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137、第 137 章

　　卓帆下班回家，筋疲力尽，往沙发上一躺，一动不动，不知身体累，心也累。
　　纪涵回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他蜷缩着身体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叹了口气，走过去轻声叫唤：“卓帆，回屋里睡去，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结果还是叫不醒。
　　一把把人抱起来，送进房间，这家伙，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也没听说医院那边工作量增加啊？身体冰成这样，到底在客厅里睡了多久？
　　卓帆睡醒的时候都是深夜了，身边也没人，纪涵那家伙去哪了？头有点疼，嗓子也有点哑，感冒了啊！真是，活久见啊，他也会生病？
　　手脚虚软地起来找药，厨房那边有动静，看过去才发现纪涵在里面熬粥，“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久，你怎么起来了？”纪涵还是那么不温不火，似乎他这个人总是这样，除了上次因为他妹妹那件事情动肝火之外就没见过他有其他多余的情绪。就连吃醋也只是很隐忍着自己把事情解决了，从来没有让他操过一次心，是的，从来没有！
　　“睡不着了。”卓帆从他身后走过，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餐桌前沉默。
　　纪涵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冷漠，“怎么了？”
　　“没什么。”百无聊赖。
　　纪涵也只是理解为他只是太累了，倒是没有往深的层次上想。
　　“喂，纪涵，你说，我们这日子过的是不是有点无聊？”卓帆突然就忍不住问了出口。
　　“你觉得有点无聊吗？”难道是过腻了？
　　“我觉得是有点无聊。”
　　“你觉得哪里缺了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让我有点不安。”
　　“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为什么会觉得不安？
　　“不是，你就是太好了，你好得让我觉得，我在谈一个爸爸，而不是一个对象。甚至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把我当成你儿子在对待。”卓帆觉得，这种日子，很不真实，有烟火气，但是没有激情，甚至少了人气！
　　卓帆斟酌着提议：“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分开比较好。”
　　“不可能。”纪涵依旧还是冷静，“你听我说，卓帆，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我改，我想疼你爱你，如果你觉得我这种感情给你带来压力，我会收敛，但是你不能什么都不提就要跟我分手，我不可能接受。”
　　“我就是在跟你谈，纪涵，我需要的是一个伴侣不是一个父亲。”卓帆知道这种就叫做恃宠而骄，或者说叫做作死，像纪涵这样的人他也许再遇不到第二个了，这是说出去，是个得有八个觉得他命好才能遇到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但他就是觉得不安。
　　“我也不想当你父亲好吗。”见过那哪个父亲会和自己的儿子上床的？反正他是没见过。
　　“你没有觉得吗？我的人生在你的掌控下处处受限。”
　　“我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没有干预你的工作生活。”
　　“是，可是你给我建了一座象牙塔，让我住在里面，你没有觉得吗？你对我的人际交往关系了如指掌，我叫什么样的朋友，我和什么人一起你一清二楚。”
　　“我是怕你遇到什么安全隐患。”
　　“是，你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要辩论我也辩论不过你，但是纪涵，我是一个成年男人，我不是未成年人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之下，遇见你之前我一个人平平安安活到了三十岁。”
　　“我并不是不尊重你……”
　　“但是你的做法就是不尊重我。”卓帆打断他，“有的时候我觉得我挺怕你的，我想远离你。”这种人生被别人掌控在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纪涵是一个特别尊重人的人，他的教养叫他不得不尊重人，但是唯独对着卓帆，他承认，他是有私心，他想要让他离不开自己，竭尽自己所能做到的给他最好的，但是没有想到还是会出事。
　　感情的事情真的是难以用理论去解释，甚至实践还不一定能出真知！
　　“你为什么会怕我？我对你不好吗？”没有暴力，没有发过火，没有冷暴力，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为什么会让他害怕？纪涵想不通。
　　“你就是对我太好了。或者说你这个人太好了让我觉得，很自卑。”似乎这个人就不该是属于他的，他还是应该找一个同样优秀的姑娘，比如他那个同事，漂亮又睿智干练的沈雁，他们看上去才般配，他们结婚多好啊，结了婚，生了孩子，他的人生才算圆满。
　　“纪涵，你应该去结婚的。”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跟他在一起，不上不下，徒增尴尬，让他总觉得有负罪感。
　　“你在胡说什么？”
　　卓帆：“……”情绪波动这么厉害的纪涵倒是很少见。
　　“我说过了，我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结婚，你再这么把我往外推我真的会生气。”
　　“但是你也就这个时候会生气不是吗？你没发现吗？你对这个东西他越抗拒就说明你越在意，你心里其实还是想过要结婚的吧？”再说太多就真的是他矫情了！
　　纪涵看着眼神忧郁的卓帆，突然觉得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卓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他难道不应该一直都是那么意气风发？他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自由的吗？
　　是不是他的爱变成了囚禁他的牢笼？
　　这难道就是他乐见其成的吗？
　　“你真的想分开吗？”
　　“是。”
　　“好，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想清楚了再谈，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分手，不可能的事。”纪涵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拿了外套车钥匙就往外面走，关门声比以往大了一点，表明了他的烦躁。
　　卓帆更委屈了，趴在桌上不想动，明明不想这样的，可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火气这么大？尤其是想到他跟那个沈雁一起吃饭一起谈论公事那种轻松，那种默契的时候，异常的刺眼。尽管知道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可是还是忍不住。
　　他不想的，放在别的任何一个前任，他都可以直接发起脾气，甚至动手，可是对着纪涵，他很多话说不出来，更不要说跟他动手了！
　　卓帆想，他或许真的是太爱纪涵了，才会这么患得患失，但就是这种习惯让他很不舒服，让他不能控制自己，但是他又做不到全然让自己依靠别人！
　　头疼欲裂，胃也疼。
　　摸了个手机给齐修远打了个电话，“喂，亲爱的，你能过来一下吗？我快要死了。”
　　“你在哪？”齐修远语气都不对了，怎么这么虚弱？难道是纪涵家暴？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会家暴的人啊？难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纪涵这边，我胃疼，头也疼，我觉得我真的快死了，家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像是闹鬼！”
　　一听这神经比水管还粗的人说话竟然还有了哭腔，齐修远吓得那是差点魂飞魄散，“我马上到。”
　　卓帆不知道在桌上趴了多久，直到他闻到了煤气灶那边传来了小米粥的香味，总算是有了一点求生的力气。一口糯糯的粥含在嘴里，真的是要暖到心坎里去。
　　“卓小帆，你这个傻逼！”你逼走了一个这么爱你的人，你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个比纪涵更加爱你对你好的人了！
　　于是等齐修远紧赶慢赶到达的时候，卓帆正抱着碗吃得不亦乐乎，还能对着他问一句，“来一碗不？”
　　说好的头疼胃疼快死了呢？这不是活得好好的，活奔乱跳的吗？
　　还不如让你自生自灭得了！
　　所以说神经大条也就这一点好处了。
　　“你没事吧？”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嗯，这粥真好喝，真好喝！
　　“纪涵呢？”有粥喝那就证明人有回来，至少有回来过。
　　“他？出去了？”说着还用手指了指门，真是特别呆傻。
　　“大半夜出去哪了？”
　　“我哪知道他大半夜能去哪？我又不是他肚子的蛔虫，他去哪我又管不着。”
　　“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笑话，我跟他吵什么架？我又不是未成年，我们能吵什么架……”但是卓帆越说越小声，终于说不下去，沉着声音陈述：“是的，我们吵架了。”
　　“怎么回事？”齐修远把药放在桌上，走过去扶着他的肩。
　　卓帆继续吊儿郎当，“就是这样了，吵架了，散伙了。”
　　散伙？散伙你在这儿他自己跑出去了？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看来这手要是分了，还能平白得一套临江公寓？
　　“你到底在闹什么劲？”齐修远也是想不通，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也能不吵不闹冷暴力？
　　“我没闹啊？我闹什么了？我还没跟他吵架呢！”
　　“你就是越不跟他吵架才越不对劲。”卓帆脾气这么差的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他隐忍成这样？在他的印象里，卓帆从来没有跟哪一个前任冷战过，都是直接吵完散伙，哪有这么要断不断的？
　　说白了就是不够爱，不在乎，这好不容易碰到个真心在乎的就开始患得患失，纠结不安了！
　　“承认吧，卓帆，你就是放不下他。”
　　“我就是放不下他啊。”卓帆想哭的心都有了，他已经后悔了，已经后悔了啊！
　　谁知道纪涵他跑那么快？
　　齐修远抓紧他的肩，“爱情面前，什么骄傲自尊都不值钱，脸皮厚一点，放不下就争取，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我头好疼。”卓帆特别委屈地靠他腰上。
　　“你是不是感冒了。”这额头怎么这么凉？
　　“可能是，我头也疼，嗓子也哑鼻子都塞了。”
　　“你感冒了他还走？”那还和什么？散伙得了，齐修远态度转变的实在是迅速。
　　“他又不知道。”
　　“他连你生没生病都看不出来？”那这样的男盆友要来何用？
　　“我没跟他说啊，他又不是医生怎么看得出来？”
　　瞧瞧，马上就为他辩护了不是？这还说要散伙？
　　“你感冒药放哪？”
　　“在橱柜里。”
　　齐修远给他拿药，看着吃完药睡下了才出门，拿了手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