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愿》枫鬼江凝

3、第 3 章

　　人间有句话：许得红豆愿，安能不相思。世间痴男怨女多得是，孟极归结起来也不过是那句“这土的要命的爱情”。这话听着难免有些酸，世间情深，不亲身陷入其中，怎会知道其中冷暖。可传的广了，也不乏有人奉之为真理。奉之为真理的也不在少数，而且多半是些光棍。
　　几年前，话说东海之上传来连绵不绝凄凉的钟声，钟声凄凉哀婉，一直连续鸣了数天，海上哀鸿不断。随后五国四海便传遍了东海龙王二皇子腹死胎中的消息，据说罪魁祸首是一个封神不成的废龙，名叫婴勺。
　　在后来的很多年后，东海龙王疯了，外人都说和这婴勺有莫大的关系，其中缘由外人说的都不尽相同。
　　有的人说是龙王因为痛失爱子的原因，也有的人说是是被婴勺打疯了。东海龙王疯了也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其中曲折谁会在意，市井里从不缺少谈资，自然是哪个新鲜谈哪个。
　　那段时间，戏院开场前满院都是这类的谈资，那话题十分的火爆，时间久了也渐渐被其他更具火爆的消息占据，比如道士娶亲，时间久了也就无人提起了。
　　大荒之点以北有北海，以西有西海，以南有南海，以东有东海，便是这东海离这氏人国最近。各海各地均有龙王，大多数龙王连神仙都不管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插手管别人的事。各处龙王虽与东海之间有联系，也从不干涉内政更何况管其他外族人。他们一生只管逍遥快活，顺便镇守海妖，偶尔为人间和其他各国行云布雨，但各地均有龙王，若非遇到大旱，也轮不到他们海龙王出手行云布雨，各地的江河龙王就可以自行解决。
　　都说人分三六九等，龙亦是。东、西、南、北四海龙王中，以东海龙王地位最尊。而各地的湖泊龙王、江河龙王的地位又比四海龙王地位更低一些，最末的便是那井龙王。
　　然而就算井龙王一脉在龙族中地位最低，但对很多外族的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只因他们生来就是龙子，对于鲤鱼来说，跳过龙门就能化身为龙的梦想，多少鲤鱼为此丧命，可每年跳龙门的鲤鱼只增不减。成，则一步登天，日后封神就可以出人头地；败，则命丧黄泉，连红烧鲤鱼都做不成了。
　　与鲤鱼相比，蛇族要化身为龙就没有那般危险，只是时间长了些。
　　蛇修炼一千年成蟒，蟒修炼一千年成蚺，蚺修炼一千年成蛟，蛟修炼一千年成龙，龙修炼一千年成角龙，角龙修炼一千年成应龙。修成应龙之后，不用天界封神，就可以有自己的庙宇和湖泊，受各地信徒的朝拜供奉。
　　若是天生的龙子，哪怕是井龙，想要修炼成应龙，起点都比其他族类高出许多，即便修不成应龙，就算被同族取笑，但是万千世界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羡慕他们是天生的龙子。
　　几日前，东海龙宫又逢喜事，可是却没有人敢声张。这几年海妖婴勺实力不断壮大，多年来一直侵扰东海子民。不日前，东海龙王英招与部下带兵征讨海妖婴勺。这一次，海妖婴勺来势汹汹，顾不得身怀六甲的王后，东海龙王英招天一亮就欲领兵征伐来进犯的婴勺大军。
　　海妖婴勺原是个封神不成的废龙，几万年前，在他的封神礼上误被雷公电母霹了两下，毁了样貌，封神不成反被妖化，终究被天庭所不容，后逃至黑海，一心将东海占为己有。
　　说起来这海妖还和英招龙王是表亲呢，至于亲在哪里，时间久远，英招也记不得了，外人更无从得知。
　　婴勺三番两次骚扰东海边境，东海龙王英招念在两人是远亲的份上，也不曾痛下杀手。只是，这婴勺近来越来越得寸进尺。不日前竟杀了东海的三千巡海夜叉，鲜血染红了蔚蓝的海水，以至于水中其他很多嗜血的族类疯魔，互相残杀。边境的子民民不聊生，英招这才丢下即将临产的王后，急忙来到边境，欲图一把除了那条废龙。
　　“王爷，等等人家嘛，臣妾要与王爷一起出征。”
　　龙王英招千哄万骗好不容易将王后竦斯支走，却不曾想，自己还没有走出龙宫的大门，竦斯就追了出来，这速度也实在是快了一些。
　　王后一路哭着跑来，哭的甚是凄美哀婉，王后竦斯嗔怪龙王抛下自己远去，不将其放在心上云云，又是撒娇又是埋怨，哭的是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好不生怜，这手段新婚新娘子也未见得领略得了其中的精髓，她这二胎的娃倒是玩的炉火纯青。
　　可五国四海中，谁不知这二人成婚已经有两万余年了，如今还这般腻歪。二人八千年前育有一子，名为泰逢，泰逢因受不了二人整日腻歪，两千年前终于还是选择回避，跑到二舅家去了，这不到两千年的光阴，夫妻从未过问过他的生活起居，似乎都忘了这儿子的存在，现如今，王后又孕有一胎，更是一点也想不起泰逢。
　　见爱妻这幅可怜模样，龙王看了简直悲痛万分，虽未做什么错事，却是一个劲的在道歉。宝宝长宝宝短的哄着王后竦斯，言语的抚慰加之爱的抱抱，好不肉麻，如此，竦斯总算止住了眼泪。此情此景虾兵蟹将看了两万余年，早就麻木了，连看戏的心思都没有了。
　　英招继续安慰道：“乖，本王怎会抛下你，出征并非儿戏，你在龙宫安心养胎，待我凯旋归来，为你点亮整个东海。”
　　“又要玩弄你那些水母，人家早就看腻了，人家就要跟你一起去，夫妻并肩作战那才好呢，我才不要一个人在家里为你担惊受怕。”竦斯在英招的怀里啜泣，声音里满是委屈，英招听的心都碎了一地。当下就决定带她一起出征，只是这事要是传到老朋友那里，只怕又会被他嘲笑一番了。
　　二人经常腻歪之事早就传遍整个氏人国，二人这点闺房秘事东海早就习以为常见惯不惯，但因是自家的龙王和王后，所以也不和外人说起。二人如此腻歪这事儿搞得人尽皆知，氏人国将军府里的孟极将军占很大的功劳，因为这事多半是他传出去的。
　　在两人看来是相亲相爱的事情，却落得孟极一声评价：这土的要命的爱情，是智障啊。听此评价，二人也从不反驳，两个人的事情，第三个人本就插不进来也弄不明白的，双方欢喜就好了不是吗。
　　孟极和英招是挚友也是故交，两人之间一向是有事说事，无事就互相吐槽。两人言语之间无时不在透露出对彼此的嫌弃，但彼此却是最好的朋友，他的朋友，自己说得，别人却说不得。
　　换做外人说龙王夫妇的爱情土的要命试试，只怕早就被孟极打的灰飞烟灭了。没办法，自己的基友自己能损，别人可损不得，就这么尿性。
　　见英招答应带自己前去，竦斯也不再哭泣，夫妻浩浩荡荡带着虾兵蟹将就往边境而去。有龙族亲自领兵，这行军速度便比往常还快了一些，不下半月的功夫，就从东海的腹地来到了边境，所以辎重一应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