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人》凄啊范

22、二十二

　　本来第一节课，顾雯打算先给姜九上一节数学课，就从很简单的加减开始。没想到小孩看完了居然还嫌弃起来。

　　顾雯平心静气的问：
　　“这么说，这些你都会？”

　　姜九把头转了过来看着顾雯，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这些简单的我会，但是还有很多，我不知道。”

　　顾雯觉得姜九可能是在学习这方面有天赋吧，毕竟自己也教过一些学生，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知识容量不同的学习天赋，觉得也没什么。
　　顾雯笑着喝了一口茶水。

　　“行吧，那咱们到时候小测一下看看姜□□到什么程度。”

　　姜九乖乖的点了下脑袋，抱着书从凳子上爬了下来，跑到窗边那个土豆沙发里趴了进去，继续翻着。不一会便把头抬了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能教我学英文？”
　　“不急嘛。”

　　就这样姜九变的很多时候都会跑来顾雯这里，翻着她的书来看，颜色斑斓图片内容也很有趣，有些是看的懂的中文虽然只是懵懵懂懂的知道大概意思，里面还有很多内容看不懂，但反而这样激起了姜九的好奇心，方艾来喊他吃饭了他也毫不动摇。

　　终于，顾雯借着自己大学里一位同学设计的软件给姜九做了测试。每科的内容都是随着简单到逐步的深入，直到做不下去了才停下。最终结算出这门科目的了解深度。

　　顾雯打开结算页面时，惊讶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孩，姜九趴在桌子上看着电脑，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不知道这个7岁的小孩从哪学来的知识。
　　简单来说明的话，语文历史同地理差不多接近十八岁学生水平，物理数学在十六岁学生水平，政治生物化学就到初中，剩下的英语就一窍不通
　　。

　　顾雯又斜睨了一眼姜九：

　　“你偏科怎么这么严重。”

　　姜九托着脑袋不明白顾雯说的什么意思，晃着脚丫自顾自的盯着屏幕。
　　顾雯觉得自己又要重新做一次教案了，她也不管这个小孩。退出页面，一边搜着相关的内容一边随意的开口问：
　　“姜九，你以后想干什么呀”
　　“干什么？”
　　“就是以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科学家，作家，医生什么什么的。”
　　“想这些有什么用？”
　　“。。。。。”
　　这个小孩，怎么老是这么不按套路出牌阿，好累。
　　“做人总得有个梦想吧，那就，你有什么梦想吗？”

　　姜九换了个姿势继续撑着脑袋，思考时间就用了两秒。
　　“不知道。”

　　。。。。。
　　姜九成功的把天聊死了，
　　接着房间里只剩下的，是顾雯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姜九趴在不远处，不时的翻动书页的声音，窗外的雨敲打在石头上的声音，无言的空气里那种微妙的声波颤动环绕着周围。
　　课程终于推到两天后开始，这段时间顾雯发现姜□□的很快和别的孩子有些不同。
　　姜九很好学，他的注意力从没有分散过，记忆很好，思维的反应很快也直接。
　　一天中午，他们的课快接近尾声时，忽然一声短促巨响打断了女人说话。顾老师走进才发现是一只青色的鸟撞到玻璃门上，小鸟摔在地上自己又扑棱了几下翅膀，但就是飞不起来许是哪里受了伤。
　　姜九也跟了过来，沉默地蹲下看着这只鸟。
　　顾雯开口
　　“这只小鸟好可怜，我们帮助一下它吧，好吗？”
　　“不好”

　　“姜九，你也是小鸟也是万物都是有生命的，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努力活着对吗？”
　　“嗯。”
　　“但是，相互关爱着，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助一把，这个世界才能存在生命和爱。要是你困难的时候没有人帮助你是不是感觉很无助？”
　　“嗯。”
　　“所以呀，姜九你打算怎么帮它？”

　　顾雯含着期待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小孩。
　　然而下一秒，摔在地上的鸟一声尖锐短小的啸叫接着就被踢倒了窗外丛林深处消失了。
　　顾雯脸上的笑凝固的再骇人也没有面前的面无表情还骇人。
　　“你在干什么!”

　　“我在帮它啊。”

　　用完晚餐，方艾还是带着洗完澡的姜九上楼睡觉。就在方艾像往常一样和姜九道了晚安关上门后，顾雯去找她。

　　方艾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夫人。”
　　“顾小姐，快进来坐。”

　　方艾还没睡，她坐在卧室里的书桌旁，把一个文件夹轻轻地合上了。
　　“姜九是惹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
　　顾雯刚准备开口，就看见方艾示意她坐过来。顾雯有些紧张，用手蹭了蹭裤子小跑了过去老实地坐下。

　　“是这样，夫人，姜九呢他学的很快，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觉得他在这方面是很有天赋的，但是吧。”
　　顾雯很为难，她很难去解释今天看到的一切不知道要怎么跟方艾坦白自己所感受到的感受
　　方艾看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放温和了自己的微笑开口
　　“没事，你说。”

　　顾雯抬头去和那双眼睛对视，过了会她的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把今天发生的事对方艾复述了一遍。
　　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方艾仍握着笔的手，在手指头那有些握的泛了白，房间里只有雨声。方艾的脸上仍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顾雯知道，如果询问对方的家事算是超出了自己的权利义务范围，但一时的年轻气盛和朝夕相处出的一丝感情，让她忍不住开了口。

　　“夫人，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姜九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问罢，顾雯心里是忐忑不安的，这怕惹的面前的妇人会不高兴。
　　橘黄的灯下，映照的女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与姜九相处的日子其实和你差不多长。”

　　顾雯到是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母子，从姜九一出生就呆在身边呢，像平常人家一样。

　　“姜九在之前，从小生活在九阳城寨。”
　　“这么说，姜九从出身开始就没接受过完整的家庭教育？”

　　方艾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

　　顾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姑娘扶了一下微微滑下去的眼镜，神色有些严肃的说：
　　“夫人，请允许我说。在人处于幼儿阶段的时候最需要父母双方带来的关爱，不一定是过分的宠溺，可是会很好的引导孩子的成长，缺少了哪一方都可能会引起心理的阴影，虽然不会很大，但也不小。”
　　“当然，很常见的会有一些单亲父母去养育自己的孩子，虽然是不完美的爱，但至少会让孩子有安全感。若两者全无，孩子身边或者还有一些会威胁到生命的存在，孩子的心理上会产生攻击性和自我防御，甚至无法好好表达自己的情绪。久而久之。。。。。”

　　看着方艾消失的笑容变的越来越冷，蹙起的眉似乎表达着愤怒。顾雯语塞，没敢继续往下面说。
　　方艾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脑子一处嗡嗡的痛，她于是伸出纤细的手一下一下揉着太阳穴。
　　方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叹了出来。
　　“那顾小姐，我应该怎么做。”
　　语气表达的没有脸上那么冷厉，是那种无奈又无助的感觉。

　　“不过还好的，是姜九现在还小，我们可以慢慢引导他去适应生活和社会。夫人不用太担心，给予孩子正确的三观和教导就好。多陪陪他，让他多接触一下鲜活的生命吧。”
　　顾雯低头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把微笑挂回脸上。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的，就是让夫人也多和姜九相处相处。时间不早了，夫人晚安。”

　　“辛苦顾小姐，晚安。”

　　离开的脚步声渐渐的消失了，方艾仍旧坐在那里，夜深人静，窗外的雨只剩下些许滴落在叶片上。只剩她一人独处在偌大的卧室里。
　　方艾很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变的憔悴不堪。方艾弯下腰把脸深深地埋在冰凉的掌心里，撑在瘦弱的双腿上，颤抖的做着呼吸。
　　接着又变的很烦躁，手指缝里传来了隐忍的呜咽声，方艾把头埋得更低了，她很愤怒很焦躁很无奈也很悲伤，她没想到会把她们心爱的东西糟蹋成这样。
　　丝丝呜咽，方艾一个劲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发泄似得折磨着自己，疼痛的火辣和挠出的痕印一样泛着红。
　　“操!”

　　接着桌面上的东西被方艾统统扫到了地上，地板上铺着地毯，只有闷闷的响声回馈给崩溃的女人。压抑了太久却只有这样才能把十几年的痛苦发泄出来。

　　最后方艾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回床上，又是如何含着泪睡着，梦里一片漆黑且湿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