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67、第 67 章

　　卓帆开了车门就进去，纪涵帮他把安全带系上，“累吗？”
　　“有点。”把手上的资料给他，“你帮我看看，这个事情能提出刑事诉讼吗？”
　　纪涵翻了翻手上的资料和检查报告，“医疗纠纷？”
　　“这已经不是医疗纠纷了，这是故意伤害，OK”卓帆真的快被气死了，医院就想要息事宁人是吗？他偏不，那个老头原来就有心脏病，现在还好好住在医院里，他的主治医生现在反倒住进了医院里，凭什么啊？
　　心脏病哪里是去影像科走一趟，挂几瓶水就能挂出来的？这事被传到网上，一大片的质疑声，一个个都在扯医德，骂医院医生都是为了钱？现在修远在病床上躺着呢，程远程放弃了意大利的艺术展跑回来，这责任谁负啊？程远程能放过他们吗？不能吧？
　　“但是这件事情对于医院和大众，从根本上来讲，就是一场医疗纠纷。”
　　“我就要去告他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修远白白被打啊？打了还要给他们父亲住VIP病房？享受全院专家会诊？他们还要求老人能活蹦乱跳？七十五岁了欸！”
　　“我知道你担心，也知道你心理不平衡，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是个商务律师。”
　　“不管刑事诉讼这回事啊？”敢情他跟这人处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纪涵很想扶额，“不过我有一些朋友是刑法律师的，而且有几个认识的专门做医疗纠纷调解的朋友，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
　　“医疗纠纷调解，永远都是医院赔偿，我能说什么？医生无论对的还是错的，永远都是错的，医院要做什么？赔偿？”苦笑，“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医患关系会变成这样，我小时候，爷爷背着我去给隔壁村的病人看病，那个时候，医生是多么受人尊敬的行业，我爸爸，拿着好好的薪水，操着手术刀，受着病人的尊敬，但是某天他不知道为什么，毅然签了无国界医生的协议，跑到非洲，为什么？”
　　卓帆声音有点哽咽，“我从小都在看我爷爷行医，看我爸爸治病救人，那么多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可是，就在我从医的这几年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一天接诊上百多个病人，多说一句话让他们觉得是不耐烦就要挨骂挨打。”
　　“卓帆……”
　　“大夫做手术不收红包患者家属不信任，收了红包上面要查，结果我们每一个大夫都战战兢兢，收了红包直接给退回他们治疗费用里面，我们图的什么？拿着一点微薄的工资，一天天上班都像是上战场，我很累了，纪涵，我真的很累了。”
　　纪涵握着他的手，他在法庭上能舌灿莲花，但是面对卓帆，他真的很多话都说不出来，卓帆不需要同情，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听他发发牢骚的倾听者，“回家吗？”
　　“回家吧，我想睡觉。”
　　“好，你可以先在车里睡会，到了我叫你。”纪涵拿了后车座的外套给他盖上，开车，到家的时候都已经九点了，纪涵把车停好，看着卓帆的睡颜，也不忍心叫醒他，轻轻地下车，帮他解安全带，把他横抱起来，上楼，开指纹锁，然后把他带回房里。
　　卓帆睡相其实很糟糕，他睡着的时候习惯抱着东西，这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种表现，伸手帮他把外套毛衣脱掉，起身到卫生间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身体。
　　然后盖被子，自己换衣服，上床，就着床头灯看资料。
　　一边看着身边睡着的卓帆，卓帆果然是怀里没有东西睡不安稳，翻来覆去，直接滚到这边，抱住纪涵的腰，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势，然后安稳了，纪涵无奈地把被子给他盖好，摸摸他的头发。
　　卓帆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人，“喂，我饿了。”
　　纪涵低头捏了捏他的鼻子，语气间带着笑意，“饿了？被饿醒了？”
　　“嗯。”卓帆在他腰间蹭了蹭，“我的鹧鸪汤呢？我的胡萝卜炖牛肉呢？”还记得呢？
　　“啊，牛肉啊，泡汤了，怎么办呢？现在家里只有方便面了，要不要我给你泡一点？”纪涵好笑地看着他。
　　“……”卓帆脑子不清楚地愣了一会，“泡面？”
　　“对，只有泡面。”
　　“去你大爷的，搞了这半天，你让我吃泡面？”直接操起枕头往他身上砸，“你还我的鹧鸪汤，你还我的炖牛肉。”
　　纪涵双手遮挡着他的攻势，顺势把他抱进怀里，搂紧他的腰，“宝贝儿，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去给你折腾牛肉鹧鸪汤去儿啊？”
　　“我不管，你答应我的，我今天一定得吃到牛肉。”
　　“真这么想吃啊？”低头看他，“亲我一下，我就给你弄去。”
　　“亲哪？”
　　“你说亲哪？”纪涵嗓子有点沙哑。
　　“我说了算啊？”
　　“那得看我心情。”开始犯贱。
　　“哥屋恩，滚。”看到老子的白眼了没有？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嗯~”伸手捏他的脸颊。
　　“没牛肉吃没汤喝我干嘛要认人呐？”咬牙切齿。
　　轻轻拽着他的脸晃一晃，“宝贝，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一顿没有肉吃就不认人了？那我以后要是每顿都给你肉吃你是不是就该以身相许了？”
　　“那还得看我高兴。”
　　“有奶就是娘，有肉就是爹啊？”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松开了他的腰，拍拍他的背，“起来了，我去给你热饭。”
　　“不是泡面吧？”他现在特别怀疑和家伙真的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要真的是让他吃泡面，他一定转身就走，回家，别混了。
　　“不是~，是你的胡萝卜炖牛肉，还是说，你更想吃泡面？”
　　“不。”马上把人放开，口舌之欲乃人之常情，为了吃，他可以暂时放弃原则。
　　纪涵上厨房热饭，汤还炖着，就是做的饭菜都冷掉了，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卓帆鼻子动了动，闻着炖锅里的鹧鸪汤，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太香了，不行了，我先吃点。”
　　纪涵拿了碗，先盛了一碗汤给他，还多盛里面的肉，炖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汤，里面的肉都炖烂了，“你先喝点汤，我把菜热一热再吃。”
　　“好的好的。”拿了汤坐到餐桌前开始喝汤吃肉，把纪涵看得胆战心惊，“慢点，没人跟你抢，不烫啊？”
　　“好吃。”卓帆一边吃一边给他竖起大拇指，肚子里面有东西，马上就暖洋洋了，每天有人给自己做饭熬汤，幸福啊。
　　把饭菜热完，端上来，再盛了饭，“吃饭吧啊。”
　　“我的牛肉。”筷子马上朝着那一大碗胡萝卜炖牛肉袭去。
　　纪涵给他又盛了一碗汤，“对了，我稍微研究了一下，齐医生那件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提出刑事诉讼，不过你要有证据能证明他的诊断和治疗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齐医生的诊断记录以及医检报告和病案资料，你要拿得到。还有就是，得有齐医生自己的诉讼词，也就是说，原告只能是他自己或者他的家属。如果由医院负责的话，这件事情十有八九还是会被归为医疗纠纷处理。”
　　“也就是说，只要修远或者他的家属提出诉讼这件事可以上升为刑事官司是吗？”卓帆马上放下筷子。
　　“对，但是齐医生的诊断记录不好拿到吧？据我所知道的，你们医生的诊断记录，病案资源都是不能外泄的吧。快点吃。”纪涵给他夹菜。
　　“这个肯定能拿得到，我去找苏师兄，他不给我的话我让程远程跟他拿去，反正就算我提起这个，程远程也不会善罢甘休，以他哥哥的实力，想搞死那一家子估计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按照医疗纠纷走呢，一般是有四方面，患者，家属，医院，已及院方当事人，一般这种情况呢，基本都是以调解为主，该赔偿赔偿，但是如果当作刑事案件处理的话，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赔偿？不可能的事，修远稀罕他们这点钱吗？”程远程那样的会在乎对方赔多少钱？恐怕到时候诉讼费律师费都比他们赔偿的多吧！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齐医生根本就没有想要把事情给闹大呢？”
　　“哎，就是这一点不好搞啊，修远这个人其实心软的很，而且他不会看着他的患者发生意外的，如果那个老人因为他提出诉讼，影响到治疗，那他估计不会原谅自己。”卓帆也是脑壳疼，得想个办法啊。
　　“别想太多了，这件事情不应该由你来主导。”
　　卓帆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啊，你不是说你是商务律师吗？”
　　“我虽然是专攻经济法、商务法的，但我并不是没有打过刑事官司。”
　　“你还打过刑事官司啊？”还能这样的呀？
　　“虽然是在国外打的。”但问题是，国内跟国外的刑事法律大多也不一样。
　　“那你赢了吗？”他实在是很怀疑，商务律师打刑事官司，在他的认知里面，就像是让他一个神经外科医生去做一个心脏手术一样。
　　“你说呢？”
　　看到他的笑，马上开口，“纪大律师威武雄壮，纪大律师英明神武，打个刑事官司而已，怎么可能会输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那个笑简直就是马上要把牛肉收走的架势。
　　所以说，在吃这回事上，原则什么的都是可以喂狗的。
　　“这句话你要是换个地方说的话，我会更高兴。”那一脸怎么看怎么，色乎乎的！
　　卓帆满脸通红，“老流氓。”
　　“关键时刻你怎么不这么害羞的？”这就面红耳赤了？
　　“滚，老子会害羞？跟谁害羞嘛？跟你吗？你可拉倒吧。”所以说口嫌体正直什么的，真的是……
　　纪涵安抚地笑笑，给他夹菜，“好的好的，我自我检讨，吃菜吃菜，大半夜的，不要吃得太饱，六七分就好，吃完了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