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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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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师见师侄停住不说,便问道:“伯儿觉得不好?”
他道:“不是。只是师父其人……师叔您辛苦了。”
师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笑问道:“哪里辛苦了?”
“嗯,就是师父这人你不跟他明说,他就无视,你跟他明说,他若无意,就彻底把人扫出,此生就不愿看见这人。”他担忧的看向师叔,道:“弟子得师父教导十年,多少也知晓点师父的品行。师父醉生与剑术一道,对虹彩花谷的大师姐,百里山的大小姐都是以剑论友,全无半分男女之情。师父他对您……”
他师叔摇摇头,道:“我亦不知师兄他何意,只是我与你师父早越过了师兄弟那条线。”
那师父是同意了?他不解,然后就被师叔打发回来了。
说起来,他师叔打发他走是因为羞窘吧。这样想着的林伯脸侧一凉,然后就回过神来。他侧头看亲了他一下的萧雨生,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萧雨生强自镇定的道:“没什么。”然后被林伯给揪着耳朵给揪到面对面了。
此情此景,不做些什么,怕是要被长儿打下树了。
有贼心亦有贼胆的萧雨生低头凑过去,得来林伯鼓励的握手。
此情此景,应当能再过分些吧。但林伯的捏手的动作说了不可以。
萧雨生失望的看着他,不甘的抿抿唇,道:“长儿,为什么不行?”
“你猜!”林伯冲他笑笑,跳下了树,对树上的萧雨生展开双臂,道:“萧郎,下来吧,我们回家喽。”
笑容灿烂明媚。
“吱呀”一声,内间的门开了,师徒俩先后走了出来。
“师兄。”神子师上前一步挡住自家气势汹汹的师兄。他师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让他走开。
走开是不能走开的。真让师兄打了萧师弟,到时候后悔的一定是自家师兄。神子师非但不走,反而顺势搂住师兄,故作乖巧的道:“师兄,天色不早了,今晚师兄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呀!”林养高高兴兴的答应了,才意识到了不对。他立即变了脸色,气道:“你给我下套。”
“师弟不敢。”无辜的低头看师兄,微微一笑,收紧了手臂。
林养都气到无语。他深吸一口气,道:“不敢就放手。”再不放手他的伯儿就跟那臭小子跑了。
神子师无奈的道:“师兄,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一开始也不乐意,但伯儿喜欢,他这个做师叔的只能选择了同意并私底下同这个拐走他师侄的雍长山师弟好好进行了一番谈话。
一番谈话下来,他满意的地方依旧满意,不满意的地方更加不满意了。他对萧雨生道:“这事虽说只是你们俩的私事,但你和伯儿总归不能不顾他人的想法。”
萧雨生稍微一琢磨,便明了,他问道:“他人是指长儿的师父林如风林师兄吗?”
他道:“师兄不会同意的。”师兄对伯儿的宠爱也曾令他短暂的醋过,但后来他想通了,便会反利用伯儿让师兄吃醋。
“家师说过,但和阳宁死不悔。”一脸的倔强让他牙疼,他道:“不,萧师弟,我的意思是你若遇到师兄,不要硬碰硬,不然受伤的只会是夹在中间两难的伯儿。”
萧雨生沉默了一瞬,而后道:“多谢神掌门提醒,和阳知晓了。”
现在看来是真知晓了,但是对于萧雨生这时跟过来的行为他是不赞同的。现在他师兄一看见人就气,一气就难免让伯儿感到为难,而伯儿一为难,他师兄就更加气。总之,目前来说,是死结,暂时无解。
林伯顶着自家师父的眼神,温和的道:“郎师叔萧师叔今晚就暂且歇在这吧,华元这就去安排两位师叔的住处。”冲萧雨生俏皮的眨眨眼,他拱手以礼,告了声罪,先行退下了。
郎华华摸摸被揍疼的手腕,道:“时候不早了,我和萧师弟先走了,告辞,不用送了。”
林养冷声道:“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他。”目光不善的盯着萧雨生,很是气愤的道:“伯儿年幼无知,不懂得人心险恶,但我是他师父,我不会害他,你,不是他良配。”
萧雨生静静的看了一会林养,而后道:“你害过他。”然后拉着师兄走了。
你害过他。只是四个字,却让林养力气骤失,他软倒在师弟怀里,沉默良久,才带着哭腔道:“千瑾,我的伯儿,我真的害了他。”他的出走,他打伤的师弟师妹们以及他不记得的南七镇这些都是他能连累徒弟,他能害徒弟的不争事实。
神子师不能反驳。他的师侄常年不下山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那些人说他的师父不是,他的回嘴维护他的愤而出手都只是为师父的名声雪上加霜。他犹记得师兄走后的第三年,他带师侄去看鄢陵山大比,不过是一个午膳的功夫,他的师侄就红着眼睛要回家。
他哄了师侄睡下,暗中让随行而来的弟子去调查发生了什么。弟子们应声而去,很快就呈上他们所调查出来的一切。
那些或有心或无心的言语即便是他都感到了不爽,更何况还年幼的师侄呢。他摸摸眼角犹带泪痕的师侄,挥手让弟子们退下了。那次之后,他师侄虽然照常跟着他,但是师侄越来越沉默的事实他也看在眼里,直到某次随行的弟子着急忙慌的来找他救大师兄,他才知道他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那次他狠狠的发作一通,然后就带着重伤的师侄回了山门,后来的一段时日里拒绝上门来的道歉赔礼,并且单方面的疏远了那个害师侄重伤的家族。
伤好后的师侄自请去思过崖思过,他应允了并一力承担了自家师父师叔们不解的询问。
那件事之后,他的师侄就彻底沉寂下来,对他们这些长辈依旧如往常般尊敬孺慕,对待底下的师弟师妹也是惯常温和可亲的态度,但他就是知道他的那个爱笑爱撒娇的师侄一去不复返了,留下来的是新一代的乱风谷大师兄。
师侄长大了,一直未从师兄出走阴影下走出来的他也渐渐明了他肩上所负的担子是何。是整个乱风谷,更是师弟师妹的榜样。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回想起师兄在的时候师兄的所作所为。骄傲而明媚,自得不自傲,严厉又温和。这样的师兄是他毕生也成为不了的人,也是他一直仰望着的心悦之人。
现在,他一直仰望着的人倒在他的怀中,带着哭腔说着他的罪过,这怎让他不心疼不心生怜惜呢。
“师兄,这不是你的错,伯儿也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们一直在等师兄回来,我们一直相信着师兄。”他亲亲师兄的额头,道:“师兄,我和伯儿一直很想念师兄,一直都盼望着师兄能早点回来。”
“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师父。”林养仰头看着师弟,坦然接受了师弟安抚性的亲吻。
神子师很满意师兄的坦然,他亲亲师兄的脸颊,含糊不清的道:“师兄,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了。”
是呀,他回来了,他所空缺二百年亏欠的总于可以偿还了。不过,者不代表师弟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他稍稍推开师弟,正色道:“师弟,时候不早了,我去找伯儿。”找到徒弟的第一晚,说什么他都要跟他的伯儿睡。就算不能像伯儿小时候一样睡一个床盖一张被,但睡一个屋总行吧。
神子师箍住师兄意欲挣开的手臂,柔声道:“师兄,伯儿会回来的,你等一等。”
林养不乐意,不安分的在师弟怀里挣扎着,只到房门被敲响,他才怏怏不乐的放弃,窝在师弟怀里一副累着了模样。
“什么事?”神子师一手搂着师兄,一手给他师兄整理着鬓间的不安分跑出来的一缕发丝。师兄的发就像他的人一样,不安分但摸着很柔软。做为从小被师兄带着跑的一员,他体会过师兄的一刻也坐不住,更体会师兄独一无二的关心。
他对师兄的感情什么时候变的质他不知道,但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他却心知肚明。
那一年,他在山门翘首以盼等师兄回来,却不成想师兄回来是回来了,但他是不是空手而归,而是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襁褓,眼也不眨的应对着来迎他们的师弟妹们等。
挤到最前面的师妹问道:“大师兄,大师兄,你抱着的是谁呀?”
他师兄笑道:“是你们的师侄哟。”然后在他们凑过来想要看时,直接躲在师叔身后,叫师叔给他拦一拦。
师叔两句话就打发走他们,独留一直没凑上前的他伫立在山门处,迎风而立,面色肃凝。
“师弟,过来,看看你的师侄。”师兄从师叔后头钻出来,一脸献宝的让师弟看怀里安然睡着连几位师弟妹们吵都没吵醒的婴儿。
他看了一眼,然后板着脸道:“师兄鲁莽。”然后问候了师叔就不肯搭理没话找话的师兄了。
他师叔笑道:“如风,你师弟生气了,赶紧哄哄他。”
他师兄道:“才没有呢。”然后若搁以往一定摸摸他的头,掐掐他的脸,而现今只是嘴上说说,手上稳稳的抱着婴儿的襁褓,温柔而又小心。
曾经的温柔与亲昵师兄赋予了他人,他不满的同时还有不解。为何看见师兄对一个婴儿这般小心他会感觉心酸酸呢?他不懂,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