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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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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何处远，我命由我不由天。
升平十八年，秋日寒凉，兰叶依旧。
西域落日崖附近的一处上古遗迹中弥漫起漫天黑雾，雾中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无形的杀气锋利如刀如剑，即便远远望去脖颈都生出一股子酷寒来。
魔教外门弟子班谷雨与同门师兄弟身处在黑雾弥漫的最中心，心中暗叹自己倒霉到家了。
以往多少同门路过此地皆平安无事，为何今日他们如此倒霉。还来不及拿出应对之法，黑雾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笼罩住他们，一下子就夺取了他们的眼睛耳朵甚至是知觉。
班谷雨幼年经历过失觉之事，因此只有片刻的恐慌。片刻后他掐了掐，感觉到手上还有感觉，便知有门。
他的记忆力不错，凭借摸索他有自信脱离此处不明黑雾。只有出了这片黑雾，能不能回到魔教，会不会被魔教视为叛徒都不重要，只要活着他就还有无限可能，只要还活着他就还有可能为妹妹报仇。
班谷雨虽有经验，但年纪毕竟不过二五，心境虽比同龄人成熟，但是终究还是个孩子。一时还好，久了心里就有些着急，而一着急，脚下就乱了方寸。一个错步，他被一块石头绊倒，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后，他整个人就趴在一处芳草萋萋的草地上。
班谷雨捂着摔懵的脑袋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四处打量，就被一声温柔似水的轻唤给叫住了。
“伯儿，到师父这里来。”
那声音温柔似水，带着春意融融的暖与十份十足的疼惜。
班谷雨即便觉得这声音十分好听但理智告诉他还是不动为好。
第一，他不知道他摔到什么地方。第二，他敢肯定那声音的主人叫的绝不是他。
第二，
这样好听的声音，他听过一遍绝对不会忘记。所以，一个他没来过的地方，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叫他过去，他才不去呢。
那声音又唤了一声。依旧温柔似水，依旧如春风暖意环绕在侧。班谷雨没把持住动了一下脚，下一刻就被扑面而来的杀气给按到在地。
青草的气息花的香气以及土腥味灌了一嘴，班谷雨措不及防之下灌了一嘴泥，气得他瑟瑟发抖，心里骂出了三千字脏话。
“哪家的小鬼，报上名来。”声音轻佻，余音放荡不羁，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人。
班谷雨怒气上头，心中的要隐忍便也抛却了，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便想从草地上爬起来。
“呵，本座让你起了？”映入眼帘的是不染纤尘的皂靴，墨兰生长在墨黑的衣摆。
班谷雨被杀气压得抬不起头，说出话来，只能难受的从嗓子里冒出一些不成调的音来。
墨黑衣摆微微晃动，其上的墨兰就如同活物一般鲜活的动了起来。班谷雨黑亮的瞳孔一缩，惊惧席卷全身。
妖怪啊！
衣摆上的墨兰先是试探性的伸出一指甲盖的叶片，见没有危险，便欢快的从衣摆上跳出来，欢快的舞动着枝叶四处跑动，途中还毫不留情的踩了班谷雨一脚。
“好了，好了，小兰花，停停。”那个声音哄小孩子似得说道。
墨兰的枝叶一阵舞动，然后跳到趴在地的班谷雨脸上，在他稚嫩的脸颊上那是一顿踩。
班谷雨心里那个气啊！脑中都闪过撕叶扯根的一百零百种方法。
“找这个小鬼，小兰花，你……有点不靠谱啊！”话虽是这样说，但是杀气却如潮水般褪去。
班谷雨艰难的翻个身，站在他脸颊上的墨兰也顺势滑落，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打脸。虽然墨兰的枝叶打在脸上不疼，力道就比羽毛飘落重上一些，但是被一株墨兰打也是很丢脸的。
班谷雨虽然心中惧怕妖怪，但现在他是羞耻心占了上风，一时也顾不得惧怕，脱口而出便是一句你很讨厌唉！
原本枝条肆意伸展的墨兰不知是被他这句话吓到还是怎么，总之是很颓丧的摇晃了走了几步，然后一个跃步，跳到那墨黑的衣摆上，卷吧卷吧成了一团黑点。
“小鬼，不错嘛，一句话就让小兰花自闭了。”这个声音虽口中称赞，但班谷雨却敏锐的捕捉到话语中一闪而逝的焦躁。
是错觉吧？班谷雨挠了挠头，大着胆子看向了那个声音所在的方向。他先看到的是墨黑的衣摆，纯色无光，望着便令人生畏。直垂过膝的杏黄色流苏与雪白的玉为伍，同色的腰封束缚住劲瘦的腰身。上下一色，唯有衣领的边缘露出一线银色来。同样纯黑的发随意的扎起高马尾，散落在耳侧脸侧的发丝不显凌乱，反倒显得魅力十足。
这声音的主人生就一副好样貌。卧蚕的眉眼英武中带着十分的魅力，鼻梁俊挺，唇形也是不点而朱的笑唇。这个男人只是随意的负手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的吸引着人的注目。这样的人是天生的领袖，亦是很多人的心之所向。
和西川堂的画像一模一样啊！班谷雨在心里如此感叹，下一刻就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班谷雨急忙跪到参拜，口称道：“魔教外门弟子见过护法真人，真人万福金安。”这是他们魔教的护法真人啊！
原本还在享受小鬼敬畏眼神的林养疑惑的嗯了一声，直接问道：“等等，什么护法真人，小鬼你给老子说清楚了，不然哼哼……”杀气外放，宛如刀剑临颈。
“护法真人就是护法真人啊！”班谷雨不解，反问道：“难道你不是曾经的乱风谷大师兄，名动九州的息机真人，林养林如风吗？”
乱风谷大师兄是真，名动九州也是真，但是这个曾经是几个意思？“乱风谷把本座除名了？”
“那倒没有。但是……”班谷雨迟疑的抬头看了一眼，道：“但是其他的仙门世家把您列到了通缉令上。”而且是金榜中的金榜。
有趣！他师门都没动手，其他的仙门世家凑什么热闹，闲的嘛！林养拿指头刮了刮下巴，直觉这里面一定有鬼。
“小鬼，你知道关于本座的都说出来，本座一定不会亏待你。”单手拎起跪在地上的班谷雨，林养笑的比春水还温柔。
班谷雨被他笑的心一颤，结结巴巴的道：“真、真人，弟子知、知道的也不多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林养依旧温柔道：“没事，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当然如果能说到他心中一直惦念的便好了。
班谷雨因为他的温柔语气，暂时忘记了先前的那股子恐怖杀气，他就像一个晚辈对长辈那样，喜悦的问道：“那您现在想知道什么？”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说说护法是怎么一回事吧？”他只是在魔教旁边的地域闭个关而已，怎么就成了魔教的护法了。
提到这个，班谷雨差点就兴奋的蹿起来，他激动的挥舞手臂，兴高采烈的道：“这是教主的意思。教主他幼年时就是得你襄助才回了教，所以他一继位就将你定为第一护法。除了教主，整个魔教您是最大的。”教主是他入魔教的原因之一，提到教主他就有些难以抑制的狂热。
幼年得他襄助吗？他怎么不记得他救过除了他家伯儿以外的幼儿。林养搜刮了一番记忆，着实没找到关于这部分丁点的记忆。
难道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吗？自打出生以来从来都心高气傲桀骜难训的林养为自己的又一项待解决的问题暗自苦恼起来。
仙门世家的通缉令，缺失的记忆，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的大弟子他的伯儿现今也不知如何了？他打伤了几位同门，趁乱跑了，但他的伯儿还在谷里，也不知师父和师弟们能不能照顾好他。
他有错，也愿意受罚，但唯独不能接受他的伯儿受任何委屈，那是他从襁褓中艰难喂着，操心的养到齐腰高，那是他的孩子，他的命啊！
“听说一开始教主宣布的时候，其他的长老呀，堂主呀都齐齐的反对，但最终他们还是屈服在了教主的威势下。”班谷雨开始说起了他听到关于一些教主的言论，并表示这样的教主才是他们魔教弟子的楷模，也是他们日后想要追随至死的人。
林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冷声道：“本座不想听这些。”魔教的教主关他何事，他听这些作甚。
班谷雨被他突然的冷脸吓到，这一吓先前的感受到温柔余韵褪去，回到了之前惊吓状态，他顿时话也不敢说了，脚步也不会走路了，只会低着头瑟瑟发抖。
林养一见他这样，顿时想起了自家的大弟子，同样的年纪，他的伯儿已经会把他这个师父顶到没话说。他有心重振师父的威严，却被过来喊他们吃饭的师弟给打断。
伯儿会欢乐的扑倒他师叔怀里，一大一小讨论着膳堂的饭食，而把他晾在一边吃冷风，偶尔他不满的抱怨几声也只是得来徒弟师弟的笑声。
伯儿的笑欢乐活泼，充满着勃勃的生气。师弟的笑润物细无声，恍如秋日细雨，带着一丝凉意一丝秋伤。
“师兄，发什么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