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夜晚如期而至,深秋的风吹过,带起初冬的寒凉。
仓汉城汉王府中,林养坐于床榻边,指尖聚起肉眼可见的灵气,他将灵力放到床榻上躺着人的额头,跟他说道:“小鬼,接纳它,让它顺着你体力灵力的流动方向而动。”
“如果感到热,那就说明起效了。”又拿着曾经裹着冰的丝帕给他擦脸上的汗珠。
班谷雨并冰凉冻得一抖,他问道:“林师父,我到底怎么了?”
“你道心受损了。”说到这里,林养含笑问他道:“小鬼,说说你在默念口诀时在想什么?”说了什么,差点导致刚入道才能容纳的灵力的经脉闭合。
班谷雨心虚的垂下眼,道:“没有呀!我什么都没想。”
“是吗?”林养将丝帕叠叠,搁到他额上,威胁道:“你不说实话,本座就把你丢在这,跟泚生作伴。”
班谷雨悄瞄瞄的看了一眼林养,觉得他林师父说的好像是真的。他心虚的摸摸鼻子,嘟囔道:“没什么呀,只是想到我妹妹。”
林养有点好奇,随口问道:“你妹妹?她也在魔教吗?”
“不,她死了,在五年前就死了。”班谷雨抬手将下滑的丝帕按回原位,他闭着眼,说道:“这也是我投身魔教的原因。我想在魔教学好本事,然后替妹妹她报仇。”
五年前这小鬼才多大啊!林养屈膝,单手支颌,对有着异样平静的班谷雨道:“小鬼,报仇是你的目标,但你不该在才入道的时候想这些。心怀恶念,灵力难聚,它会让你好不容易才入的道关闭的。”
班谷雨惊诧的睁开了眼,问道:“真的会这样吗?”不要啊,他才刚入就要被赶出来吗?然后又问道:“林师父,我现在改怎么办?”
林养抬手敲敲他的胸膛,道:“现在你最应该想到就是入道你看到那些萤火虫。”然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睛一亮,对一脸的莫名的班谷雨道:“等一刻钟。”然后单手掐诀,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林师父这又是要搞什么?班谷雨伸手按按额上冰凉的丝帕,觉得除了头之外的地方都暖洋洋的,暖的他好像睡觉啊!
这是点本就是他每日睡觉的时辰,他觉得困倒也是正常,但既然他林师父让他等一会,那么他就等一会吧,左右他还能强撑一刻钟。
说一刻钟,就一刻钟,一刻钟后他林师父回来了,一手背到身后,一手将房内的所有的灯都熄灭,就在他忍不住出声问询时,一点点的光芒自他林师父背后出现。一点点的,宛如一盏盏微小的灯笼,美丽而又梦幻。
是萤火虫,是只有夏天才会出现的萤火虫。
这时正是深秋,萤火虫早已深埋地下,也不知道他林师父从哪招来的,班谷雨心中很是感动,就听他林师父说道:“小鬼,别伸手,小心它们把你的手给吃了。”
“吃了?这不是萤火虫吗?”这个地方的萤火虫这么凶残吗?等等,这真的是萤火虫吗?他人小,别骗他。
班谷雨躺在床榻上,屏息静气,看着飞舞他上空的一点点的光,小声问道:“林师父,这是啥呀?”屋里太黑,他啥也看不清。
林养一撩衣摆,坐于床榻边,他道:“这些可不是一般的萤火虫,而是夜光虫,虽然长得跟萤火虫很像,但是它们是吃肉的,而且,最爱小孩的肉,鲜美多汁,很是滋补。”
前面还好,后面班谷雨就无语了。他呐呐道:“林师父,你可真是会吓唬小孩。”
林养则意味深长的道:“可看小鬼你似乎没有被吓到哦。”
班谷雨笑道:“因为我不是小孩子。”他一伸手将被子拉过来,盖好之后他对他林师父道:“林师父,我的名字是班谷雨,不是谷飞雨。”然后眼一阖,睡觉了。
以为谷飞雨真是这小鬼名字的林养先是一愣,而后便笑了,他自言道:“你这小鬼倒是比我的伯儿心眼多多了。”他的伯儿,天真懵懂,可爱可亲,从襁褓时婴孩被他带到秀气如翠竹的十岁。他的伯儿一直无忧无虑的活在他的羽翼下,被他这个师父,师弟这个师叔,青卿君这个师公宠的又娇气又懂事。
他的伯儿十岁时虽然没这个小鬼这么多的心眼,但从日常表现来看也得了个聪明伶俐的评语。他这个师父看自家的孩子当然也是越看越喜爱,越看越珍惜,所以他才会在偶然得知能如此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么做。
他的伯儿他自然是想他能活的越来越久的才好,所以既然有这个可能,那么他就要尝试一番,万一成了,不就皆大欢喜了嘛。
林养那时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他的伯儿能长长久久的活着,他这个师父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林养闭上眼,回忆起自乱风谷外门弟子看来的徒弟长大后的模样。身姿高挑,稍逊于他这个师父,但一个指节的差距就不要计较了。周身气势温和,面容也是秀气雅致的,就像一块常年累月浸在寒泉的玉,虽看着温润,但其实内里还是很冷的。
对于他的伯儿外温内冷的,他这个师父当然能看的出来。他从小带着他,看他从一点点长到能跑能跳,软软的小手也能挚起身量同他一般长的木剑。送他上学,教他习字,看他连笔从拿不稳到写出的字颇有风骨,也不过是短短几年的功夫。
乱风谷的学堂同弟子一样分为内外两个,外门名为绒花堂,内门名为绒京堂,教导着从三岁到十几岁年纪不等的弟子们。
而他作为乱风谷的大师兄,掌门的嫡传大弟子,从十几岁开始就教导督促着外门内门的师弟师妹们读书写字,当然了看情况偶尔也替师叔们教师弟师妹们习武。
至今,他都记得第一天把伯儿抱到学堂里,将人安置好后伯儿虽恋恋不舍但强忍着不哭的眼神。他同样不舍,但思及待会还是能见到,百年揉揉徒弟的头离开了学堂。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自家徒弟快要哭出来的神情还是硬着心肠离开了。
他离开学堂去了后堂,拿了书来到学堂喊上课时伯儿那不可置信又惊喜不已的眼神。
师父!无声的呼唤,让他少见先给了学堂的一众师弟师妹们一个笑脸。
一上课就严肃的大师兄竟然笑了,好恐怖,好吓人啊!众师弟师妹如此想道,然后眼神就志同道合的放到了坐在第一排的三岁师侄身上。
果然,是因为徒弟在的原因吧。
在大师兄手下饱受蹂/躏的师弟师妹们觉得终于迎来了春天,但一上课,他们就觉得先前肯定是错觉。
大师兄貌似罚得更狠了,说教也说的更多了,更可恶的是大师兄说的有理有据,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为了他们好。
一众师弟师妹们挣扎着想看他们大师兄如何教导徒弟,因此就算大师兄罚得再狠再多,他们也还是分出一半心神来注意第一排的第一天上学的小师侄。
大师兄会为了小师侄破例吗?这是学堂内所有师弟师妹们共同心神。但结果很让他们集体揍一顿大师兄。
大师兄对待小师侄的态度与他们并无不同,一样的严肃,一样的高要求,一样的边说边给人擦眼泪。就像他们过往一样,没有因为他们哭而放过他们。
大师兄好绝情啊!这么可爱的师侄,大师兄就不能放低他的要求吗?然后高要求的大师兄对他们的小师侄道:“好了,不要哭了,不能跟你们这些师叔们一样,第一天就哭个不停,然后脸就哭肿了,丑丑的。伯儿,也不想被师公笑话吧。”
小师侄抽抽噎噎的道:“伯儿听话。”然后一眨眼又是一连串的泪珠。
大师兄抬手擦掉,面不改色的道:“这才是好孩子。好了,听为师念,伯儿跟着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三字经,他们的启蒙书籍,也是他们这些人的不堪回首往事之一。每次大师兄教才入学的小师弟或者小师妹们学,他们这些年长的就毫无意外的被大师兄拿来当例子说给小师弟或小师妹听。
课后,小师弟或者小师妹就哒哒的跑到相熟的师兄师姐面前,犹带泪痕的询问他们真假。
而他们往往掩面赶他们回去,但其他人可不会放过他,笑着替他们回答,并道:“大师兄在课堂上从不说假话,所以大师兄说的都是真的哦。”
“哦什么哦,大师兄说的师兄们没有你是不?”恼羞成怒之人自然回击,然后就是乱糟糟的课间打闹,直到下一堂课教导他们的师叔过来才会停止。
师叔的的开场言一般都是随着他们的打闹造成的乱象程度而有所不同。轻一点是上课了,不要闹了。重一点的就是二话不说先留一篇或者几篇字,要么就是罚闹得最狠的几个出去罚站。
“不省心,你们几个要是有你们大师兄这般出类拔萃,小小年纪就能替我们分担课业就好了。”
不,师叔,这事还是大师兄来吧,他们对着这些小不点,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啊!一哭他们就慌神,一慌神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哪里还记得自己要教什么啊?
想到这里,他们就不由的佩服听着哭声也能耐心去哄去说去教的大师兄了。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不是一般的厉害。”
“那当然,大师兄可是我们乱风谷的大师兄,当然厉害。”
正好听到这话的林养卷书成筒,一人敲了一下,提醒他们上课了。
“好唻,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