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66、第 66 章

　　程远程赶到医院找到病房，这还喘着粗气呢，在外面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进去，苏文阳守在床边，看到他进来，示意他安静。程远程看着躺床上睡着的人，额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手背扎着针挂着水，他觉得心都要疼死了，怎么会这样？
　　“外面说。”苏文阳推着他往外面走，把事情说给他听。
　　原来是一个高血压心脏病患者的家属死活不相信自家父亲得了心脏病，齐修远跟他们沟通又死活不听，一致认为是齐修远把人给治坏了，沟通不了就直接动手，齐修远也没有料到他们真的会动手，真的是措不及防，无妄之灾！
　　“所以呢？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他父亲呢？照样给治？”
　　“你别莽撞行事，这件事情还不能确定，得等患者的检查报告都出来，关键是人家家属现在拒绝一切检查。”
　　程远程真的很想现在操刀给他们一刀，“TMD，看我不把他们告到倾家荡产。”
　　“小程……”
　　“你别劝我，我不会善罢甘休。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等我的律师函。你还有什么工作去做吧，这边我守着。”说完就直接进病房，在病床边坐下，看着他，帮他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伸手轻轻触摸他的脸。看到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睛，眼睛有点浑浊，空洞，“我吵醒你了？还好吗？难受吗？”
　　“嗯。”也许他的心里防线还不是那么强大，齐修远看到程远程，突然觉得特别委屈，感觉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伤害。“我头有点疼，还有点犯恶心，想吐。”
　　“要不我去叫医生？”
　　“不，别走。”
　　“好，我不走。”程远程伸手握住他的手，“我陪着你。闭眼睡觉好不好，你应该好好静养，不能想太多知道吗？”
　　“嗯。”
　　手掌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我不走，我陪着你。”
　　等齐修远深睡之后，程远程往外面走，给他大哥打电话，他回国不久，对国内刑事诉讼不是很清楚，要找律师的话把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怎么找。但是他也知道，他必须要拿到那个患者的检查报告，和修远的检查报告。
　　打完电话又回去守着修远，真的是放心不下他，怎么老是出问题呢？医生这个行业怎么在国内就是高危行业呢？平时忙得晕头转向也就算了，竟然还有生命危险！真的是，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修远不是医生，或者说，不要是国内的医生，美国的医生待遇多好啊，或者诊所也很不错啊。
　　他之前听文阳哥说，修远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他的导师史蒂夫教授一直要留他在美国工作，但是他没有答应，学成后就坚持回国了。
　　怎么这么傻呢？不过他要是留在美国，他们可能就不会相遇，更不会在一起了。真的太累了吧，瘦成这样，都没几两肉，怎么养都养不胖！
　　程远程考虑了一会，才决定给修远家里打个电话，虽然修远可能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但是老是这样一个人承担也不好。当天，江琳女士就从宁州那边赶过来，昨天下午回去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出事了？
　　齐磊因为医院的事情暂时走不开，书媛要上课，所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开车过来，到医院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屋里光线调节的比较暗，程远程正在喂修远喝粥，但是齐修远明显出现了厌食的状态。
　　“你好歹喝点吧，不能空着肚子不是吗？”
　　“我不想吃。”一直都有呕吐感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
　　程远程轻声哄着，“一会还要吃药呢，听话修远，吃点东西好不好，就几口粥，喝完就没了。”
　　江琳在外面看得特心疼，这个孩子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脆弱过了，很多年前，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再加上一开始来到他们的家里不适应，他经常会生病，会做噩梦，后来调节过来就很少见过他这样了。
　　最近一次见到他这样还是十年前，他大学的时候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很黑暗的一段时间。
　　推门进去，“小远。”
　　齐修远还有点迟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舅妈？”
　　“疼吗？”
　　“还好。”
　　“阿姨，您来了。”程远程把碗放下，给她搬来凳子。
　　“小程，辛苦你了。”看到他手腕上带着自己昨天送的腕表，欣慰一笑。
　　“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
　　“有呕吐感吗？”看到这被喝了没两口的粥，江琳就知道，一定是厌食。
　　“有点。”齐修远脑壳还是有点疼， “舅妈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直接不跟我们说了？”江琳责备他，“要是小程不通知我们，你是不是打算自己熬过这一点时间了？”
　　“我现在这样子也没办法跟你们打电话吧？”齐修远努力想笑一笑，但是嘴角实在是提不起来。
　　“喝点粥吧，吃不下也要吃几口，一会好吃药。”江琳拿起碗，舀起一勺粥喂他，“怎么啦，不想我喂你啊？”
　　“不是，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小程喂你你就不尴尬拉？快喝，我当你是我儿子养着的，妈妈给儿子喂饭有什么好尴尬的？”
　　齐修远只好忍着呕吐感一口口喝粥。
　　真的是，平时看多了的是病患家属给病人喂饭，结果现在轮到他被喂饭，神他妈的的脑震荡，他竟然还会受这种伤！脑子受伤那简直是危急全身。
　　这粥真的是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程远程看到他把粥喝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马上拿了卓小帆开的药，倒了热水，“修远，来，把药吃了。”
　　就着热水把药片一颗颗喂给他。
　　江琳从头到尾看着，程远程虽然照顾起人来还有些生疏，但是真的是非常的有耐心，且认真，如果不是真的把小远放在心坎里的哪里会这么细心呵护着。
　　喝了粥吃了药齐修远这才恢复了一点精神，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不是应该飞意大利了吗？怎么人在这儿？”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放心飞意大利？”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来，他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江琳见他表情都不对了，“怎么啦？”
　　“没事，阿姨，我就是，把行李落机场了，哦不对，应该是随飞机飞意大利了！”
　　“很重要的东西吗？不是特别紧急需要用的东西可以联系机场那边……”看来是一收到通知马上就从机场跑回来的，这孩子，估计一接到消息也是吓坏了吧，行李都没拿就直接往医院赶。
　　“没事，阿姨，放心，我助理应该已经飞过去了，行李我让他去取就好。”
　　齐修远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因为头疼还是因为对他的做法的不同意，“你不是说那场艺术展很重要吗？你就这样缺席吗？”
　　“一场艺术展而已，哪里有你重要？”
　　“但是你为了这场艺术展准备了很久。”
　　程远程很不同意他的话，“艺术展年年都有，世界各地上百场，只要我想去，什么时候没有？你可是只有一个，再说了，一场艺术展，也不会让我一跃变成毕加索那种世界级大画家。”
　　小心地扶着他躺下，“你现在要住院观察两周，而且要静养，不要想太多，不要太劳累，不能看书，不能看电视不能看手机，不能……”接收到来自修远死亡的凝视，马上搬出挡箭牌，“卓小帆说的。”
　　江琳女士直接笑出来，看来他们的这个小家庭里，是修远说了算啊。
　　“阿姨，天晚了，您要不回家休息？这边我守着就好。”
　　“你回去吧，我守着就好。你应该也很累了。”
　　“不不不，还是您回去吧，你开车几个小时也很累了，先去睡一觉，明天你来替我，我明天白天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也好。”
　　“阿姨，这是家里钥匙，您随意。”
　　“好，你们要好好的知道吗？”
　　齐修远睁开眼睛，“嗯，舅妈你回去休息吧，开了一下午的车，应该很累了。”
　　“对了，小程，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不说还没感觉到饿！
　　“我先去给你买点饭上来？”
　　“好，谢谢阿姨。”再拒绝就好像太生疏了。
　　结果江琳一推门，外面卓帆还维持着要开门的动作，“啊，舅妈你来了。”
　　“小帆啊，你还没下班？”
　　“快了。”拎了拎手上的饭盒，“我给小房东带了点饭，顺便来看看修远。”说着就进病房，把手上的饭盒给程远程，“吃吧，别说哥哥不疼你。”
　　“谢谢。”
　　卓帆看了看齐修远，“头还疼吗？呕吐感还严重吗？耳鸣吗？”
　　“都有点。”
　　“头哪里疼？”伸手轻按他的后脑勺，“这里吗？还是这里？”
　　“都有点疼。”
　　“有想睡觉吗？”
　　“没有。”
　　“头疼、耳鸣、恶心呕吐、厌食、失眠，得，都来了一遍，你说你啊，我该说你什么呢？平时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被人一推还磕成了脑震荡？”
　　如果可以，齐修远真想一脚把这个贱兮兮的玩意儿踹出去，“你能少说几句吗？”
　　“行了，住院观察两周，这两周你就啥也别干了，就静养吧啊，反正你这边也有人看着，我就不用那么注意你了。”
　　“下班了就赶紧回去。”
　　“行了，我回去吃好吃的了，我家纪律师今天给我熬了鹧鸪汤，还有胡萝卜炖牛肉。”
　　“远程，把这烦人的玩意儿叉出去。”齐修远真的会被他烦死。
　　“不用你，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