扑扇着耳朵模糊的打起鼾。姜九也不理会它，就这么抱着一直到上完一天的课。

　　晚上，轮到姜九困了，他洗漱完就迷迷糊糊的去找床，爬了进去。
　　不知什么时候，小狗悄咪咪的跟着姜九回了房间，这到好，它睡完精神了。看着姜九翻上床，自己也跟着拿着爪子扒拉着被子蹦了上去，一个劲用脑袋去拱姜九的脸。
　　姜九无语的把狗推下床，那只狗接着又蹦了上来。姜九再次把它推了下去，那精神小伙又跳了回来，还一个劲用爪子去挠姜九的被子。脖子上的银色牌子叮叮咚咚。

　　“滚!”

　　姜九直接把被子一掀，用手直接掐住小狗的脖子，把那畜牲直接按在床上。
　　表情阴冷极了，再用力一点，这东西就能安静下来。

　　小奶狗被突然扼住了命门，身子僵住了止不住的颤抖，喉咙里嘶哑的挤出呜咽。黑漆漆的眼睛时不时去偷瞟他，有一些不知所措。
　　有一瞬间，那条被扼住脖子的狗像极了自己，而自己此刻肯定像极了那个狗肉铺的丁老头，那个油腻的肥膘。
　　姜九惊的把手慌忙松开。他感到不安而且还恶心。

　　姜九退到床边的一角，缩成一团，下意识的用手去摸摸自己的脖子，上面的淤青早就消掉了，但是仍感觉到隐隐有些发胀，憋的难受，呼吸像以前一样有些困难。恐惧和愤怒笼罩回来，自己好像要死了。

　　忽然有个湿湿暖暖的东西在舔他，那条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到姜九的身边，这次它没闹腾，乖乖的好像在认错。
　　酥痒的感觉唤回来姜九的意识，惊慌一场，只是自己乱了呼吸罢了。
　　姜九顺着床壁滑躺下去，一脑袋乱糟糟的毛顺着被挤了出来。小狗温顺的趴在他的身边，垂着乌黑的眼睛打量着男孩，轻轻呜咽着找点存在感。
　　姜九重新把手搭在小狗的身上，静静感受着那条生命的心跳。
　　再掐死它轻而易举。它的心跳就会消失，身体就会变凉，皮毛就会变硬，一时也烂不了，明天丢掉就好。
　　自己是阿狗的时候是不是也被这么想过？明明自己还不想死，明明那冰凉的药膏那么刺鼻，明明那些老书烂到根本没法看，明明那时候天上的太阳那么的漂亮。

　　算了，我还不想你死掉。

　　“你就叫阿狗好了。”
　　姜九轻轻摸了摸小狗那身黑白相间的毛，意识开始游离，最后一句勉强的从快抬不起的上颚中慢慢飘出来。

　　“晚安，阿狗。”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