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能沉海》吾真真

17、第十七章

　　郊区人烟罕至的地方，一个昏暗的仓库里，堆着破旧的箱子。不着眼处，地上躺着一个人。头发里有两块秃斑。两只手被草绳绑在身后。站在光源处的仇川步步向他逼近，一旁原本看守的两人迎上去“川哥。”
　　“醒了吗？”
　　“还没。”
　　他默声走到跟前，抬脚拨开地上人的身子。地上的赵晓龙脸朝了上，还在昏睡。仇川猛地发力朝他的肚子踢去。一声闷响。后面的两个的人不敢作声，面面相觑，这个学生怎么招惹到仇川了。赵晓龙身体向后晃了几下，他的面部皱在一起，身体蜷缩着。痛觉让他清醒了过来。眯着眼看着面前站着的人背着光，个子高大。他抬脚踩向自己的左肩，力道很重，碾转着。“啊~”赵晓龙吃痛不禁发出惨叫。仇川收脚用鞋尖别过他的脸。嗓音里透着寒意“知道你怎么得罪我了吗？”
　　赵晓龙脑海里迅速过了近期他得罪的人，都是同龄的学生。难道是有人找了帮手？他们要是有这么厉害的帮手还至于挨他的欺负。脑子里一个灵光，“江月？”
　　仇川蹲下“你还不算笨。”他嘴角明明挂着笑，赵晓龙却感觉到阴冷。“你想怎么样？”他的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一拳。“问我？你觉得你这种人渣该怎么样？”
　　赵晓龙有些怕了，之前可能抱着侥幸基于法律这个人不敢把他怎么样。可是仇川的情绪始终淡着，语气平稳。赵晓龙难以猜测他会对自己怎样。“我.....我...你放了我，我...以后不会再碰她了。”
　　“恐怕你没有以后了。”他的语气森冷。
　　赵晓龙懵了，他恐惧面目狰狞着怒吼“我妈肯定已经报警了！啊.....”他还想再喊什么，仇川身后的两个人拿着棍子摔向他。“喊你妈呢！”乱棍砸在赵晓龙身体的各个部位。
　　原本的喊叫声变成了最后的呜咽。仇川丢了手里的烟头，在地上捻灭。抬眼看去发出呜咽的方向。赵晓龙抱着头，脊部蜷缩着。“行了。你们俩先回去吧。”
　　两个人停了手，喘着气，“那我们先回吧。”地上的人肿得不成样子，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气息，等着仇川的判决。
　　他离的不近也不远，“以后见到江月避着走。离开一中。”他抬着步子拉远了距离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注视着赵晓龙“下一次，我也保证不了你能不能活着。”他消失在这里。仓库外一辆车驶过。
　　赵晓龙爬着够到远处被砸得稀烂的手机，扣下内存。忍着痛意，缓慢站了起来，慢慢向外挪去。
　　此时的是黑夜，星星繁多，月亮很亮。
　　江月窝在阳台的睡椅上睡着了，身上裹了一件厚的披肩。仇川走过来，轻手抽掉她怀里的书，作势伸手想要把她抱回卧室，江月睁开了眼。仇川尴尬的收回手，玩笑道“你连睡觉都带着警惕。”
　　江月起身寻不知道被脱在哪的拖鞋“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仇川蹲下把远处的拖鞋摆正“嗯。”抬手扶着她纤细的手腕，江月稳住重心，踩着拖鞋往里走。他自然松了手，跟着进去。“我睡觉了，你也早点洗洗睡吧。”江月够着脚，把书放回书架，回了房间。仇川低头闻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股烟草味，比平时混杂的酒精还有香水味好多了。他关了灯走回卧室，放了热水。

　　周六，江月早早的醒了，筹备着今天下午的计划。她再次温习了那本医书上的人体经络，放进包里一沓现金，还有一包类似糖袋包装的药粉，随着擦好提前准备好的那把小巧的匕首。她试着别进口袋会不会太明显，放口袋比较方便使用。她脑海里反复演练自己如何给他放下药粉，如何把赵晓龙带去人少的地方。怎么找准位置刺入他的经络。
　　下午，书房里的仇川看着来回踱步的江月，她反复的看墙上的挂钟。终于她拿着包作势换鞋。仇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去哪？”
　　“出去一趟，晚饭不要等我。”
　　仇川想阻止她，又回想昨天赵晓龙的惨状，便嘱咐她“手机随身带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她拉开门留了个背影。
　　此刻整点五点，江月到了那家奶茶店。她在周围转了几圈，找了旁边几乎没人经过的巷子，又看了眼摄像头的死角。早早的坐在奶茶店里消耗着时间。
　　离六点没有多少时间，她庆幸赵晓龙没有提前赴约。提前点了两杯茶水，趁着所有人的不注意放下对面那杯里药粉。
　　已经过了六点。
　　外面有些下小雨，对面那杯奶茶早就凉了。此时高三年纪补课放学。顾岑穿得单薄，快步向奶茶店走过来。前面有几个学生在点单。他本想随便点杯热牛奶暖暖身子，他头疼的有些厉害。面目惨白，两颊发烫。趁着时间，转过身，拨了个电话，是家里司机，这个天气太难打到车了。电话那边还未接起，他余光看到坐在位置上得江月，她对面空着位置摆了一杯奶茶，她好像早已经发现了顾岑，对上她的眼睛，她没有去逃避。“喂。阿岑要我去接你吗.....”电话接通，司机阿叔的声音。顾岑挂了电话，鬼使神差的朝那个位置走去。如果多年以后顾岑回想起今天，她没向自己招手，自己却着了迷得向她靠近。原因可能是因为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如果这次不去靠近，他们可能再也不会有交集，仅仅只能是袖手旁观她的躲避，牵扯着自己的情绪。
　　顾岑在江月对面的位置坐下，她的一侧脸有些红肿，另一侧脸染上了些红晕“你怎么在这？”
　　江月注意着对面的那杯奶茶“约了人。”
　　显然她约得人赴约了，面前的奶茶都凉透了。顾岑伸手去碰，江月紧张“别....”
　　顾岑看她轻笑“怎么？你还指望那个人来。”
　　“这杯凉了，给你换杯热的吧。”
　　“没事。别浪费。”他抬杯低头抿了一口。江月面目紧张，一手夺过去奶茶洒了一桌。一小部分洒在了顾岑的衣服上。江月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低吼“让你别喝你就别喝，你听不懂人话吗？”
　　顾岑怔住，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江月拿着包生气的走出奶茶店。顾岑有些尴尬还是跟了上去。他要朝她去走。
　　深秋的雨天比较寒凉，刚刚还只是小雨，现在雨水急骤的砸向地面，江月不顾，往雨里走，顾岑一把把她拽回到屋檐下。按住些躁动的情绪“下着雨呢，你没长眼啊？”顾岑觉得脸更热了，浑身没力气，语气软绵。江月皱着眉看向他，他眉眼好看的耀眼，嘴角带着若隐的笑意，头发被雨淋过湿漉漉的。看着他脸色病态，心里默念：也没喝多少，下的那包药粉只会致人无力，怎么还会面色惨白了。“你不赶快回家，拉着我做什么？”
　　顾岑松开她的手臂“你总是不敢直视我。”他语气依旧软绵，像是无力。江月有些怕他会倒下去，有些被识破的窘迫，扭开头“别自恋了。”难得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她抬手招揽了下来，本想就坐着回家，又想到一旁顾岑喝了有她下的药的奶茶，有些心虚看向他“你先坐车回去吧。”待她催促着顾岑往前去，出租车已经被别人抢先去了。顾岑心里暗笑。他们俩只好退回了屋檐处。“你没事吧？”江月担心顾岑，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糟。顾岑故作虚弱“我没事。”听着他下一秒就要倒地的声音，江月更心虚了“其实那杯奶茶....我放了药...”
　　其实顾岑只是嘴角碰到了杯子，并没有喝到。顾岑凝着她，江月怕他误会连忙解释“我看说明只会致人无力，没想到状况会这么糟....”
　　顾岑听罢作势无力，倚在墙上。江月连忙伸手去扶他。他靠近她的耳边，无力放虚了声音“你这是要害谁？”江月退了一小步“与你无关。”
　　“我这个样子恐怕难回到家了。”他惨兮兮的望着江月。江月懊恼应该更早些拿开那杯奶茶。路上很少再有出租车经过，天好像也快黑了。雨也没有要停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