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时光善待你我》Amaris蜜茶

19、第十八章 选考前夕，

　　“林老师，今天我数学作业没有写，老师说我了。”生物办公室里，陆雨霁开始模仿数学老师气势汹汹的样子，“‘陆雨霁，你学考导引似乎没有交？’我实话实说，不仅没交，而且没做。然后他就开始长篇大论：‘哎，这不行啊，作业还是要做的，不然学考可就……’那我就奇怪了，别人就算不用选考，数学作业照样多到做不完，您不去说别人，却抓住我一个要选考的人不放，真是有意思哦~”
　　陆雨霁这番话，本来是想博取办公室老师的同情，做学生是多么的不容易，没想到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开始笑。
　　“哈哈哈，林老师，以前我们办公室里就缺这么一个开心果，你运气真好，能碰见这么一个滑稽的学生。”
　　陆雨霁有些气急败坏，我说这个可不是逗你们笑，我现在很惨啊，我需要同情！
　　“她不仅滑稽，还很认真。”林老师止住了笑，“我觉得她选考肯定能突破自我。”

　　电视台例会上，台长等五位台领导坐在木凳子上，像新生欢迎会那天，俯视着一群成员。
　　“你们的摄像指导陆雨霁，陆总，因为四月份要提前参加生物选考，最近正在抓紧时间复习，所以，最近关于摄像方面的问题，她选择交给韩潇然处理，希望大家能尽快恢复以前的工作状态，做出让所有致远观众满意的电视节目。”台长对于陆雨霁的决定显然是不太满意的，她缺席，却指派一名学弟来和他们平起平坐，是觉得自己没用，不能管理好群体吗？
　　萧楚宇转过头看着被委以重任的韩潇然，本以为能看到他志得意满的表情，但没有，韩潇然脸上只有自信与从容。学姐，为什么？你总是把什么好的都给他，你难道不记得摄像不止他一个了吗？我有什么做得不够好，你可以指出来，我会改，可是，你连纠正错误的机会都不给我。那几个女生依然还是这么尊敬你，她们的确是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原委，但我什么都知道。
　　“学姐，今天台里一切都好，他们正准备拍一档美食节目‘舌尖上的致远’，有一个省外中学的电视台要来和我们交流，台长正在忙着迎接事宜。” 学考选考开始的前一天，放学前韩潇然特意赶到陆雨霁班里，说是汇报工作，其实，是他的小心思不知不觉把他带到了这里，他迫切地想知道陆雨霁到底好不好，她的身体其实经受不起这么高强度的恶补。
　　陆雨霁身上有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她看到韩潇然来“探监”，似乎很高兴：“果然啊，工作交给你，我最放心。”
　　韩潇然看到，陆雨霁在说话前咬了咬嘴唇，这是她以前从未做过的动作。
　　韩潇然从口袋里拿出薄荷糖：“有时候觉得压力很大，很紧张的时候，不妨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吃点甜食，嘴里甜了，心情就放松了，困难自然而然会迎刃而解。”
　　陆雨霁不得不承认，韩潇然给了她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
　　“谢谢，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做到最好！”
　　站在行政楼阳台上，陆雨霁开始了又一次目送。看着他们背着大包小包离开学校，陆雨霁微笑着挥了挥手，虽然没有人会看见。韩潇然的出现，竟让她对高一整个年级都有了莫名的好感，她觉得，最震撼的东西往往最简单，可能只是人心的一点善，可是，它又是多少人追求一生都无法获得的。
　　远处，学校的老师正在拉警戒线，班级门口的电子班牌上，显示的是教育考试院的规章制度。考试、尤其是大型的决定命运的考试，就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要么胜利，要么战死。
　　前两天的学考陆雨霁都信心满满，完成得非常轻松。结束了数学学考，她把所有东西放进了储物柜，桌上只留下了笔，生物书，和韩潇然的薄荷糖。
　　明天，就是最艰苦的一战。
　　从前致远的夜晚总是那么热闹，高一高二三幢教学楼的灯光照亮了天的一角，从她们教室看过去，只能看见对面学弟学妹打闹的剪影。陆雨霁总是游离于热闹之外，像《荷塘月色》中说的那样，“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而今天，不仅热闹缺席，剩下的同学也被紧张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陆雨霁此时和明天要地理重新学考的同学留在教室里复习，她翻开选修，用手指点着书上的文字，在心里默默读着。
　　累了，她望向窗外，对面楼空荡荡的教室此时漆黑一片，凭借这幢楼的灯光，才能勉强看清它的轮廓。无尽的黑暗是会噬人的，陆雨霁回想起这四个月，自己就身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前路，凭借一点点对优秀的念想，她苦苦支撑着，就算潦倒，也绝不说出“后悔”二字。
　　明天，她一定要看到结果，一个很好的、不辜负自己努力的结果。
　　人一旦对事情的结果有了念想，紧张感就不受控制地从心里爬出来，占据整个大脑。
　　她试着让自己回归平静，然而她却发现握着笔的手不听指挥地颤抖起来，甚至麻木到没有办法写字。
　　停下，你停下！她在心里掌控局面，然而失败了，一种突如其来地晕眩感甚至不让她思考，脑海里不仅充斥着从前努力的画面，还有父母、班主任甚至同学的劝告：“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行，你可以选择不进考场，没关系的，这不会算在你考试的机会里，你还是可以高三把生物一举拿下。”越抗拒，回想起的越多，连自己的潜意识都背叛了，想把她困死在混乱的回忆中，害怕到连踏进考场的勇气都失去。
　　我不后退！陆雨霁把手中的笔扔了出去，笔撞到文具盒，弹了回来，停在书上。
　　华清韵投来关心的目光：“你怎么了？”
　　陆雨霁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没事。”
　　她的手触碰到桌角的薄荷糖，它提醒着她，她并不是一无所有，在恶劣的现状中，还是有人，始终在自己身边。
　　她剥开糖纸，把指甲盖大的糖果放进嘴里，顿时清醒了不少。
　　一颗一颗，像是吃上了瘾，韩潇然最终还是陪着自己，度过了最黑暗的一晚。
　　次日，入场时间到，陆雨霁合上了书本，拿起文具盒，走出班级。
　　此刻的她就像马路边迎着风和太阳舒展的彩旗，自由恣意，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伴着考试日太阳的升起，永远停留在了昨天。
　　走在走廊上，受一种强烈心理暗示的影响，她突然想回头看看。
　　一身送考志愿者打扮的韩潇然站在走廊的末端，凝视着她，慢慢绽开了笑。
　　陆雨霁看着这个稚气未脱却有着成熟内心的少年，自信一笑，坚定地走下去，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