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晨星[希伯来神话]》冰银水夜

39、第三十九章 破碎幸福

　　安尔弗将精灵平安送回到屏障里，一直等待着的守卫军士兵立即上手接过来。
　　“队长，西面还有精灵被困。”守卫军里，隶属安尔弗小队的士兵气喘吁吁地从屏障外回来，一旁候着的同伴熟练地将人接了下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守卫军精灵。
　　守卫军精灵整个脱力，就连说话都显得很艰难：“西面，星湖边，还有精灵没有逃出来。”
　　危机爆发的太过突然，尽管守卫军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依然有很多地方无法顾及到。
　　星湖。
　　安尔弗看了一眼周围沉沉的黑暗，屏障内它们进不来，屏障外它们肆无忌惮。安尔弗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来得及在黑暗充斥前回来。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救。”
　　精灵之森大面积沦陷，母树依然没有反应。
　　伊罗特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禁地的大门紧闭，没有开启迹象。长时间地与母树联系也让这位精灵族的王感到了疲惫。
　　他叹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到了现在伊罗特尔不会察觉不出这次的灾难中掺进来了其他的手笔，也许是地狱里的恶魔，也许是混沌深渊，更也许是……
　　精灵到底的母树的孩子，尽管此时联系不上母树，依然可以隐隐感觉到，他们的母亲内心的悲鸣，伊罗特尔轻捂住了心口。
　　更也许是……那位。
　　禁地内部，被封禁的地域里却有两个人影出现在这里。
　　路西菲尔即使之前有再多的准备，依然未曾想到，那位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会这么……
　　教养良好的天使吐不出那些污秽之语，只有满心的，仿佛快要撑破心间的愤怒能表达出他部分情绪。
　　他曾经被邀，并肩而躺的草地上，流淌着金灿灿的，刺眼的光，那曾经是路西菲尔最喜欢，最仰慕的颜色，此时此刻，带给他的却只有满满的厌恶。
　　金光封禁草地和泉水，金色的锁链缠绕树干，自根部而上，直到树冠，每一根树枝上都被金锁缠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只有一些翠绿的叶片得以被忽视，在一片金光中坚强的散发着淡淡的绿光，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大的庇护。
　　这是路西菲尔无比熟悉的力量，以往，它们会轻轻抚摸自己，亦或是以不容拒绝之势扫荡黑暗，但现在，它们却是在助纣为虐，不，何止呢，哪来的助，又有谁能让祂助。
　　心中裂痕满布的信仰终究是开始崩碎。
　　那么……我信奉神，究竟算什么，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不对劲，早一点感到精灵之森，是不是他们就不用变成如今的模样。
　　路西菲尔张了张嘴，这位一直以来高挂天空之上的晨星，一直被众人仰望爱戴的殿下，也会有语塞，也会有愧疚，当那双紫眸里出现自己的身影，他竟然感到了害怕。
　　责任感太强的人总喜欢将一切都背在自己身上。
　　无幽懂得路西菲尔在想什么，可是……
　　“真的是太好了。”
　　嗯？路西菲尔抬起头，第一眼，就是生命树灵唇角挂着的一抹轻笑：“那些孩子都很喜欢殿下您，如果知道您在为他们抱不平，他们会很高兴。但是啊……”
　　银发的精灵缓缓走近：“殿下，您只代表您，我的孩子们喜欢您，不是因为您的身份，不是因为您的地位，仅仅因为您的品格，您的心灵。他所做的事，跟您没有关系，您也不需要将这些不属于您的过错背在自己身上。”
　　那双眸里仿若含着星河的夜，闪动着动人的光芒：“您只需要做您自己，那样的您，才是我们所爱戴的。”
　　悲悯，勇敢，智慧，仁慈，宽容，友善，负责，诚实。
　　骄傲，逃避，自欺，欲望，愤怒，决绝，厌恶，不满。
　　【美好品质，受人爱戴。但有缺点，有缺陷，不那么完美，这样才是生命。耶和华以七美德强制限制，可有着自己性格，自己想法，有着被判为污秽情绪的路西菲尔，反而更加真实，更像一个真真切切活在这世间的生灵，而不是无机的造物。】
　　【呵，连上帝自己都做不到七美德，不沾染七宗罪，凭什么要求路西菲尔做到。自己尚且心黑，强求天使算什么，我从未交过我的孩子们憎恨天使，他们不应该被上帝牵连。】
　　【祂是祂，你是你，不必因为不属于自己的过错而自责，您永远是我们的光耀晨星，是我们所爱戴的殿下。】
　　“祂是祂，你是你，不必因为不属于自己的过错而自责，您永远是我们的光耀晨星，是我们所爱戴的殿下。”
　　不论有无身份地位，你永远都是我的晨星。
　　心核处异动频发，不同于与幽在一起时那种仿若喷薄而出激动，此时的在其中流淌的，是轻柔又磨人的暖流，路西菲尔眨了下眼，垂下眼帘：“……谢谢。”
　　那些纷扰的情绪，仿佛随着那两道温和的视线，随着轻柔的话语，不惊动一丝一毫，悄悄溜出了心间。
　　但有些事，是必须认识，必须做的。
　　“我想去看看外面。”去直面，这里曾经发生的，被埋葬的过往，去深刻认识一下，我曾经究竟信奉的是谁。
　　“好。”
　　这场波及整个精灵之森的灾难里，没有精灵能够幸免。
　　对此，路西菲尔很清楚。
　　他们不能改变什么，这里是曾存于生命树的记忆幻想，可看，不可动。
　　到处都是黑暗，悠然宁静的精灵之森，只不过短短的一天，就被笼罩在黑暗中，只有黑屋涌动。不时可以看见有精灵被黑雾卷了进去，再没出来过。
　　路西菲尔停在屏障边缘，眼角余光扫到滚滚黑雾前的一抹身影向这里飞奔而来，眼看着里屏障只有几步，却倒在了希望面前，只来得及将营救的精灵扔进了屏障里。
　　黑雾飞速席卷而来，至此，最后一片尚未被侵占的“净土”宣告沦陷。
　　整个精灵之森，除去禁地周边，全数被占领。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少天。”
　　他听闻消息赶去后一切都结束了，黑暗退去，森林重建，但失去的伙伴已经不在，路西菲尔那时也不好继续在精灵之森待着，后来就只知道精灵之森内部被黑暗侵蚀。
　　短短几个字，掩盖了之下的惨烈，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层层掩盖之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