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时光善待你我》Amaris蜜茶

31、第三十章 韩潇然好心

　　“小意，你相信世上有因果吗？”
　　“没细想过，学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我只是，很喜欢一个人，但他给我的答案太冰冷，接受不了的我犯了一个错误，然后现在失去了所有。”
　　“学姐别这么说，当时只是一个误会，韩潇然他其实只是没把他真实想法说出口。”
　　“就算一切都是你说的那样，可是现在的我如此潦倒，他怎么会放弃一片森林来寻找我这棵雕不了的朽木？”
　　“韩潇然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成绩。”
　　“就是这样，我才不忍心拖累他，拜托了，”陆雨霁停顿了一下，拭去眼角的泪，继续打，“替我好好照顾他，而且，不要告诉他。”

　　肯德基里，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食客们早已散去，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向餐桌上喷消毒液，只剩下空荡荡的餐厅和两个穿着致远中学校服的学生。
　　秦海川给陆雨霁点了一个草莓圣代，对方拿着小勺一点一点挖着，送进嘴里，不知是她的吃相一直以来都这么斯文，还是因为有满腔的心事，注意力根本不在食物上。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才叫你出来，人需要换个环境，并且把心里的事说出来，不然就会活活憋死。”秦海川什么都不点，看着她吃。
　　“我也有心事，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陆雨霁抬头：“我先说。”之后她又把头低下了，用勺子搅动半融化的冰激凌：“从我上高三开始，发生了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我是一个不配拥有美好的人，从小学开始，所有我珍视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
　　秦海川静静地看着坚强的女生在他面前哭到哽咽。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干什么事都是憋着一股劲儿，跟自己过不去似的，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为什么？因为我的生活就像是一头骆驼驮着满背的瓷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敢倒下，因为这样不仅自身难保，所有人都能踩到我头上。”陆雨霁把放在自己前面揉皱的餐巾纸收拾掉。
　　秦海川不知是不是感同身受，竟也红了眼眶。
　　他开始诉说自己的往事：“那是初中的时候，我喜欢一个女生，在初三那年击败一众追求者追到了她。
　　“后来我压着分数线进了致远，她去外地上高中，两个人还是在□□上保持着联系，但我很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回不到从前了。”
　　“之后我喜欢上一个致远的女生，她比她漂亮，比她优秀，但是我难以开口对外地的她说分手，因为她已经把她认为最好的都给了我。”
　　“所以我一直处在□□诚实和精神背叛之间，不知道怎么解决，永远不会有结果。我就觉得，凭什么别人这么幸运啊，什么都有，而我必须舍弃一切才能换来内心的平静。”
　　秦海川的故事结束了，具体地说，不是结束了，而是只到这里了。
　　“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
　　陆雨霁点点头，原来世上还有和她一样的人。
　　“既然我们有相似的遭遇，并且性格相投，你不是说你渴求‘恋爱感’而不能熬过空窗期吗？空窗的日子，我来陪你过。”秦海川打开手机，放了一首狂野的音乐，驱散两人心头的雾霾。
　　走出店时已经晚上八点了，明晃晃的路灯早就开始了工作，卖板栗的大叔正在招呼路过的人，而边上的商场不知是不是有活动，许多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拎着大包小包走出来，颤颤巍巍登上超市的免费班车，心满意足地离去，好像他们手里的东西不是打折而是根本不用钱。
　　“太晚了，你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安全，我送你回去。”秦海川说着就往陆雨霁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陆雨霁马上指出他走反了，秦海川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一辆被喷的漆黑，完全看不出品牌的自行车前。
　　陆雨霁嫌弃的眼神被秦海川看的明明白白：“防盗，看不出牌子别人就不会觉得高端了，当然，我是因为性能好才买的，不在乎外观。”
　　秦海川先上车，陆雨霁坐到他身后的架子上。
　　两个人消失在明亮而漆黑的夜里。
　　风拂过陆雨霁的脸颊，冬夜没有她想象中寒冷，虽然每次晚自修下课出门后，来接她的父亲总会给她套上厚厚的围脖和卡哇伊的绒球帽。
　　秦海川骑车很快，让她怀疑他曾经是自行车队的一员，她不得已抓紧秦海川的校服外套，并且说服自己，秦海川的车技应该还是经得起考验的，不要跳车。
　　自行车穿过冷清的小巷和热闹的街区。这些都是陆雨霁想过、要和未来的他一起逛的地方，而如今她只能腾空双脚划过，就像自己在每一个人心中那样微不足道，不留痕迹。
　　她很羡慕别人有倾听心事的闺蜜，整天打打闹闹，好像有了彼此的存在，什么都不能称为困难。而她对朋友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它象征着远离和背叛，象征着一颗知道你所有秘密的定时炸弹。像华清韵这样浅尝辄止的友情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人生就是一个踩着纠结攀登的过程。你内心羡慕，但是行动却是拒绝。你心向往之，伸手却成了推诿。只有当你拨开行动和心灵干扰的迷雾，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你才可能更进一步。
　　她明白，但是做不到。

　　“欢迎陆老板！”高二体活课，高三是自修，同时班主任开会，陆雨霁又一次和秦海川走进羽毛球馆，高二的小家伙嘴倒是很甜。
　　陆雨霁绕着整个场馆走了一圈，指着一个场：“就这个吧。你们能加两个人双打吗？”
　　对方两个高二学弟一眼认出了陆雨霁：“啊，你不是以前跟我们打过的学姐吗？欢迎欢迎！”
　　韩潇然正准备和徐晨意一起打篮球，无奈这厮叫喊着要和苏慕婷一起去学校新造的图书馆参观，把凌乱的韩潇然扔下不管。
　　韩潇然只能苦笑，在爱情面前，什么都无法阻挡，友情挡住了就友尽，友人挡住了就推人，丝毫不留情面。
　　“有个学姐在打羽毛球，太强了打不过，我们就先回来了，韩潇然你要打篮球啊，那么一起吧~”
　　韩潇然自顾自走出教室：“你们玩吧，可以用我的卡借球，别忘了还就行。”
　　“回去上课，学姐。”韩潇然生硬地对打得正嗨的陆雨霁说，对方停下了动作。
　　“韩潇然你也来了啊？一起打啊。”陆雨霁笑着招呼他，权当他的话只是一个问候。韩潇然实在忍不了了，趁陆雨霁不注意，一把抢过她的拍子。
　　陆雨霁惊异地看着他，韩潇然虽然有点心虚，但是内心告诉他，他没有错，他得坚持劝阻，再这么浪下去，陆雨霁十几年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学姐，你这是旷课，学校发现了是直接处分的，并且你已经旷了很多次了，请你马上回去上课。”陆雨霁还没说话，随行的学长冲过来，一把推开韩潇然：“你是什么东西，学姐用得着你来教训？”
　　面对气势汹汹的学长、不领情的陆雨霁和越来越多的围观同学，韩潇然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学长，我认为作为朋友有劝阻的义务，学姐以前是个很优秀的同学，现在学会了旷课打球，你不阻止她，还要对我这个劝阻者动手，我可以理解为学姐是因为你的怂恿才变成这样的吗？”
　　陆雨霁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直言不讳的少年，不仅是因为他说出了实情，自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但是他还是想唤醒脑子不清醒的自己。
　　以前，她曾很优秀……
　　秦海川从未见过当众出言不逊怼自己的，如此胆大的学弟，他没有办法解释，气急败坏，他抬起脚踢向韩潇然，但是陆雨霁在他之前突然挡在了韩潇然身前，他收脚不及，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那一脚，直直地踢在陆雨霁的左膝盖上，他还来不及道歉，陆雨霁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股剧烈的钝痛包裹着她。
　　韩潇然赶紧俯下身捂住陆雨霁的左膝盖：“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陆雨霁忍住痛对他笑了笑：“没事……不用管我，你回去吧……”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左腿使不上劲，韩潇然赶紧扶住她。
　　陆雨霁用锐利的眼神直视秦海川：“你打别人不关我事，但是我的腿就算是被你踢废了，我也不会允许你打他。”
　　围观的同学被接连发生的一切吓到不敢说话。陆雨霁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镌刻在韩潇然脑海中。
　　秦海川愣愣地看着那个曾经颓废到在自己面前痛哭的女孩，此刻却坚强得让人敬佩。
　　陆雨霁面对着大家，说出了深藏心底的话：“因为，他就是那个微电影里的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