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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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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苏子桑背着医箱正欲穿过城主府的花园去往府外时,一声招呼促使他停下了脚步。
“苏大夫,早,”
一身棉布蓝袍的阿宽从花圃中站起身,抖抖身上的落叶飞花,拘谨的冲他一笑。
“早。”他冷淡的一颔首,就打算继续走。
阿宽好奇的问道:“苏大夫不带着小胡公子一道吗?”没在苏大夫身边看见那小孩,挺少见的。
苏子桑淡淡的道:“他似有所悟,正在闭关突破。”假的,他怎么可能对不熟的妖说实话,尤其是闭关突破这种紧要关头。
阿宽拧眉道:“苏大夫不看着他吗?万一城主府的作妖那不就会害了他吗?”以防万一的心不能没有啊!
苏子桑微微一笑,道:“我相信灵书的实力。”就算真的在闭关突破,他也相信小狐狸能完好无损应对好一切的突发状况,他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自信着。
阿宽无语,目送苏子桑走远后,他就势蹲下,看着眼前犹带露珠的绿叶花朵静静发了会呆后,起身来到了胡灵书的房外。轻轻的触摸了一下笼罩在房门上的护阵,感受着护阵上澎湃的灵力如同大海一般广阔无穷后,他放心的退到院中石桌边,坐下,打起了瞌睡。
他就说嘛苏大夫这么放心出门原来是因为防护工作做得够好啊!不过,他想给苏大夫上一课,让他知道护阵不是万能的,时刻看着才是硬道理。
入的神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粉碎。他护阵外的本体尚未来得及反应,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便凭空闪现,朝他立劈而来。他狼狈的躲开,一扭头,一点锋利的剑尖直抵额间,冷汗涔涔,他是动也不敢动,叫也不敢叫。
‘阿宽,是你吗?’
脑海中传来一个年轻稚嫩的青年男子声音。他知道那是胡灵书在说话,他想点点头,但身体却不停使唤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无奈,他使劲的眨眨眼,咧嘴憨笑。
‘抱歉。’下一刻,宝剑隐了身形,那股子让他冷汗直冒的剑意也随之而消散。他长出一口气,瘫倒在地。
‘阿宽,无事吧?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你收手的快,我没伤着。”再慢一分,可能他就要破相了。
‘无事便好。’静默了一瞬过后,胡灵书问道:‘阿宽刚才是在做什么?’话语中有疑惑更有警惕。
阿宽一时语塞,想了想,解释道:“之前我在花园遇到了苏大夫,对你和他不在一起感到很奇怪,之前你们一直形影不离,问了之后才知道你在闭关。”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继续道:“这里不比外面,处处皆是算计,步步皆是坑。你在这里闭关,很危险啊!”
‘无碍,我自有防护之法。’既然要闭关,他自然会做好护身的准备,虽是心血来潮但是他不会将自身置于危险的地方。
阿宽心有余悸的点点头,道:“你的防护工作确实很到位。”他的神识一下就给弄碎了,这种反应速度与力度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你真厉害!”阿宽实心实意的说。
胡灵书沉默了片刻,才回道:‘阿宽过誉了。’
手捏法印,他加固了阵法。微微阖眼,放任身与魂陷入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中。灵力轻溢,散在身周,勾勒出一幅模糊不清的苍穹星海图。
他睁眼,看着渐渐消散的星图,微弯唇角,看着星海中格外闪亮的一点。他虽飞升不久,但属于他的星辰已被殿下从陛下哪里求到手,他去哪里看过,虽然一片荒芜,但生机已从核心慢慢升腾到地表,只待时间静静流逝给予它重新焕发往昔的模样。
如果我的星辰像您的一样就好了。那日,他被殿下带到他的星辰所在,他看着暗红的地表有点失望,但殿下安慰他道:这个星辰无主太久了,生机近乎干凅。灵书,今日你既主掌了它,那么就要好好的温养它,让它重发生机。
他问道:“殿下,这需要多少时间啊?”
殿下摸着下巴,思索道:“多则万年起,少则几千年,不好说。”悠然的摇着扇子,一脸的唏嘘。
他又问道:“殿下的星辰是花了多少年?”有个目标他也好有个奔头。
“近乎两千年吧。”又摇摇头,说道:“灵书,我的经验是不可复制的,你知道的我在人界信徒多,信仰之力自然而然也就多,所以我才会这么轻松的就修复了一颗星辰的生机。而你……”殿下笑而不语。
好的,他知道了。他在人界声明不显,所以信仰等同于无,所以这颗星辰离生机勃勃那一日还有数不清的岁月要走。
“灵书,不要灰心。慢慢来,本君看好你。”
“属下定不负殿下的厚望。”千年万年虽长,但一想到以后能常伴殿下身边,日子久些也没什么。
也不知道殿下现在如何了?分别不到半年,老实说他确实有点想念殿下和滚滚,想念着天界永不变换的天空与近乎不变的景色。
妖界浩大无边,他想找着滚滚的老家也不知会找到何年何月,说不定等他回去滚滚都该不认识他了。
好惆怅啊!心静不下来的胡灵书索性不修炼了,手中灵气翻涌,让身周的星海图扩展到整间屋子,他躺下满足的看着那颗属于自己的星辰唇角的微笑就没掉过。
星图浩瀚无边,他所能展现的一角不过是沧海一粟,但仅仅这一粟就够他研究欣赏的了。
房中,胡灵书心情愉悦的再看星星,房外,阿宽和三叶面面相觑,他俩互相看看互相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
“少爷,已收拾好换好了。”
院中被胡灵书一剑劈成粉碎的石桌石凳被打扫干净后,仆从们从库房搬来一套小檀木桌椅。
三叶皱眉道:“怎么是这个?库房里就只有这个了吗?”
仆从们呐呐应是。
三叶正要发火,站在他对面的阿宽开口说话了,他问仆从们有没有酒?
“你还喝?你不要命了?”三叶挥挥手,示意仆从们上份茶点来。“你是我父亲请来的,你若在府里有个万一,我们就是有罪也说不清。”
阿宽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何须理会。”
三叶道:“你无牵无挂当然会这么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阿宽憨憨一笑,颇有主家气势的招呼三叶坐。
“我是一个粗汉,不懂你们这些大家的弯弯绕绕,但我知道只要是拿真心换来的一定是真心。”阿宽虽是伏在桌上,但他认真的语气还是让三叶忍不住点点头。
点过头后才反应过来的三叶黑着一张脸,怒道:“本少爷用不着你来教训。”
阿宽哈哈笑道:“少爷,您说错了。我可不敢教训您,您是城主的儿子,我是城中万千撑船中的一个。您高高在上,我随水而生,本来就是好不相干也会不会相交的两个。现在,我因着雇主入了府中,有了与您交谈的机会,但止于此。等他们走了,您继续你的,我继续我的,日子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这么一长串话说下来,不止说懵了三叶,也让旁边侍立的仆从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响后,反应过来的三叶意味深长的道:“那可不一定。”一甩手,走了。
不一定?不一定什么?阿宽满头雾水,放出一缕神识挂到三叶衣角上,准备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解药。
三叶目标明确,一路上没有停顿的直朝城主书房而去,路遇自家学走路的妹妹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走了。
“少爷,九小姐在叫你哥哥。”母亲新派来的仆从提醒他。
“我知道了。”三叶板着一张脸,无甚表情的指了一个侍女让她去哄他哇哇哭的妹妹。
这个妹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之一,因为年纪最小,所以有点黏他这个大哥。等再大些就会像他之前的那些弟弟妹妹们一样,对他畏之如虎。他习惯了,倒也觉得没什么,只是苦了他的那些弟弟妹妹们,一旦露出惧怕或是回避的神情,他们就会被身边的嬷嬷们训斥。
三叶偶尔听过一两句嬷嬷训斥他们的话,闲时去想也觉得并无不对。
身为城主的儿子女儿,水上天都的未来的掌舵候选之一,畏畏缩缩,小气吧啦,带出去丢的是他父亲母亲的面子。
父亲在乎颜面,母亲比父亲更甚。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主是绝对不允许外面的说她不会教养孩子,说她不是亲生的就不疼之类的话,虽然她亲生的儿子也没见她疼哪去。他的母亲就是那种爱惜面子但是又做不来面子情的娇娇大小姐。这是外祖父老年得女后溺爱的结果,也是一种无形炫耀的资本。
妖界一向讲究弱肉强食,但随着从人界流传到妖界的一些好的坏的习俗,在日益渐深的渲染下,妖界变得更混乱不堪了。遵循从古至今的习俗的与接收新鲜习俗的两派水火不容,火药味越来越浓。最终火药桶在人界爆发,然后迅速的席卷三界,造成了即使过了千年仍难愈合的重创。
“我们的态度一向很明确,管你打生打死,我们从不参与,以前一样以后也一样。”
“如果你是来找我喝酒谈天的,我很欢迎。如果你是问我来借兵的,不好意思,大门在哪,请出去。”城主压着从心头冒出来的火,看着曾经的挚友,如今的说客。
“老友,你先别急,你先听我说。”
“你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