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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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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之事，很难说清，不过从心而已。”
总觉得又被师父说教的林养嘿嘿的心虚一笑，附和道：“师父说的极是，极是。”
青卿君意味深长的看了徒弟一眼，问道：“极是什么？”
林养笑容一滞，半响才小心翼翼的道：“情由心出，爱恨不过一瞬。”
青卿君叹息着道：“爱恨一瞬！这是养儿的担忧吗？担忧哪天恩爱不再，唯余恨意。”
林养平静的道：“没有什么是长久的。沧海桑田，世事易移，太常见了。”而他唯一不想恨的就是师弟，他想永远爱他，以兄长的身份，而不是以一个道侣的身份。他担心师弟变心，更担心自己恨师弟。他不想恨师弟，一点都不想。
青卿君认同的道：“确实。世间之事极易改变，你由此担忧倒……”在徒弟闻声看过后，他含笑补了后半句，“显得你杞人忧天了。”
“哪有。”被师父反驳的林养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他道：“师父，杞人忧天不好吗？智者见乐而忧，见危为安。”
青卿君笑道：“你呀，惯来是爱拿前人的话来堵人。”也不知素来不爱书本的徒弟是怎么记住这些话的。
林养下巴一抬，自得的道：“师父，能让人闭嘴便不用计较用什么手段，徒儿一向看重实用的技巧。”
青卿君不知想到了什么，张口问道：“这便是你选择习剑的原因之一吗？”
林养没想到师父会把话题跳到他习剑的原因上，但他想了想，还是老实对师父说道：“是有这个原因，但主要原因是因为习剑耍起来好看，非常好看。”他很小的时候被师父牵着看青念师叔习剑。
哇噻，当时他就看的目不转睛了，并暗下决心等在长一些就缠着师父要习剑。后来，他果真习了剑，并在十岁的时候得了他师父为他请铸剑大家亲手铸的本命的灵剑——指尘归。说起来，二百年前他离开乱风谷时似乎没带灵剑吧。
想到这，林养不确定的问道：“师父，我的剑还在吧？”
青卿君道：“在呀，在你师弟哪，回头你找他要就是了。”
这里的师弟特指神子师，而不是他另外的三个师弟师妹们。
林养郁闷的道：“他拿我的剑干啥。”
青卿君道：“大约是睹物思人吧。”话毕，与徒儿面面相觑。
林养无措的抿抿唇，问起另一件事：“师父，陶华简自从一夜白头后就发誓不再下山，这些年他真的没下山吗？”
陶华简一夜白头的那一年他和南宫暂、郎华华不过才十几岁，正是少年新奇俗世时。因此当南宫暂提出到怡红院去见识见识的时候，他们三个不说兴高采烈那也是兴致勃勃。
“暂儿，既然你如此提议了，不如带路吧。”顺手从路边买了四把扇子的林养一边给他们三人分，一边这样说。
南宫暂道：“好。但长辈们如果问起来，你们三个不能说是我先说的。”一展折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声。
“如风师兄，你就不能买个好的吗？”郎华华那指尖掐掉扇骨上的倒刺，生怕这刺伤了他娇嫩的指头。
林养得意洋洋的摇摇扇子，欠揍的道：“不能呦。”只用一次的东西买那么好干嘛，他有着闲钱还不如多买一些甜食哄师弟师妹来得好。
郎华华道了声小气，就拉着南宫暂当先跑了，并回头催两个不紧不慢的人快点跟上。
林养懒洋洋的道：“就来，就来。”然后一手攥着落后一步的陶华简手腕，一边走一边问道：“华简，你不想去吗？”
陶华简任他牵着，淡淡的道：“没有，去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真的？”林养偏头看他，见他面上真的没什么不乐意，便放手去追南宫暂和郎华华去了。
被林养放手的陶华简早有所料的叹了一口气，步子停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罢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何必同他置气呢。陶华简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但胸中堵堵的感觉却是骗不了自己。
鄢陵山下的怡红楼外，三个形貌不一但气质相似的少年齐齐的站在哪，打量着进进出出的客人们，眼中的光芒是如出一辙的好奇。
陶华简慢悠悠的过来一眼就看到他们丢人现眼的举动，嗤笑一声，大大方方的当先走了进去。
陪着事到临头止步一起站着的林养也笑了一声，随后也进去了，并欠欠的道：“暂儿，华华，进来呀！”
南宫暂转头对身边的郎华华道：“突然不想进去了。”如风师兄的语调听得他好像打人啊！
郎华华笑道：“别呀，一起进去看看嘛！”然后推着有些退缩的南宫暂进了怡红楼。
虽然都是第一次来的，但走到前头的陶华简却好像回到自家似得，对迎上来的淡然一笑，温柔的道：“四人，清倌，过夜，僻静。”想了想，又加了三个字。“不要酒。”
他们四个最年长的林养还未及冠，喝酒什么的还是在家比较好，在外面还是算了吧。
迎上来的老妈妈有些尴尬，心想这些少年仔怎么不按套路来啊！不过在陶华简扔过来一锭金子后，就喜笑颜开的引了他们上楼进屋。
“几位公子稍待，奴家立马带人过来侍奉你们。”看他们的样子就是来图个新鲜，伺候什么的就不用想了，过来几个样貌周全才艺俱佳的来侍奉着他们饮茶听曲倒是差不多。
“茶要最好的。”林养笑眯眯的补了一句。他们四个爱喝茶的就是陶华简了，那是一个能为了茶不好而摆脸色的人，亲身领教过的林养想到因为他喝了一口劣茶而发脾气的人简直想不顾多年交情说一句有病。
“茶又不是你喝的，你发哪门子脾气啊？”林养这样问陶华简。而陶华简只是骄傲的一抬下巴，傲气凛然的跟他说道：“你管我。”然后起身拂袖而走，独留他对桌上的喝了一口的茶默默发呆。
知道茶是为了他嘱咐的陶华简淡淡的道：“没有必要。”
很有必要！林养推开窗子，让欢声笑语传进耳，他道：“出来玩嘛，就是要开心。”然后撑着窗框，往下看。
窗下寻欢的人与清倌红倌嬉笑声，声声入耳，混合着靡靡乐曲与甜腻的桃花香，使得林养看了一会就揉着鼻子关窗了。
林养抱怨的嘀咕道：“太香了吧。”使劲扇扇风，这才让想打喷嚏的劲过去。
陶华简在桌前坐下，轻声笑道：“如风师兄，你过来坐。”然后在林养过来坐后拿出一块寒凉的帕子递给他。“喏，真的受不住了，用这个捂一下。”清凉的手帕用雪蚕丝织成，不熏香不染色，清清白白，正是他的最爱。
林养无语的接过，道了谢谢。然后双手支在桌子上，捧着脸，目光灼灼的看着陶华简，好奇的问道：“华简，你对这有点熟啊？”
陶华简没回答他，他正在嫌弃的拿指头把桌上的茶杯给移走，换上了自己自带的杯子，然后这才有空回他。他道：“听下山的师兄说的，他们来过这，说这里的菜还行。”这也是他愿意在这里过夜的原因之一。如果这里真的一无是处，老实说，他一定拉着林养走人，而一旦林养这个大师兄不来，那么另两人也不会来。一是没趣，二是不敢。
林养笑道：“是吗？那我倒要尝尝看了。”然后招呼四处看的南宫暂郎华华过来坐下。
他们俩一坐下，林养就问道：“我说，你们需要开开荤吗？”一语既出，六目皆惊。
当先反应过来的陶华简拍了林养一下，笑骂道：“说什么呢，他们才多大，如风师兄你是在找打。”
林养无辜的撇撇嘴，正要反驳，耳中就捕捉到一片脚步声。算了，看来时机不对，他还是闭嘴吧。
林养没有陶华简那么讲究，无论是细瓷茶杯还是粗瓷碗他都用的很开心，他不挑食更不挑茶，只要能入口便是嫌弃也用的了。他的师父和师叔们曾说他好养活，他也坦然的笑应了。
脚步声的主人不出林养的预料是往他们这来的。衣履带香，环佩叮当，珠光宝气，华而不实。
林养不动声色的往陶华简哪里偏了下，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安。一直注意着林养反应的陶华简微微一勾唇，传音入密道：如风师兄，你紧张了吗？
林养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同样传音入密道：滚！
陶华简轻轻一笑，道：看看他们两个，如风师兄，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一脸的紧张加无措，看他们的样还以为来的不是妙龄少女而是什么厉害的妖魔鬼怪似得。果然，林养一看南宫暂郎华华他们俩的紧张样，顿时就不紧张了，还有闲心撩拨撩拨对他们福身的清倌。
“姐姐，过来坐。”轻佻一笑，勾人心弦。
陶华简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他对清倌们道：“先弹一只曲来听。”又拿一锭金子打发走了老妈妈。
得了金子的老妈妈喜笑颜开，招呼清倌们侍奉他们便翩然而退了。
“几位公子想听什么？”
郎华华道：“弹一首乐山小调吧。”
“乐山逢春，如何？”
“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