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

  •   夜已至,灯已上。虹彩花谷的浩瀚苍穹下,盏盏的琉璃灯已然升空,灯火照耀,彻夜不息。

      倾天浩宇宫中的书房里,上官亓儿一边照看着炉子上的茶壶,一边留心着师父和余师叔之间死寂般的沉默。良久,水已沸,花瓣徐徐的伸展开身姿,绽放出清甜的香味来。

      上官亓儿将无声的两杯花茶放到师父师叔的面前,乖巧的跪坐在师父这边,等待着。

      “亓儿,你的那个朋友是谁?”余晚师叔问她。

      上官亓儿欠身道:“余师叔,抱歉,弟子不能说,这是弟子答应他的。”好吧,林师兄的信上并没有此种言论,但为了不知身在何处的林师兄,她还是选择了对师门长辈说谎。

      “为何?”嗓音莫名有些嘶哑的余晚真人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

      果然一个谎言过后,就是无数的谎言。但依旧不愿意说出林养的上官亓儿面带愧色道:“他非名门正派,弟子与他相交已是罪过,弟子不愿罪上加罪,做一个毁诺之人,请余师叔原谅。”愧疚是真,但不是为了这个。

      余晚真人问道:“非名门正派?亓儿的朋友是魔教中人吗?”又抿了一口茶。

      “不,他不是。”她林师兄绝不会误入歧途的,绝不会。事已至此,就只能对不住南宫家了。出口就后悔的上官亓儿定定神,道:“他是黑市的人,具体的弟子没问过。”

      “为何?”

      “弟子不想问,担心问了之后就做不成朋友了。”微微低头的上官亓儿自然看不到她余师叔的拿杯却颤抖的手。

      坐于余晚真人对面的岑墨掌门抬手敲敲桌子,解围道:“好了,余师弟,到此为止吧。谁年轻的时候没交过几个这种身份不明的朋友,只要不出事,那就是没事。”

      “掌门师兄!”余晚真人放下茶杯,道:“那如果出事了,后果是亓儿能担得起的吗?”

      岑掌门道:“亓儿承担不起,不是还有我这个师父嘛。养不教,父之过。亓儿做对做错的任何事,都是我的教导之过,她若闯了祸全是我这个师父的错,我来担着。”

      余晚真人道:“你就宠着吧,早晚宠出祸来。”

      岑墨真人自信道:“亓儿不会的。”然后抬手又敲了敲桌子,道:“找你来不是为了训师侄的,关于姜寒人没死的事你作何感想?”

      余晚真人道:“不可能,当年是我亲自看着他断气的,然后又看着弟子把他的尸骨给埋好的。”又扭头对师侄语气冲冲的道:“你那个朋友,他是见过姜寒人吗?在哪见过?”

      上官亓儿道:“他见过,在二百多年前的医道小聚中。”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余师叔放心,他不可能骗我,他不是那样的人,弟子对他的信任程度只比我师父低一些。”

      二百年前如是,二百年后亦如是,她对他的信任一如既往,不曾改变。以前她能从寥寥数语中察觉到他的关怀,现在她亦能从信上短短几句就感受到他对她的关切及忧心。

      上官师妹,见信如唔。

      久未见卿,不知卿近况如何。但思及往,吾心安。卿性烈如盛湘仙君,吾甚慰,但此事望卿思量。吾近日瞧见了令仙门叛徒姜寒人,这人曾伤人无数,又盗取师门重宝。吾不知姜寒人为何还尚在,盼卿说与尊师听,以解其惑。愿卿长乐不忧,欢喜常在。

      末尾是林养的字的息机。

      修者对内对外一向称道号的居多,林师兄的字自有极少数的人才得知,而她恰好在少数人之中。

      林养,字息机,道号如风。他的师父青卿君称徒儿为养儿,一众嫡亲的师叔们亦是如此。而他的字,他曾说与几个朋友听过,但他们几个开玩笑喝醉后唤过,但日常里从来没有过,一般都是随大流唤一声林师兄或者如风师兄。

      “他到底是谁?”一声喝问,让沉浸在过往的上官亓儿回过神来,她听到她余师叔如此说道:“亓儿今日不说清楚就别怪师叔不客气了。”

      “不客气?本座今日倒要看看师弟如何不客气法。”

      师兄弟两个针锋相对,锐利的杀气激荡的茶杯都裂开了,身处在师父的护佑下的上官亓儿抬头跪直了不客气的问道:“余师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姜寒人吗?您光冲我发火,那叛徒就能到您面前吗?”

      这话让余晚真人怒气更甚,岑掌门拍拍徒弟的肩,道:“少说两句。”

      上官亓儿闻言收敛的眉宇间的盛气凌人,低头谦卑道:“余师叔,弟子错了,您别生气,气大伤身。”末了还是没忍住刺了她余师叔一下。

      “你,你真是反了天了。”余晚真人怒拍案几,指着上官亓儿对岑掌门道:“师兄,你看,她说的这叫什么话?”

      岑掌门正色道:“什么话?做师侄关怀师叔的身体安康,不是正常的嘛。你看,我的徒儿多有孝心。”

      上官亓儿在心里默念道:师父,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真的不输林师兄了。

      “你,你……”余晚真人气的直发抖,他深吸几口气,勉强止住怒气道:“你真是慈母多败儿。”然后重重的一拂袖,站起来走了。

      “师父,这……”上官亓儿看向师父。

      岑掌门微微一笑,道:“无事,你余师叔应当是去看看那叛徒的坟如何了。亓儿,你是回去还是等着你余师叔回来再回去?”

      上官亓儿低头想了一下,道:“徒儿也想去看看。”

      岑掌门道:“那便去吧。天黑记得看路,小心点别摔了。”

      上官亓儿无奈的道:“师父我不是小孩子。”小孩子才会摔,她早就是大人了。

      “再大也是师父眼中天天讨糖吃的小孩。”岑掌门看了一眼门外,催促道:“快去,说不定能追上你余师叔,亓儿跟他一起,他好歹能照看一二。”

      上官亓儿苦笑道:“那还是免了吧,徒儿担心余师叔看到徒儿更生气。”

      岑掌门道:“不会的,他是长辈,没那么小心眼,快去快回。”

      那行吧。“是,徒儿这就去。”

      岑掌门目送徒儿离开书房后,伸手将案几上的茶杯捞在手里,仔细端详着杯中澄黄的茶水,喝了一半,剩余的一杯洒到地砖上,他嘴角挂着奇异的微笑,眼睛则注视那被泼湿的地面,良久叹息一声,然后便消失在书房中。

      为了不赶上自家师叔,上官亓儿选择了走路过去。一路上,夜游的师弟师妹们纷纷上前来同她问好。

      “大师姐,这么晚了,还没安歇呀?”一个颇为眼熟的师妹偕同几个年龄小的师妹上前来。

      上官亓儿道:“好久没在夜晚出来过了,今夜无事,出来看看。”

      眼熟的师妹歪歪脑袋,建议道:“大师姐,今夜最热闹的当属白溪湖,您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好。”上官亓儿往白溪湖的方向望去,果真见着人头攒动,很是热闹,她顺口问道:“师妹们不去看看吗?”

      “不了,约了人给她们几个开小灶,不好爽约。”

      开小灶都能说得明目张胆,上官亓儿倒是有些欣赏这位师妹了,她难得露出一丝笑颜来,对她们几个道:“那快去吧。”

      师妹们走了后,上官亓儿原地站了会,然后才提步往后山最外围的叛徒的埋骨地走去。

      这个时辰回去后山几乎没有,就算有也是鬼鬼祟祟的怕人瞧见的,而上官亓儿不,她走的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愣是让几个躲在树后不知在干什么的人着实吓了一跳。

      “大师姐,这是往后山去吗?”一个好奇的少年音自枝叶繁茂处传来。

      “好像是唉!”一个人应声。
      “唉,这个声音,是平师弟是吧?”

      “正是在下。不过南师兄深夜来此,不知所谓何事?”

      “咳咳,没什么,睡不着,来这逛逛,师弟呢?”

      “巧了,同南师兄一样。”

      树叶哗哗作响两声后,一个面容冷俊的男子自树后走出来,微微一拱手,道:“时候不早了,明日还有课要授,在下先告辞。”

      “陆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面容冷俊的男子仰头道:“南师弟,明日你医道小测。”

      “什么?”一阵哗啦声后,一个一身黑的少年自树上跳下,落到了冷俊男子的面前。

      冷俊男子道:“现在临时用功还来得及。”
      “不是吧,真的要小测吗?”

      “这难道还有假?”
      “不要啊!陆师兄,你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绕了我吧。”

      远处,将这些都听在耳里的上官亓儿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她摸摸脸,叹息一声,提步就往前走,没想到,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耳中除了拼尽全力捕捉到的‘师兄’二字就并无其他。

      “师兄,你下手太慢了。”

      “不然呢,在谷中下手,找死的事我可不想干。”

      “找死?师兄,找死的事我们师兄弟可是干了不少。”

      “闭嘴,把她带到外围藏好。”

      “不能杀吗?”

      “不。如果我们失败了,她就是下一任的掌门。”

      “掌门?他们会让她当吗?”

      “当然会。因为她嫉恶如仇,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