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74、第 74 章

　　程老爸和程大哥父子俩正在家里下象棋，正厮杀到白热化，结果门就打开了，程老爸心里挺高兴，修远好几天没来了，今天过大年，可一定得过来啊，他红包都包好了，就等着人过来了。
　　结果这边一看，这位老爷子是……
　　眼神飘向自家儿子，解释一下。
　　程远程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就是这么一回事了，自行体会一下。
　　于是父子俩用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理解的眼神对视了有那么半分钟，齐老爷子因为要观察这一家子压根就不想开口说什么，在一边看着他们，齐修远是根本就没理解他们那眼神所流露出来的信息。
　　直到程远征收拾好了棋局从里面走出来才打破这僵局，“都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老爷子自己一个人到嘉林的吗？真不容易呢，快进来快进来。”
　　程远程看着自家老哥，这入戏也忒快了吧？果然是杀伐果断的公司老总，进入角色就是快，遇事就是淡定。
　　齐老爷子仔细观察了程远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好，这个是真的好，极品，精英。
　　“年轻人，几岁了？做什么职业的？有对象了吗？”
　　程远征：“……”我这么无辜的吗？
　　齐修远：“……”喂，外公啊，你这么单刀直入真的好吗？而且，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程远程：“……”今天的主角难道不是我吗？为什么直接就切换到我大哥了？而且我大哥是要跟某个放他相亲的鸽子的姑娘在一起的啊喂！
　　程老爸：“……”
　　程老爸实际也没吃惊多久，“还单着呢，明天开始就三十九了，工作能力非常强，就是不会撩拨姑娘，叔您是有好的姑娘可以介绍给我这个木头儿子吗？”
　　齐修远：“……”所以今天的会晤已经上升到了相亲大会了吗？虽然说从两家大家长会晤上升到相亲会没有什么可诧异的。但是，这走向会不会有点快？
　　程远程在后面憋笑，大哥日常被催婚，真的是每一个人见面都要提一下的节奏啊！
　　程远征瞥了他一眼，“老先生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外面冷。”
　　相比起那个时候医院的匆匆会面，这次则要正式得多，虽然没有经过什么准备，但是大家都很紧张，除了齐老爷子。
　　齐修远紧张是因为气氛，这剑拔弩张？呃，好像不能这么形容？啊，反正知道意思就好了，没多大区别……
　　程远程紧张是因为对方是修远的大家长，而程老爸程大哥紧张是怕人家老爷子看不上自家幺儿，要是被退货就麻烦了，这好不容易送出去了，再被退回来就很不好了啊，会掉价的！
　　老爷子虽然在老家下了几十年的海，打了几十年的鱼，老爷子身上十分粗粝，没有城市里的老人那种精心的收拾，但是此刻端坐在沙发上，竟然比当过兵，在商业场上厮杀过几十年的程老爸还要有气场，程远征泡好了茶端上来，“老爷子，喝点茶。”
　　“祁门红，泡得不错。”老爷子喝了一口，
　　“您这是刚到嘉林吗？”程老爸看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才开始关怀的问，经历了刚刚的相亲历程，程老爸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了。
　　“是啊，年轻人工作忙，没空回去看我老爷子，只好我自己过来看他了。”
　　“年轻人么，有上进心是好事，我这个大儿子，自家的公司，都要上班上到二十九，更不要说修远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夫，过年也要在医院值班这是很正常的。”
　　齐修远对程爸爸程大哥都很熟了，也就没有了早期的生疏，大大方方坐在边上看春晚，大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甩手掌柜的姿态，也不管两个长辈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反正他跟程远程已经在一起了，外公就算不接受也就另外说，但是，他要是真的不同意，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程远程跟齐修远不一样啊，他怕人家老泰山，呃，是这么叫的吗？不管了，就是怕这个老泰山对他某个方面不满意，果然，先爱上的人就已经输了，输得很彻底，看看他家修远，怎么能这么淡定呢？
　　一点都没有八点档狗血电视剧里见长辈或者长辈会晤商量婚事的紧张，哦，别说是紧张了，就连拘束感都没有！
　　倒是程大哥，说话特别好听，十句有七句是拐着弯夸赞自己这个弟弟，说得他自己都要信了，好像平时能把他气吐血的神经病弟弟不存在似的，另外三句是拐着弯说他们之间情比金坚，他们家有多开明，多满意修远这个儿婿&弟婿。
　　程远程越听越觉得神奇，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大哥是这么会说话的人呢？哦，不不不，是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在大哥眼里竟然是这么优秀的存在呢？大哥你果然爱我爱得深沉。
　　程远征被自家弟弟看过来的眼神恶心到了，一眼瞥了回去——要不是怕你被无情地退货，老子何至于扯这么远去夸你？给我记着点我的好，以后少惹我。
　　——好的好的，大哥威武，大哥英明，大哥万岁。
　　齐修远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程远程名为紧张的情绪，竟然默默伸出手握住了他无处安放只能放在身侧也就是齐修远腿边的手。
　　程远程心一跳，转过头去看他，发现他压根没有看自己，依旧看着电视，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来自修远的安慰。
　　但是程远程还没来得及感动完，齐修远就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只见他轻轻拍了一下程远程的手背，然后就不理他了，直接很放松地翘起了二郎腿，继续看他的电视。
　　不是吧，就这样了？不用来点其他的表示吗？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齐老爷子一直观察着这边的俩年轻人，暗叹年轻人就是不稳重，果然还是他家小远最好了。
　　“听说你大学都没毕业是吗？”
　　还在混混沌沌的程远程被这么一声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应道:“啊，是的，我大学退学了。”
　　“退学？这不好吧，年纪轻轻不好好读大学，退学了能干什么？什么都不会。”老爷子就更加嫌弃了。
　　“……我会画画。”程远程弱弱地为自己正名，但是很明显，效果并不很好。
　　“画画？也没个正经工作啊。”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年轻人有个稳定的工作才是正道理，画画确实不是个稳定的工作啊。
　　“外公。”齐修远语气中带着一点威胁，画画怎么就不是正经工作了？毕加索，梵高那个不是世界扬名？而且，说句实在话，他辛辛苦苦工作一年，拿到的薪水还没人家程远程办个画展来的多。呃，虽然他也不是冲着这个跟他在一起的。
　　但是不正经职业，怎么这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特殊行业呢？
　　“我也不是说画画不好，但是，你看你一个学艺术的，我们小远是学医的，职业天差地别，文化程度也不一样，这在一起能有话题聊吗？”
　　老爷子虽说打了几十年的鱼，但年轻时也是个编外的小学教师，活到了九十岁，很多道理又不是不懂。
　　他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外孙喜欢一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是不是年纪有点小？而且有钱人家长大的孩子，会不会什么都不会？会不会脾气很不好？会不会拈花惹草在外面乱来？
　　他这外孙又是个死心眼倔脾气的，将来可别吃亏了才好啊！
　　齐老爷子觉得，自己真的是为了儿孙操碎了心啊！
　　“不会啊，我们之间很有的聊啊。”程远程毫无心眼的回答。
　　“你们平时聊点什么？”
　　“医学。”
　　“你还懂医学？”
　　“老实说，不懂。”
　　“那有什么好聊的？”就小远单纯地对牛弹琴吗？齐老爷子黑线，相信他，小远绝对没有那个耐心去给他讲什么心脏病学，再加上，要是这个学生比较笨，悟性比较差的话，可能会被打，想想，老爷子也就原谅了这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笨学生了。
　　毕竟跟小远生活在一起，要忍受他的强迫症也就算了，聊天聊着聊着还可能会被打，想想也实在是太难了啊！
　　“不懂的话学不就懂了吗？而且跟修远聊天我还能多学一点急救的知识。”
　　“……”很好，很好学，“除了医学还有什么？”
　　“听修远讲鬼故事。”
　　“噗嗤～”程大哥一个没忍住，听鬼故事啊，能让自家这个怕鬼怕到死的弟弟听鬼故事那还真的是，了不起呢。
　　“除了这些你们还聊些啥？”
　　“我还能教修远唱歌。”
　　齐老爷子：“……”唱，唱歌？！小伙子你确定吗？你真能忍受修远这五音不全唱歌跑调的摧耳魔音吗？
　　单凭这一点，齐老爷子对程远程就高看了一眼，难得能出现一个不嫌弃自家外孙唱歌难听还能耐心教他唱歌的人呐！虽然他一直觉得小远无所不能，但是唱歌这回事，除外。
　　天知道小远这孩子天生就没有长音乐这种细胞，唱歌那调调，能一开口就没有一个字在调上的那也是一种能力，偏偏他还极其好面子，你敢笑话他一下，大概也是要被揍的。
　　对此，齐老爷子不由得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心，毕竟他可是要跟小远过后面的大半半辈子的啊，大半辈子，几十年啊，要是像他这么长命，至少还有六十年啊。
　　所以外公你那是什么眼神？
　　程远程越发紧张了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