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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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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府城只有十里之遥的仓汉城的十里客栈外今日晚间迎来三位奇怪的客人。
年长者一袭黑衫,面容虽普通,但气势不凡。年幼者大一些倒是生的一副好样貌,身上的衣衫也是华贵非常,一看就是富贵家出来的。二最小的,看穿着打扮倒像是丫鬟,但一开口,就让人忍不住翻白眼。
班谷雨被秋风吹了一路,后背早就吹得麻木了。他一进客栈就忍不住大声嚷道:“林师父,冷死了,我能洗个热水澡吗?”
林养无视掉客栈里各种奇奇怪怪的眼神,应声道:“好呀!”以他的修为身上早已不会产生污垢,但是他的衣衫可只是普普通通的衣衫,因此会脏会旧倒是正常。
早知道当初跑出来的时候就不随意穿一件了,他不应该因着天黑而选择了一件黑色衣衫,结果不但没起到作用不说到如今还要操心洗不洗的问题。虽然只是袖子下摆有点灰,但是习惯了乱风谷不染尘埃的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忍直视他的衣衫。
过度的在意就是病了。他这样宽慰自己,但还是觉得晚上的时候还是要拿水洗一洗为好。
泚生谦恭的问道:“林先生,房间要几间?还是要包下这间客栈。”当然他也可以用高价买下这间客栈,反正怀中有荷包,而荷包中的金银足以买下十间这样的客栈。
林养道:“出门在外,能省则省。”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到柜台上,对掌柜道:“要三间上房,三桶热水以及一些吃食。”
“好的,客官,您里边请。”
上房虽是上房,但看在林养眼里还是很糟。他在房里呆了不到片刻,便想出去转转。但是一思及旁边两间房的两个小鬼,他就没了兴致。
一个小鬼就够他招呼的,他作甚为了一匹马再揽一个麻烦。
林养单手撑脸,想他莫不是为何会如此?最初的反常似乎是在那一夜。“啊,不想了,不想了。”他懊恼的抓散了头发,满头青丝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一如那一夜。
“啊!!!神子师,老子饶不了你。”他再度抓狂。而被他念叨的人则应景的打了喷嚏。
“掌门师叔,您无事吧?”背负长剑,外穿黑色大氅的温和且秀雅的男子上前来,关切的询问。
神子师摆摆手,道:“无碍。伯儿,你……”他看着自己的师侄,目露不舍,最终还是温言道:“早去早回,师叔在家等你回来。”
“好。”长揖过后,他走向几步之外一直等着他的墨衣男子身边。
“神掌门,告辞。”再度长揖之后,墨衣男子牵着他的手踏着月色往山下走。
半途中,他回过头,看着在月色中格外萧索的身影,长叹一口气。
墨衣男子明知故问道:“长儿叹什么气?”
他道:“师叔一直担心我同师父一样一去久久不回。”
“师父会回来的,长儿也是一样。”
他低头,而后笑道:“你叫什么师父,按辈分来说,你该叫我师父为师兄。”
“我这不是随你嘛!”
月色之下,他看着褪尽白日里凌厉之感的男子,一抹笑不由自主挂在唇边,他轻声道:“倒是委屈你了。”
“什么?唔。”
难得的主动换来得寸进尺的侵占,他不甘节节败退,自是迎难而上,却是拜倒在那人越发娴熟的技艺下。
“你作弊。”他眼含情热之泪,喘息着倒在那人的宽阔的胸膛上。
“长儿,你真是会为难我。”低头,将吻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他苦笑道:“我没想到。”只是一个吻,却如夏日草原上的火,一点点即可燎原。
“长儿,你对我从来都是……”余音消散在无边的秋夜月色中。而万里之外,林养正一脸暴躁的敲着桌子,他的面前是一脸无辜的两个小鬼。
大一些的一脸无辜,袖手喝茶。小一些的则装模作样的给房里的秋菊浇水。
“别浇了,在浇明天就要赔钱了。”林养不敲桌子,改敲茶杯,他相当平静的问道:“你们不是说睡不着吗?那好,就不要睡了。”他的这间屋有露台,正好可以当演武场用。
秋夜寒凉,如雪如霜。
客栈的露台上,林养一边给班谷雨梳小辫子,一边对他道:“小鬼,想要修道,底子要打好。虽然你资质不好,但是勤能补拙,你若不想只能活短短百年,便要多吃些苦多受些累。”
“是。”班谷雨摸摸梳好的另一边,问道:“这也算吗?”把他作女孩子打扮算吃苦受累的哪一边。
“当然。”林养理所当然的道:“让师父开心也是弟子应做的,彩衣娱亲听说过没?”他绝不说这是他恶趣味及遗憾在作怪。
他收的两个弟子,伯儿是男孩,二弟子步楚也是男孩,还没来得及收个小女孩,他就……唉,这个记名弟子就当了却他的遗憾的吧。并不知道他的大弟子已为他收了一个女弟子的林养如此想道。
班谷雨抽搐着嘴角,大逆不道悍不怕死的问道:“师公也让林师父您如此过?”如果有,那么他就当这是师门传统好了。
辫好了辫子的林养神秘一笑,道了声你猜啊!
班谷雨一听就知道是没有了。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多少也了解了他林师父不直言说的,多半就是没有,若是有那就是或得意或理所当然的应下。
这时他见林师父问泚生可要与他一起时,泚生明显退缩的眼神时便先行替他答应了。
“泚生,我林师父可是修者,你得他指点,好处多多。”对上泚生明显不信的眼神,他怒从心起,直接将站在露台边的人拖出来,然后哗啦一声关了露台通往屋子的门。
班谷雨冲泚生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来,他对林师父睁眼说瞎话道:“林师父,您看,泚生同意了,我们开始吧。”没有其他人倒也罢了,但有其他人在场,他怎么可能让自己一个人吃苦,必须拖旁人一道下水来。
林养看着才几天功夫就明显变了一些的小鬼,笑道:“好呀!”然后念了一段道经,让他们俩复述一遍。
只记住开头几句的他们俩一脸你开玩笑的无语脸。林养奇道:“这很难吗?这是最根本的好吗?”
班谷雨平静的说道:“林师父,我才入道,还没听过这段经。”所以你指望我复述,不好意思,我不会。
泚生也道:“林先生,我不修道,所以不念经。”
林养皱眉道:“这是和清静经并称于世的道经。”清静经用来静心,道经用来入道,两则都是就算不修炼也可以念一念的经。
“你们俩太让人失望了。”他鄙夷的看着他们俩,双手环胸,靠到露台的栏杆上,极度无语的道:“今日不如你们就练练拳脚吧,道经明日进城后我买来给你们看。”至于讲经,他没这个耐心,也没这个兴致。
所以,最后他们俩就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然后就被林养毫不留情的给赶回去睡觉了。
用林养的话来说就是晚上不好好睡觉,以后就别想着长高了。
吹了一个时辰的秋风的班谷雨打着哈欠表示赞同,然后倒床就睡,完全忘了他最初找林养的目的。直到第二天吃早饭时,他才趁着泚生去洗手的空隙把心中的困惑问出来。
“林师父,你哪来的金子?我记得在镇上时你还拿人参抵饭钱住宿钱的。”而那株人参也是他亲眼看林养从山里挖的,挖的时候林养还说最后的钱都给你买了新衣服,这人参就当咱们的饭钱吧。
他问道:如果老板不收呢?
林养回了他一个不可能,老板又不是你小孩子一个,人参的可是很值钱的,我手中这株人参怎么着也值百八十两银子。
他又说道:一顿饭花百八十两会不会太贵?
林养这次不耐烦了,他道:小孩子家家,哪里来的那么多话,操心那么多作甚,总之饿不着你。然后就带着他下山进镇了。
林养不耐烦的道:“关你什么事,好好吃饭,问东问西,找揍呢。”
一大早,心情就不好的林师父惹不起,惹不起。班谷雨老老实实的吃早饭,并很有良心的暗示回来的泚生也好生的吃早饭,不要说话。
林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坐正身子,说道:“泚生不用问肯定识字的,但是小鬼忘了问你了,你识字吗?”
“识字。”生怕他林师父又日常嫌弃的斩钉截铁的回到。
“你书读到哪了?”识字好,这样不用他从头教起了。他对除了伯儿师弟之外的任何人都没有从头教的兴趣。不,师弟去掉,神子师那个家伙,敢如此对待他,定然没有把他当师兄看待。回忆起那晚一直搁在他脸侧不放的手指,他就气的牙痒痒。
神子师,枉我把你当最亲最爱的师弟,你却趁人之危。我绕不了你。面目狰狞的一拍桌子,吓了两个乖乖埋头吃饭的小鬼一跳。
班谷雨泚生面面相觑,拿着勺子,也不知当吃不当吃。
“你们两个小鬼,好好吃饭,不要傻楞着。”林养酷寒的声音响起,又吓了他们一跳。
班谷雨急忙道:“是是是,林师父你也吃。”
泚生也道:“林先生也用些。”
“不用,不饿。”他辟谷,不用吃饭。
他们俩大气不敢出,赶紧吃完,等出发。
“吃好了呀,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