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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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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诸位长辈戏称为‘山中的植树人’的林伯小心翼翼的瞅瞅师父的脸色,见只有郁闷没有生气,这才继续道:“师父,徒儿也收徒弟了。”
“为师做爷爷了?”林养想想徒弟的年纪,道:“这倒也是正常。”乱风谷收徒一般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往后一百岁之前,像他师父非得等修为到大乘才收了他或者像他一样才及冠就收了徒的少之又少。
林伯想了想,还是想先介绍师弟师妹,然后在给师父说说他的徒弟们。他道:“徒儿替师父收的徒弟,三师弟名为安思,字不异,道号华星。四师妹陆芸芸,字子薇,道号华裳。”
“伯儿的徒弟,我的徒孙们呢?”他很好奇伯儿会收什么的做自己的徒弟。
林伯又支吾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道:“徒儿的徒弟雁雪宁娶了鄢陵山的苏素倩师妹为妻。”虽说她们之间谁为夫谁为妻不好定论,但作为师父当然要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徒弟是娶人进来的夫家了。
林养轻抚徒弟青丝的手一僵,半响后他才道:“玉儿是为师为你定下来的妻子。”他和陶华简作为师父可是交换了信物欢喜的做了儿女亲家的。
林伯心有惴惴,看了师父一眼,决定继续说,他轻声道:“徒儿的徒弟是名女子。”肩上一痛,他忍不住嘶了一下。
“抱歉,抱歉,伯儿,没事吧?”林养赶紧揉揉,同时松开抱着徒弟的手,脚一勾,弄来一把椅子,他坐下一边揉一边心疼的道:“是为师的错,一时情急,手下就忘了轻重。”
林伯道:“师父,徒儿没事。徒儿第一次听到她们俩搅合到一起,吓得都摔了杯子。”
林养问道:“伯儿知道她们俩是怎么搅合到一起的吗?”这个他有点好奇,一边是他的师侄一边是他的徒孙,而且师侄的那位还是他早就给自己的徒弟定下的未婚妻。
“这个徒儿不太清楚。不过,”林伯温和的笑笑,道:“只要她们俩幸福,徒儿这个做师父的做师兄的便心满意足了。”初初听闻他是震惊的,但震惊过后便是无措,他求助的看向萧雨生,就见萧雨生淡定的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茶,塞给他,对上他的视线给了他一句‘无碍’便继续引着他饮茶赏雪。
林养沉默了下,才问道:“这不会是伯儿故意说给为师听得吧?”视线转向外间,意思不言而喻。
林伯握住师父停驻在他肩头的手,道:“自然不是。这只是徒儿的心中所思所想,也是徒儿对徒弟师妹的祝福。君蝉自小由徒儿带着,她是徒儿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徒弟,她开心的笑颜便是徒儿毕生最大的追求。”
林养长叹一口气,像小时候对待徒弟一样摸摸徒弟的额头,他感叹的道:“伯儿长大了,是个好师父了。”他收徒时照料徒弟时总算明了当初师父带大他是多么的不容易了,当然其中徒弟带来的开心还是有很多。徒弟一个小小的举动都能让他心暖许久,会想着徒弟的以后也会担忧着徒弟的以后。
林伯看着师父,深情的说道:“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便是您了。”很少会有师父舍弃一身修为只为了徒弟能入道,而他的师父就是很少的那一部分师父。
林养握住徒弟的手,也道:“伯儿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徒弟,伯儿不仅仅是为师的徒弟,更是为师的心肝肉。”
外间,忍了又忍的萧雨生彻底坐不住了,他一撂茶杯,气冲冲的看着紧闭的里间门。
神子师平淡的道:“师兄和伯儿一向如此,萧师弟还是早些习惯吧。”更黏糊的又不是还有,不过现在伯儿长大了,师兄就是再爱徒弟也会收敛一二,顶多言语上出格点,像小时候一样又抱又亲那是不太可能了。
萧雨生道:“林师兄和长儿师徒情深,和阳能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但是还是很气啊!
他师兄郎华华道:“和阳你现在就吃醋了,那以后可咋办啊?林师兄在长儿还是婴儿时就曾以一年不出山专心抚育为由拒了我们很多次邀请,而那时林师兄还是心高气傲的二十岁啊!”林师兄为了徒弟收敛了脾气,停驻了脚步,这样的师徒情闻之都感人至深啊!
萧雨生凉凉的扫了一眼师兄,道:“我知道在长儿心里我永远也比不上他师父。”虽然很早就知道了,但是今朝成真,他还是不想坦然接受。
郎华华哈哈一笑,道:“和阳师弟,先来后到,而且两情相悦确实比不过养育教导之恩。”亲人与心上人,自古就是两难。不过,林师兄这么爱徒弟,想来也只会坚持一段时候,然后在败给自家徒弟的坚持不懈上。
想到一直以来近乎无往不胜的林师兄吃瘪,他就好想笑一笑啊!
萧雨生凉凉的眼神变为冷凝的霜雪,他问师兄道:“师兄泼师弟冷水泼的高兴吗?”
看出听出师弟真的不高兴的郎华华笑脸一收,一本正经的辩解道:“哪有,师兄不是那样的人。”然后推了推师弟扔在桌上的茶杯,说道:“和阳就算不信自己也要信长儿,某方面他和他师父挺像的。”都挺怎么说呢,类似于勇往直前什么的。
“我自是相信他,只是……”不爽依旧不爽啊!
郎华华道:“和阳你自小顺风顺水,除了长儿让你颇为坎坷外,貌似其他的都是你想要就有的。”长儿这样也算他师弟的劫了,嗯,情劫,妥妥的情劫了。
萧雨生沉默不语,把玩着腕上的红线绳。红线纤纤,编织出永恒的祝福。这是乱风谷山脚下镇子里七夕的习俗,红线编成绳,赠予心悦之人,以求今生今生的相守。他收到这红绳的那年是他的而立之年,也是他认识他的第二十一年,他从才及他腰高的孩子长到如今高他半个头。时光匆匆,一晃这么多么年了,他明里暗里试探这么久,今朝终于得偿所愿。
纤纤的红绳系于腕上,他看了许久,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长儿,你……”然后就被吻了。
林伯笑吟吟的看着当场傻在那的萧雨生,问道:“萧郎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萧雨生直愣愣的摇摇头,嘴角抖了抖,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
林伯见他笑,自己也笑了起来,他摸摸萧雨生的脸,道:“走吧,我们去看灯。”
而那天他们俩灯是看了,但是都没看进心里去,自始至终他们的心中他们的眼中都是只有彼此唯一的存在。
夜至过半,灯火依旧通明。林伯同萧雨生坐于一棵千年老树的枝桠上,他看着不远处堪比白昼的镇子,叹息一声,怀念的说道:“很小的时候,师父和师叔带我下山玩,那时也是七夕。天上银河迢迢,地上灯火彻夜不息。师父买了两根红绳,我一根师叔一根。那时的我不懂,自然是欢欢喜喜的接了,而师叔则是直接拒绝了。”
低头拨弄着林伯腰上的流苏的萧雨生闻言问道:“是因为神掌门无心于长儿师父吗?”
“不,恰恰反过来,是我师父单纯的想送,所以惹恼我师叔了。”当然这一发现还是他帮着童师弟整理师叔的卧房而发现的。一个玉盒,其中并未放置他物,只有一个红绳安放于其中。他好奇的抱着盒子去询问师叔,得来师叔一个无限的怀念的眼神。
“这是师叔心悦之人送的吗?”仗着师叔疼他,他也就大着胆子问起来了。
师叔将盒子中的红绳取出,放在指尖细细的端详着,他道:“这是你师父送的。”
他略微回想了一下,就想起了不知几岁的光景。那晚,他欢喜的接下师父买来的红绳,让师父给戴好,然后就窝在师父的怀中听师父哄劝威胁师叔收下另一个红绳。
“是那一年。但是师叔您不是拒绝了吗?”他窝在师父怀中听师父说话都听的困了,然而一向对师父诸多退让的师叔这次是铁了心不肯收,他们在原地驻留许久,久到一些胆大的女子都上前来时,师叔才一时气急,直接丢下他们师徒俩回山了。
师父三言两句拒了过来的女子,掂掂怀里已有三分困意的徒弟,自言道:“你师叔这是越大越不服管啊!”然后就哄着他困了先睡,师父总不会丢了他。
他仰着小脸,笑嘻嘻的道:“徒儿知道,师父就是把自己丢了也不会丢了徒儿。因为,师父怕师公。”
“好呀,你也跟你师叔学坏了啊?”腾空一只手,他师父边走边挠他的痒,逗得他咯咯直笑,一个劲说不敢了,不敢了。
“师叔能拒得了一时,能拒得了一天吗?”师叔看了他一眼,道:“而且,你师父的性子有多轴,你这个做徒弟的不清楚吗?师叔哪里是你师父的对手,而且……”师叔摸了摸红绳,继续道:“而且,师叔心里还是想要的,尽管你师父并无此意。”
此意?红绳的意思不就是……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但真的要问一问吗?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师叔,就见师叔眼中的苦涩几近凝出水来。“师叔,你对师父是不是?”
“是。”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的迟疑。
“师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