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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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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圣教虽处荒漠,但其华丽富庶却比西域的其他仙门更甚一筹。
今日,天高云淡,烈日耀耀。新一代的圣教教主钟谷雨于午时一刻被迎上明顶的光台。
明顶本就是圣教的最高处,而明顶之上以黄金铸造的光台就是高上加高,立于此处的人只需动动眼,就能将整个圣教总坛纳入眼底。
钟谷雨端坐于光台之上,眯眼瞧着明顶上下欢乐的教众,心想:真无聊啊!还好平生只受两次,一次他继位,一次他传位。
光台之上,对下无所遁形,所有的一切都看的清清白白。在一众欢乐的教众中,一个抱臂倚柱的男子吸引了无所事事的钟谷雨目光。
那个男子的目光没有放在跳舞的男女身上也没有放在缭绕着灵力的各色酒水上,只是看着深远的高天,漆黑色的瞳孔里无欲无光。
钟谷雨来了兴致,他在光台上放置了傀儡供教众仰望参拜,自己则褪去华丽耀眼的教袍换了一身教众常穿的素白长袍。
“他们都会喝酒跳舞去了,你怎么不去?”他拿了一个灵果在那啃呀啃。
男子道:“不感兴趣。”
“不好玩吗?”
“不好玩。”
“多热闹,怎么会不好玩。”
“好玩你就不会在这,教主冕下。”最后四个字,压成一线的送入钟谷雨的耳畔。
钟谷雨脸上的笑容收敛,他道:“阁下介意借一步说话吗?”
男子当然不介意。
在圣教教主继位的那天,总坛内少有人至的地方不多,但也还是有的。他们来到了一个二层小楼,沿阶而上,攀至房顶,俯览着底下欢乐的教众。
钟谷雨盘坐着,问对面的人道:“你不是圣教的人吧?”
“是。”
“西域的修者?散修还是仙门世家?”
“师出名门。”
“我名钟谷雨。”
“青林。”
“不是真名吧?”
“对。”
这人好实诚啊!钟谷雨扯出一抹笑来,他道:“看来你很有本事,不如同我较量一下如何。”此人实力不在他之下,想来应是往日里他听说过的人物之一,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喽。
青林道:“没兴趣。”
“那你潜入我圣教干什么?不是来向我挑战的吗?”他虽然从来没出过圣教,但来找他的可不少,虽然见都没见就拒绝了,但头次被拒说舒坦那是不可能的。
青林道:“游历在外,听闻圣教教主继位,好奇过来看看。”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青林沉默了很久,才道:“坐井观天,耽与享乐,难成大器。”
钟谷雨叹息一声,道:“你一个外人都能看的出来的,可笑圣教长老们竟无一人意识到。”
青林道:“但你知道。”
钟谷雨苦笑道:“是,我知道,但那又如何?他们的阻碍太深太顽固,我不想太累。”耽与享乐他也算在其中。
“累?你宁愿无聊着也不愿累着吗?”
一针见血,直戳肺腑。钟谷雨揉揉肩,问道:“你说话这么直接不怕被打吗?”
“打不过。”
这话是说他打不过他吗?钟谷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下,心底默默认同了。他确实打不过这个自称青林的人,虽然他对战经验丰富,但在绝对的境界压迫下面他早晚得认输。
四灵根的身体已过了九世,下一次就是五灵根了吧。一代比一代的灵根驳杂,在过几世他就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了,不过,那时也是他的解脱之日吧。
上古,中古,以及现在,他活得够久了。
“青林兄,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吗?”
“教主请随意。”
“青林兄,知道如果圣教要改变现状,会发生些什么吗?”
“知道。”
钟谷雨笑道:“青林兄倒是一个合格的仙门弟子。你鼓动我这个教主进行变革,然后无论成与不成都与西域有益。”他以赞叹的口吻道:“这可真是大义举。”
青林道:“圣教也在西域之内。”
“但圣教却屈于这万里荒漠之中,西域广阔的青山绿水并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那是因为我们无法理解你们的信仰。”
钟谷雨嗤笑道:“排外就排外,别说的这么好听。”
青林皱眉道:“圣教曾数度往外布教,但后果如何,教主是知道的。”
铩羽而归,流血千里。圣教在外布教的时候与地方的仙门世家冲突不断,最后因为双方死伤太多而无奈的叫停了弟子们同时为了安全等也召回了弟子们的布教行为。当然圣教对教众的解释是:我教不收无缘之人,凡不能跋涉过荒漠的皆不算我教弟子。然后为了广收教众,壮大圣教,暗地里同西域的黑市连上了线,买卖起了人口。
钟谷雨对此等行径相当不屑,但苦于他是教主收养的,负责的又是教中举足轻重的长老们,他地位虽尊贵但到手的权力却是寥寥无几。普通的教众对他毕恭毕敬,但他难道会利用普通教众吗?他不会也不能。虽然他对圣教的教义很不以为然,但是基本的敬重人命他还有有的,因此左右为难,举步维艰说的就是他了。
长老们位高权重,还天然的在辈分上压制着他,他若是敢提出废除人口买卖,第二天长老们就敢对教众宣布他病逝。
圣教教主名头是好听,但说一句是长老们立得的吉祥物傀儡也不为过。他的父亲都不敢直撄其锋,更何况他一个少主的候选人。
前方虽困难重重,但他还是想试一试,就算不成功,大不了一死。他小心的收敛住眸中光辉,安静的蛰伏下来,看兄姐弟弟们相继被长老们剔除少主的候选名单,然后将怀疑的目光凝睇向他。他完全不虚,他一个看戏的冷漠些怎么了。长老们暗中看了他几年,见他安安分分的不惹事,遂向他的父亲进言举荐他成为了圣教的少主。
成为了少主的后几年,他一边继续先前的生活一边暗地里接触着同他一样想法的长老们。
买进来来的弟子资质残差不齐,百人中能出一个有灵根便算撞了大运。如此几代下来,教众普通弟子的数量翻倍,亲传弟子一双手就能说得过来。有点远见的长老早早对此事发表了看法,但无奈大多数长老都沉浸在圣教日益壮大的美梦中,对他们的杞人忧天深深的表示了不屑。
他作为少主,未来的圣教教主,自然也会被长老教导的心忧圣教未来。
不是一时之功,自然要慢慢来,而开始的时机自然是他继位教主之位之后了。但现在,他才继位就有仙门的人看透他想变革的想法。
有点不爽啊!
钟谷雨眯起眼,不带任何感情的笑笑,道:“我教身处荒漠,只收有缘人。”
青林道:“存目洲乐意与圣教共同举办问仙度。”
钟谷雨维持不住笑意,脸色一沉,问道:“是谁与你们商议的?”他对圣教的改革之事虽然只是一时兴起,但付出了就是付出了,现在告诉他有人与西域的仙门世家暗中有了来往,而他并不知道,这不是赤/裸/裸的背叛嘛。
很生气的钟谷雨定定看了青林半响,从浩繁如星辰的记忆里回想了一下自己到底继位教主后要做啥后,对青林点点头,道:“如此对我教有利的事我这个做教主的不可能不答应。”
青林似乎对他前后不一的态度有点惊讶,但他到底并非普通人,外露的表情只有一瞬便回归到平淡中。
钟谷雨看了看底下依旧欢乐的教众,心想:无论何时,发出内心的喜悦总算令人百看不厌。
忘了初衷又记起的钟谷雨挠挠头,问青林要不要喝酒。
青林则道:“教主有兴趣尝尝在下带来的高粱酒吗?”
圣教只有各式各样的果酒,他一开始尝着还好,但时间久了也就那样吧。倒是高粱酒,老实说他还想真的好久没喝过了。
对坛豪饮,不会醉的俩喝到夜色朦胧。钟谷雨看了看天色,对青林摆摆手,道:“不行了,下次再喝吧,我得回去应付长老们。”长老们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他溜号的行为,但到了议事的关头他再不在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教主慢行。”
说是下次,却是直到钟谷雨死都没有下一次。
时光转呀转,圣教教主钟谷雨虽然死了,但班谷雨却还活着。
青卿君摇头可惜道:“可惜你现在不能喝酒。”
班谷雨道:“我可以喝茶。”
青卿君笑笑,递上一杯茶。“你的事我听徒弟说了。”他摇摇头,继续道:“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你不是那般轻信他人之人。”
班谷雨道:“但谁会对志同道合的妹妹设防呢?”他不会,也无法相信从小养到大的妹妹会对他痛下杀手。但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钟立春眼中噬血癫狂的模样。
他怎么忘了,这个妹妹是他从狼群中抱出来的。他不甘的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呵,他对闻声看过来的钟立春口型道:你给我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