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126、第 126 章

　　程远程还没有找到吴瑶，反倒是吴瑶那边的家人找过来了，吴宇找到齐修远是为了道歉的，“我真的很抱歉，我妹妹不懂事给你们增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你不觉得恨吗？毕竟当初你父亲确实是被我父亲杀死的。”
　　“恨又有什么用呢？当初你父亲做错了事情，但是归根结底来说，我爸出轨你妈妈，本身就是一场错误。”何况因为当初父亲的死，导致了他父母没有离婚成功，他们母子三个人才顺利地继承了他的遗产，不至于这些年过的穷困潦倒！因果报应吧。
　　“但是你的母亲和你妹妹似乎没有你这个觉悟。”齐修远想到了那段在网络上疯狂流传的视频，视频里面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对他的控诉。
　　因为她丈夫她父亲死了，但是杀人凶手却还是逍遥法外！凭什么这些年她们过的这么痛苦压抑而杀人凶手的儿子就能接受良好的教育，过着非常幸福的日子？
　　凭什么杀人者凶手不去死？凭什么杀人凶手的孩子还活在世上？
　　“是，我的父亲杀了你父亲我很抱歉，但是我有什么罪过？我的人生已经被你们搅的一塌糊涂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这个世界果然就该实行连坐的法规，杀人凶手的儿子就不能好好的活着吗？”三番五次地拿他父亲说事，拿他的身世做文章，他真的是受够了！
　　每天给他寄浇了各种动物血的玫瑰，出门都能被一群人围堵着，刚买的房子还没有装修好就被人砸了，墙上泼了油漆，写着诸如去死之类的诅咒，甚至找到了他现在住的地方，打扰他就算了，为什么连程远程的生活也要一并扰得不得安宁？
　　“我真的很抱歉，我希望你不要跟他们计较……”吴宇平时很好的口才在对上齐修远这双泛红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抱歉有用吗？有用的话我现在跪在你家人面前求她们放过我放过我爸放过我他们能做到吗？吴先生，将心比心一下，既然你们无法做到就不要指望我能不计较。”
　　“我母亲年纪大了，又加上早年丧夫，我妹妹当年年纪还小，她不了解事情的背景……”吴宇试图为了自己的母亲妹妹申辩，尽管这个理由就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苍白无力。
　　“这都不是她们伤害我的理由。”
　　齐修远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刚接起来就听见舅妈焦急的声音，“小远，你有看见外公吗？他不见了。”
　　“什么？”
　　“那个女人昨天晚上回来了，见了你外公，说了一些不好的话被你外公赶出去了，可是你外公，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身份证也不见了，我想他是不是去找你了！你外公他也没有拿手机，除了身份证和钱他什么都没带走，我，我联系不上他……”
　　“舅妈你别急，我马上去找找看。”
　　齐修远挂断了电话，深深看了一眼吴宇，转身就往外跑。
　　根据老爷子的身份证查了他的行程，确定了他乘坐的高铁，一群人到处找，车站，家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齐修远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程远程搂着他安慰，“没事的，外公人精神那么好，一定没事的，说不定只是想过来看你。”
　　“可是他订的票早就到站了！”
　　终于，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老爷子在医院外面。
　　齐老爷子拿着牌子，上面写着赎罪，手上拿着扩音器，周围人很多，甚至还有扛着相机的记者，“我是齐修远的外公，我很抱歉，但是我这个抱歉不是为齐修远说的，是为我自己说的，我生了一个女儿，她是个不好的姑娘，她结婚之后对她丈夫不忠，生下孩子之后有对孩子不疼不爱，她经常虐待她的孩子，也就是我的齐修远，后来，她出轨了一个男人，她刺激他的丈夫情绪失控，从而酿成了悲剧，这个女儿我没有教好，是我的责任，但是修远是无辜的，他是个好孩子，他很聪明也很善良，他是一个好医生，一个好老师，他是我养大的，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身上还留着很多当年被他妈妈虐待的痕迹伤疤，可是他没有长歪，他没有长成一个报复社会的年轻人。他的父亲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但是他不是，他从小到大都非常正常，如果你们因为这个就把所有的罪过都加诸在他身上，那么请你们原谅他，这所有的罪过都是因为我教出了一个不好的女儿，所有的罪过应该由我来承担，请你们放过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齐修远赶到医院就看见了这一幕，心疼的他无以复加。
　　“我知道你们对他有误解，你们说他侵犯女学生，说他跟不同的男人纠缠不休，骂他是变态同性恋，艾滋病毒携带者，但是，他真的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他不可能会去侵犯学生的，他是一个同性恋，这点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知道，他是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孩子，但是我知道，那个男孩子也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他们两个都是很纯粹的人，请你们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们，不要看不起他们，给他们留一点余地，拜托了。”老爷子九十岁了，对着医院门口这群晚辈弯下了他的那一把老腰！
　　但是底下的人依然还是有很多怀疑他是被请来的托，各种伤人的话倾巢而出。
　　齐修远跑上前去扶起他依旧还在弯腰的身子，“够了外公，你快回去吧。”
　　“小远啊，我的小远啊！”
　　“请问齐老先生，您刚才说的话是否属实？请问齐医生是否有要为自己辩解得需要？请问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是否真是因为良心不安……”
　　底下人的每一句问句都像是尖刀一样插进老爷子的心里，齐修远冷着脸斥责围上来的人，“够了，在这里看一个九十岁的老人求饶你们很得意是吗？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基本的同情心？”
　　“小远……别生气……”三十七度的气温，三伏天的大太阳，老爷子就在这里晒了半个小时，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直起腰的时候顿感昏天黑地，两腿都站不起来了，齐修远赶紧扶住他，程远程从后面跑上来，“快，送进医院里。”
　　从外面出诊回来的卓帆一看这老爷子直接晕过去了，马上过来这边帮忙叫医生护士。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齐修远眼睛一直睁着盯着那个门看，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可怕得紧。
　　程远程拿着水上来，“修远，好歹喝点水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齐修远只是迟钝地摇了摇头，他怎么吃得下，外公还在里面抢救，外面还围着未走的从犯。
　　“你这样不行，修远，外公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你这么伤害自己怎么对得起他的一片苦心？”
　　齐修远突然眼泪就哗啦啦下来了，把程远程吓得够呛，“怎么啦？是不是那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齐修远抓住他的衣袖，弯下腰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间，“我是不是特别糟糕。”
　　程远程马上抱住他的身体，“怎么会？”
　　“我觉得我真的是糟糕透了，每个人都会被我连累，先是你，现在是外公，我没有一点好运的地方，有时候我会想，像我这种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齐修远沙哑的声音说出口来的话，直接就让程远程差点魂飞魄散，紧紧地抱着他颤抖的身体，“不许这么说，你很好，遇到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就是了，没什么是跨不去的坎，坚强点，修远。”
　　“我是个糟糕的人，远程，我是真的很糟糕，如果这次外公真出来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这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又有多少人能原谅自己呢？程远程只能抱着他，更紧地抱着他，希望自己的安慰能传递给他！
　　很快急救室的灯暗了下来，两个医生走出来，卓帆脸色也没有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阴沉，上前跟他解释，“急性脑出血，而且出血量已经超出了三十毫升，需要紧急手术，但是，你知道的，外公年纪这么大了，手术结果可能不会很理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齐修远：“……”他知道急性脑出血血量超过三十毫升是什么概念，如果这一场手术下来，老人家坚持不住呢？如果坚持住了还是会有意外呢？如果……
　　有太多的未知扰得他心乱如麻。
　　“修远。”程远程叫醒正在失神的他。
　　“必须要做吗？”齐修远嘴唇颤抖着问他。
　　“是。”
　　“不能保守治疗吗？”
　　“我很遗憾，不能。”
　　齐修远知道不能，但是还是抱着希望问了一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的问题，而且听到这个答案也还是很失望。
　　齐修远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做吧，这个手术。”
　　卓帆拍拍他的肩膀，“好，我让人给你拟手术同意书。”
　　“卓帆，外公就交给你了。”齐修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