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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陆雨霁和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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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优秀的同学和你们之间,最大的差距就在对课余时间的利用上。寒假如果利用得当,就是你们赶超别人的最好时机。如果一度荒废,那就成为了别人和你拉开距离的最好契机。” 陆雨霁的班主任在讲台上发表名为《论寒假好好学习的重要性》的讲话,下面同学完全不听她的,开始写起了作业。
“我说的抓紧时间,是抓紧除了我讲话之外的时间,现在,都把作业放下!”大家齐刷刷把头抬起来。
“作为学生,你们应当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这是义务,不是权力!所以,当你拿起作业本,心中默念,这是我作为学生的义务,做完是应该的,不做是不应该的。这才是正确的想法,也是提高成绩的关键。”
此刻的陆雨霁正坐在生物老师的办公室里,认真研究着一道遗传题。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早已习惯了陆雨霁的存在,提起她,就说这是“林老师的小尾巴”。
生物林老师刚刚在五班布置好了寒假作业,回到办公室。
“老师,”陆雨霁赶紧站起来,“我想了很久,这个空格填‘伴X显性’为什么不对?”
林老师指着题目:“并不是说你这个答案不对,而是你漏了一种情况,你照着这个图推推看,‘常染色体隐性’是不是也对?”
陆雨霁嘴巴张成“O”型:“对的呢。”
林老师感觉自己都没这个小女孩敬业,任何时候她到办公室,陆雨霁总是会冒出来问问题,虽然她的能力远远不及高三,但是林老师也不禁想看看,这个只用了一个月就能文科逆袭的女生4月的选考到底能考成什么样。
“我寒假腊月二十八之前都在学校,如果你有问题,可以过来。”
看着陆雨霁欢呼雀跃的样子,林老师也笑了,这个小孩子啊……
“同学们,选择了数学竞赛,你们肯定会比别的同学辛苦,寒假里,我们会继续上课,准备明年九月的全国联赛,现在下课。” 韩潇然的数学竞赛老师拿着竞赛辅导资料走出了教室,同学们纷纷抱怨:“什么啊,不仅平时占用晚自习时间,作业做不完,仅剩的寒假还要霸占。”
“别说了,”韩潇然理好东西回教室,“有很多人已经因为跟不上而退出了,既然能跟上,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呢?”
陆雨霁站在了行政楼四楼的阳台上,俯瞰着离校放寒假欢腾的人群。她就感觉自己是上帝,漂浮在所有人之上,冷眼看人间的分分合合,喜怒哀乐。
橙红色的太阳像是被放置在对面综合楼上,不肯下山,陆雨霁背对着夕阳,看着阳台后面行政楼的天井,太阳依旧在,自己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剪影。
她很喜欢逆光拍剪影,因为看不清人物,可以让观赏者随意想象,根据背景为人物想象出表情,从而更立体地体会美,就在这样的互动中,营造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夕阳西下时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段,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学生的模式由“输入”换成了“输出”,尽情运用一天来学会的知识。
孑然一身的陆雨霁靠着一根柱子坐下。
有时候,人任性不是因为有钱,而是因为有梦,她想。
“我布置给你的遗传题做完了吗?”林老师刚改完期末卷子,回到办公室,问雨霁。
“做完了。”雨霁把题目递过去。
林老师看了看,居然都是对的。她随即对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的陆雨霁说:“明天高三一模,生物考试我帮你报名了,去试试吧。”“嗯!”陆雨霁很紧张,但是她只能去迎战那一些老师口中极其可怕的对手,她既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她可以倒下,但是不能后退。
“出去走走吧,别老是呆在房间里,天这么阴,估计是要下雪了。”林老师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暖空调。
谁的青春不是由一个个大错小错堆砌起来的?更何况,这还不一定是个错误呢。
再次站在行政楼四楼阳台上,陆雨霁倚靠着墙,好像它可以把体内的紧张传导出去。眼前的校园比以往空旷,可能是因为没了高一高二的喧嚣,连刺骨的西北风经过,都好像能听到回声。
陆雨霁从前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对于倾听心事,空气比人有耐心多了,而且百分百守口如瓶。
“明天我就要和高三一起考试了,虽然我有信心在选考中赢过他们,但是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很紧张。”陆雨霁抬头,望着天上厚厚的云层,风吹过来已经有了些水汽。
“一群人总是劝我后退,为什么呢?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懂得尊重我的意见,我都说了我决定了,为什么劝告之声还是此起彼伏呢?他们到底是不是为我好啊?”
“用成绩让他们闭嘴。”
“然而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我本来不急,但是如果我再拿不出像样的成绩,我父母绝对不会允许我去报名的!”陆雨霁突然停下,她到底在回答谁的问题?空气又不会说话。
她转头,看见斜靠在柱子上的韩潇然。
“你……鬼鬼祟祟偷听人家说话!”陆雨霁想到刚才说的话全被他听了去,心里惶惶不安。
韩潇然走过来:“我说我是碰巧,你信吗?”
两人一起走到阳台边上,手扶着围栏向下望。
陆雨霁勉强挤出微笑:“这个地方,我经常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看下面,那些同学就小的像虫子一样,为自己的未来来回奔走,我突然就会觉得,其实很多当时觉得棘手到不能解决的事,也许只是自己想的太复杂了。”
韩潇然也笑了:“从前我就好奇,行政楼四楼突然空出了一块,那里到底有什么,今天上来一看,有学姐。”
“你怎么会在学校里?”
“上数学竞赛课,没办法。”
“真是认真,如果我高一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我现在也不至于为基础不好而发愁。”
“连徒手画直线都需要不停修正方向,人生又怎么可能一直到底呢?如果无法挽回,那就用现在来弥补,真的,不晚。”韩潇然讲话总是有着超过年龄的成熟。
“如果一件想做的事有很大的机率不能成功,你会不会做?”陆雨霁很愿意和韩潇然分享内心的郁结.
“会,因为做了并且成功会收获喜悦,做了但是失败会吸取教训,如果不做,便会在假设中和另一种可能性斗争一辈子。”
陆雨霁已经在对话中寻得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
她微微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致远科学馆和近在咫尺的、韩潇然棱角分明的侧脸。
韩潇然,为什么呢?每一次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跌落,只有你,坚信我可以变得很优秀。遇见你,像是乱世中的一场美梦,明知不会长久却不愿醒来。
别人,都让我认清了现实,只有你,让我活在梦里,我突然,有点不想放你走。
眼前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下落的白色的小颗粒。
“是下雪了吗?”陆雨霁直接探出身子去接,韩潇然急忙抓住她的衣角。
慢慢的,白色小颗粒变成了一片片雪花。
“是初雪耶!”陆雨霁坚信,对着诸如彩虹、流星、初雪之类的浪漫气氛的始祖许愿,愿望就会实现。于是她双手合十,许下了愿望。
韩潇然看着天真到冒傻气的陆雨霁,竟没有觉得反感,学着她,许下了愿望。
他不免觉得奇怪,陆雨霁时而强势到不可接近,随随便便就可以摆平事端,时而又会表现出低于年龄的单纯。
她的生活好像一直在表演,所有人都是观众,所以她远离,她戴上面具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中场休息时她摘下面具,做回现实中的自己。由于这场戏不仅没有剧本、而且长度是永远,她卖力地戴着面具表演,渐渐地,她分不清舞台上和现实中,哪个是真正的自己。
韩潇然想想就觉得太累了,他非常想知道陆雨霁为什么会出现性格分裂,他需要陆雨霁解答,但是问不出口。
两个人靠在一起,观赏漫天飞舞的雪花,想着各自的秘密。
以后的以后,他们也许不会记得种群密度在生物书的第几章节,也不会记得数学模型应该怎么构造,但是他们一定会记着,当时共同欣赏过的初雪,蕴藏着心事的阳台和默默积蓄力量,等待喷薄而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