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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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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的。’
再度从噩梦中惊醒的钟立春挥手一掌将侍立在床榻前的侍女打翻。
她嘶吼道:“滚出去!”
侍女捂着脸出去,圣教的第一神箭手唐初进屋与之擦肩而过,他单膝跪于床榻前,低头对钟立春道:“教主,失败了。”
钟立春捂着脸低低笑了一阵,而后平静的道:“知道了。”她从床榻上站起,对镜欣赏自己被薄纱包裹的诱人酮体,问低着头的唐初她美不美?
“美。”
“那你说静哥哥怎么不喜欢我?”她转身,食指挑起唐初的下颌,让他看她。
“属下不知。”
“哦,对了,你来得晚没见过他呢。”钟立春蹲下身,薄纱垂地,馨香阵阵传入鼻翼中,唐初心如擂鼓,暗叫一声糟糕。
“你心跳的好快哦!”她柔弱无骨的依偎到唐初怀里,藕臂缠上脖颈,嫣红的唇瓣吐出的却是骇人之语。她道:“初哥哥,若我把你的心挖出来,它是不是还会跳的这般快。”
“属下不知。”
“呵。”钟立春一声轻笑,放开了可怜的下属,她拢了拢散在身前的长发,问唐初魔教的人来了没?
唐初道:“尚未。”
钟立春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她轻咬唇瓣,道:“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
唐初沉默。
钟立春如花蝴蝶一般旋身坐到床榻边,晃荡着雪白的小腿及脚踝上的金铃,金铃随着晃荡发出阵阵悦耳的声响来。她满意的笑笑,道:“吩咐下去,等他们人来,我们再行动。”想让他们打前锋白白牺牲为他们成就大业,不好意思她不乐意干。
“是,属下告退。”
‘你给我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的。’那句话再度的回响在脑海,钟立春长舒一口气,不知对谁道:“一个死人能奈我何。”她绝不认一个活着被她骗的团团转的人死后还能影响到她,她绝不认。
铃铛声轻响,恍如驼铃回响在荒漠上。
钟立春伏在床榻上,沉沉睡去。梦里的沙漠无边无际,沙狼昼伏夜出于荒漠里的绿洲中,伏击者过往的行商或者定居在绿洲中的村民。这日,圆月皎洁挂于高天,凶残的狩猎者如往常一般悄无声息的靠近了猎物,但这次不同于以往,道道灿如白日的光芒划破静谧的夜空,哀嚎声今天属于凶残的野兽。
“啧,今天有口福了?”
“别闹,这些畜生吃过人的。”
“呃,就地火化吧。”
“等等,那便是不是有个人呀?”
“好像还真有。”
“过去看看。”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插进来。
“见过教主。”
“嗯。”教主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说道:“看身形好像是个小女孩。”
“教主好眼力。”
“教主,要带回来吗?”
教主提步过去,一边走一边对紧随而来的教众道:“听说过阿伊曼的故事吗?”
“听过。阿伊曼因感而孕,诞下人形面如豺狼的胡曼莎,阿伊曼受不了她生下的是如此怪物,便将胡曼莎扔到沙漠中任其自生自灭,但天不亡她,胡曼莎遇到了荒漠中的沙狼,被其族群养大,后来成为了荒漠的守护神。”
“瞧,新的胡曼莎。”教主轻笑一声,将一个赤身的小女孩给提溜起来。身后的教众会意将人拿袍子裹起来,接过来抱住。
“教主,这孩子?”
“带回去,养着。”
暂定名为胡曼莎的小女孩被圣教的女教众好吃好喝的养了一年,成功的从瘦骨嶙峋过渡到玉雪可爱,然后瞧着年龄差不多便同入门的一起测了资质。
双灵根!罕见稀缺,一报上去,长老们就轰动了,一个个念叨着天佑天佑。而唯独圣教教主兴趣怏怏,一脸的不以为意。
头一天测了资质,第二天依旧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就被领到圣教教主跟前,牵着她的人让她叫哥哥,她乖乖的唤了后,教主淡淡的应了后,对她道:“从今天开始你叫钟立春,是我的妹妹。”然后又嘱咐人照料好她便挥手打发她们走。
时光荏苒,教主从一开始对钟立春的不以为意到后来的关心备至也不过是过了短短十年。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柔柔的怯生生的唤你一声哥哥,即便在铁石心肠的人呢都会柔软一二,更何况教主本就不是冷漠的人,自然会沦陷在日复一日的甜蜜中。
“哎呀,立春好可爱呀!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那个臭小子。”
钟立春娇笑道:“哥哥讨厌,立春才不嫁人呢。”
“别介呀!哥哥还等着抱一个跟立春一样可爱的外甥女呢,我想做舅舅呢。”
钟立春抿唇笑道:“妹妹也想着哥哥能为妹妹添一两个侄女呢。我教那么多人,哥哥竟没一个瞧的上的。”
教主道:“我都老了,不想找了。”
钟立春摇摇头,不赞同的道:“哥哥才不老呢。”然后抱着他的手臂软软的撒起娇来。
谁能想到钟立春十年如一日的待他只是在假装呢,反正被如此对待的钟谷雨是绝对想不到的。
“人心不古啊!”班谷雨摇摇头,叹息不已。
青卿君也道:“人心难测,你栽的不亏。”
班谷雨点点头,道:“能蛰伏至此,她的野心一定不小。”然后又问青卿君乱风轮呆的地方安全不。
青卿君道:“放心,都布置好了,只等他们来。”
“那他们要是派人偷走乱风轮呢?”
青卿君道:“乱风轮已经跟山体长在一处了,除非他们能把整座山都偷走。”
“万一真能搬走呢?”元婴就可以搬山倒海了。
青卿君道:“我们试过了,不行,连化神期要搬走都废了半天劲。”那之后,他们为了山体的稳固更是对放置乱风轮的鸾凤和鸣做了很多改造,改到现在连他们这些门中弟子都不知道到底有哪些改造。
班谷雨放心了。
连化神期都要半天,那钟立春他们真要这么干,动静肯定不小,而一旦被发现,那就很有趣了。
他抿了口茶,道:“我现在真庆幸他们盯上的是你们。”
青卿君道:“该庆幸的是我们,如果没有你,或许他们就已经得手了。”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天意让他们无法得偿所愿。”班谷雨笑笑,饮干了杯中之茶。
“灵师祖葬在后山,要去看看吗?”青卿君问他。
班谷雨在记忆里找了一下与灵花雨的日常相处,然后道:“不用。当年她不听我的劝阻,执意出来,那时我就同她恩断义绝了。”
当年整个西域纷乱不停,他在外还没呆满一年就被迫的回了谷,顺带着还捎回一个才五岁多的小女孩。
他给小女孩取名灵花雨,教导她写字习法,看着她渐渐长大,目光越来越坚定,脾气也越来越执拗。
灵花雨二十岁时跟他说想出谷,他不准,说外面乱,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灵花雨则问他明明有能力为何避世不出?
他坦然的道了怕死。
灵花雨道:“人生来就是要死的,我宁愿死得其所也不愿苟且偷生。”
他道:“你要出谷也可以,但以后不准回来,你只要踏出这个地,过去的十几年你都忘了吧。”
寿命即将走到的头的他送了灵花雨出谷,一年后他闭上了眼,再几年后,幼儿身子的他被一户逃难的人家收养,后来因为有灵根而入了仙门做了一辈子的外门弟子。偶然听说过灵花雨之名,但因为上一世记忆深刻的没多少,所以从未恢复记忆的他也只是跟其他人一样听听既忘。
无灾无难平平安安的过了两世后,他被外出的圣教教主看中带回了荒漠,从此开始了在继位教主前的蛰伏生涯。教主待他不好也不坏,只是吩咐了人照顾好他日常的吃穿用度,其他的都随他。好在,他过惯了放任自流的生活,因此也没什么不满。而且他的存在也没威胁到教主的其他子女,因此很少被找麻烦,这让他在一旁看足了手足相残的戏码。
他在圣教一共生活了一百年,前半生都在看戏,后半生都在试图改变圣教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很多次他都想撒开手不干了,但也只是想想然后继续跟教里的长老们继续周旋。在意识到他改变不了长老们的想法后,他选择了暗杀这种最快速的方法。
既然你都打算跟我对着干了,我还留着你浪费粮食吗?他说服了与他同阵营的长老,解决了教中一半的顽固不化的长老们,而剩下的则因为能到西域收徒而开心的谋划开来。
教内事务骤减的他选择了同教众一起出去走走,然后就在狼群中捡到了钟立春。一时兴起将人带回,但并不想再带小孩的他将人交给了教中女教众。知道那小孩被测出双灵根的资质,他才将早忘到天边的人给想起了一鳞半爪。
“收为妹妹?我无所谓啊!”反正教里那么多人,有的是人教她带她,一个名头而已,他给谁都行。
“那明天让她来见见你,顺带给她起个像样的名字吧。”
他道:“我名为谷雨,她为立春。”
立春,钟立春。
第一眼见那个孩子,他想确实是个好苗子,可惜这样的好苗子他曾经见过,所以不感兴趣。随意的说了两句话,就让人带下去,没想到一直怯怯的钟立春在临走前,声若蚊蝇的道了声哥哥再见。
他不好意思在长老们的注视下对一个孩子装听不见,只能嗯了一声。或许就是那一声那钟立春知道他是个面冷心软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