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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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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平竖直,板板正正,没有一点装饰图案的房屋中放置的是一些青铜祭器。
从大到小依次是鼎、匜、尊、爵等等。
林养伸手拿起一个青铜爵,把玩了一会后便兴致缺缺的放下了。
“小鬼。”他朝坐在门槛上的班谷雨走去。
“林师父。”班谷雨有些怵他的往旁边的靠了靠,眸中很是复杂。
林养靠在门边,双手环胸,一脸不善的瞅着他,语气很不好的问道:“小鬼,你真的是平凡的人或者压根不是人呢?”
班谷雨没料到他说的是这话,一时愣了,一会,他才呐呐的道:“林师父,我不明白。”脸上的表情很是茫然。
真的不懂。林养解释道:“我们会被传送到这个地方是因为你的血。第一次因为你被草叶划伤,第二此时因为你的血滴到台上,第三次,哦,第三次还没来。”
他林师父一说,他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他看着自己被手帕包裹着的手,拿下来,心一狠挤出血来,就要往地下滴。
林养看他这样,急忙阻止,他弯腰让手帕重新裹住他的伤口,急道:“唉,等下,等下,你师叔找路去了还没回来,咱们不能把他丢下。”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做师兄的把师弟丢下,这可不是人干事。
班谷雨忽视掉手指上轻微的疼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林师父,那咱们现在去找师叔吗?”
“不去。”林养摆摆手,道:“你师叔说去周围转一转,让咱们在这等他,所以咱们俩就老老实实的在这等着吧。”唉,不对啊,他是师兄,他凭什么听他师弟的啊?而且之前师弟说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想到这点啊!难道是因为师弟掌门做久了,就同他们的师父一样有了不容人拒绝的威严了吗?
想不通的林养唉声叹气,也就没有注意到班谷雨的一点不对劲。
飞扬的青纱披帛上一株无叶的不死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少女轻笑着唤道:“哥哥。”
班谷雨心里有种感觉,这名少女是在唤他。但是他才十岁,而唤他哥哥之人明显是个二八少女音色。而且,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个会是不死树?他闭上眼,回想着那丈许长的青纱披帛上用金线绣的不死树。
‘昆仑虚上有五禾,其修五寻。珠树、玉树、旋树、不死树,在其西。’
苍老的声音诉说着远古的传说。班谷雨觉得他很亲切又觉得他很啰嗦。
他抓抓头,让原本束得整齐的发凌乱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把脸放到膝盖上,左摇右摇,很是惆怅。
神子师回来后见到的就是一大一小的两个望天叹气的人。
“回来啦,怎么样了?”林养最先回过神来。他上下扫视了一下师弟,见他与走之前并无不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神子师被他与往日一般关怀的目光看的心中一暖,他走到师兄面前,伸手牵住了他的手。师兄惊讶的抬头看他,倍感诧异。
“师兄,我回来了。”
林养淡定的哦了一声,同时挣脱了师弟的手。回来了就回来了,牵手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暗搓搓的瞪了一眼师弟,正好对上了神子师含笑的眼神。
“怎么样?”林养往旁边退了退,靠到冰凉的墙壁上,他的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屋内随意放置的青铜礼器上,一副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
班谷雨问道:“林师父,要不要试试?”
“试,当然要试。”林养再度往旁边退了退,并眼神示意师弟不要太过分。
神子师当没看到,继续逼近。林养那叫一个气,他正打算不给师弟留面子提拳好好打一顿时,门槛处坐着的班谷雨这时惊讶道:“林师父,你来看。”
血滴在地上,化作一个活灵活现圆滚滚还吱吱乱叫的小耗子。
这小耗子虽是他的血所化,但他实在没什么接触的意愿,见它跑过来,毫不留情的一踩。当然,没踩死,只是踩出声来。
小耗子道:“族长,你怎么还是这样?”
族长?这是啥啊?
还在愣神的班谷雨一个腾空就被他掌门师叔提到他林师父旁边。他躲在师叔身后,探出一张脸,问道:“你是谁啊?”不,他应该说认错人了才对。
小耗子从一张饼状恢复到圆滚滚的模样,它吐口一口冷气,道:“我是你的弟弟灵芝啊!”
“滚,我才不是耗子精。”班谷雨下意识的反驳,然后又瞟了瞟他林师父的脸色。嗯,这一脸的趣味是怎么回事?
小耗子委屈道:“我也不是啊!”
“你当我瞎吗?”班谷雨一脸鄙夷。被他林师父鄙夷久了,今日他总算明了鄙夷是种怎样的无语感觉。他林师父鄙夷他不会也是这种感觉吧?班谷雨抖掉心里的想法,专心应对眼前略显诡异的情况。
小耗子拿短到可以的脚一阵乱跺,急道:“族长,你又在耍我吧。”
班谷雨道:“谁耍你了。我是人,我弟弟,不对,我哪来的弟弟,我没有弟弟。”他只有妹妹。“掌门师叔,这耗子精一定是看弟子小,故意这么说骗我们的。”
林养冷笑一声,道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班谷雨疑惑的看着他林师父,不明所以。林养回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双手环胸,一副静待后续发展的模样。而他的师弟神子师则问道:“你名为灵芝,可是有一妹妹名为灵花雨?”
林养连同班谷雨俱是不明所以,他们一会看看神子师一会看看小耗子。
“你认识她?”小耗子激动不已,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喜悦。
神子师淡然道:“听说过。”
小耗子抱怨道:“那她现在在哪?明明说好了要一起等族长回来,她却跑了。”
神子师道:“她已故去多年。”
“不可能,她明明那么厉害,怎么会?怎么会……”声音渐渐低下去,直至无声。
神子师道:“开元十二年,灵师祖陨于大仓山,她临死前曾说过想回家,但她说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灵师祖?他们乱风谷有这位师祖吗?林养回想了一下,诸位开派师祖中确有一位女子,但是他那时没仔细看,现在回想自然是什么也没回想起来。不过,他师弟既然说有那就是有,他相信他师弟。
“回不来家了?唉,对了,族长临死前说过,他一走就家就会被他的灵力封住,他说我们出去就进不来了,除非想进来的人有族长血才能破开封印,进入灵谷。”小耗子由一开始的困惑到后来的恍然大悟。
班谷雨一听他提到血就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他伸手按了按自己不再渗血的伤口,又往他师叔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惶恐的大眼睛来。
“血?”林养把班谷雨给提溜出来,拿掉他手上的帕子,露出他快愈合的伤口来。
“嗯,很纯的血。哦,你不是族长,你是族长的后代。”小耗子爬到门槛上,鼻尖动了动,困惑的自言道:“不过族长什么时候有的沧海遗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这谁知道。班谷雨接过他林师父递来的手帕,照旧裹伤。
林养拍拍班谷雨的头,道:“既然是这小鬼是你们族长的后人,你能不能把我们送出这个地方。”
小耗子道:“不能。我的本体在沉睡,只是分出一缕神识在家里飘荡,能跟你们说话还是因为他的血。不过,你们可以自己走出去,只要沿着路走上个一个月就能走出去。”
“一个月?不行,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曼说一个月就是一天他都等不了,他要快一点找到他的伯儿才成。
神子师伸手搭住他的肩,安抚道:“没事的,师兄,你要相信伯儿,他会平安无事的。”萧雨生会护好人的。
林养侧身避开,他道:“我知道。”但是一时不见他就无法放下心来。
神子师见他师兄避开他的手,神色一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任由他师兄的躲避。
师兄,你当真要如此吗?
“快一点的话,你们就要找到我的本体,给我的本体灌点这孩子的血,让我从沉睡中短暂清醒,然后再把你们送出去。”小耗子如此说道。它的身影晃了晃,好像要消失。
“时限到了吗?那你们出门一直往前走,走个一天就行,看到一株大灵芝”
没有了,小耗子消失了,门槛上只余一滴血在缓缓滑落。
“一株大灵芝?怎的,给我们加餐吗?”林养揉揉靠麻肩膀,象征性的问他们俩一声去吗?
他师弟没意见,而作为要放血的班谷雨则一个劲摇头,他振振有词道:“林师父,妖怪不可信,万一他骗我们,怎么办?”
林养道:“不会,有你师叔在,就算被骗也没事。”他走出屋,对明显抗拒的班谷雨威胁道:“小鬼,你不去,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然后一回身把他师弟拉着,走了。
神子师被他师兄拉着,也不忘回头跟他记名师侄道:“过来吧。”然后朝班谷雨伸手。
“好唻。”班谷雨欲哭无泪的跟上去,很想大哭一声他不去。但瞧着他们师兄弟真有把他独自一人丢下的意象,他也只能含泪跟上去。
难道他幼小的生命就要终止在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