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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床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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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夏乐被宿醉带来的头疼和口渴硬生生逼醒了。
“水……”夏乐一张口,嗓子跟被人搁地上踩了七七四十九脚再拿起来安回去似的,疼得要命,扁桃体跟裂了似的。
手腕动不了,腿也动不了,夏乐终于把眼皮睁开,手腕和脚踝被酒店浴袍的腰带给绑着了,浴袍抽了腰带之后被随意的扔在地毯上。夏乐试着动了动,绑得太结实,挣都挣不开。
林恭端坐在沙发上,把指缝中夹着的卡片往夏乐脸上一丢,是夏乐的身份证。
“不是一月初一生日吗?怎么身份证上是十月一号?”林恭踹了踹夏乐被绑着的双腿,“说瞎话不带脸红的啊。”
夏乐想开口解释,嗓子眼实在疼得厉害,声带震一下都跟被刀划似的,他只能先求饶:“行行好,先给杯水。”
林恭看夏乐嘴唇起皮嗓子哑得厉害,给他倒了杯水,插着吸管给他喝。
夏乐一边喝一边感叹:水真是人类的生命之源。
喝够了,夏乐这边刚吸管一吐,林恭就把喝空了的杯子重重的往床头柜上一摔,拎着夏乐衣领在被子上哐哐砸了两下,把夏乐砸蒙了。
“你他妈喝醉了在贴吧干嘛了?”林恭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把夏乐从十几楼扔下去的冲动,“你他妈在贴吧晒我俩床照!!!你有病?!!”
夏乐懵了,说实话他真的没有这段记忆了。
林恭把夏乐手机翻出来,抠着夏乐手指把手机解锁了,登着夏乐的账号,把最新的一条帖子翻出来给他看。
瞎乐:和老恭~【图片】【图片】
两张照片,灯光不是太亮,堪堪能看清照片里的是谁,夏乐想了想,是和林恭参加比赛住在同一间房的时候拍的。
夏乐躺在林恭边上,衣领因为躺下的姿势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他边上躺着林恭,已经睡着了,有些长的刘海盖住眉毛,睫毛又长又密,看起来乖巧极了。
当时想干嘛来着?
那天晚上老恭帮自己打了蟑螂,吃饭的时候夏乐缠着林恭喝酒,林恭喝了酒之后睡眠沉,夏乐趁机拽着他拍了两张照片。
林恭抓着夏乐领子狂吼:“你喝多了脑子也掉了?!!床照什么时候拍的?你不仅留着你还发出去!还特意在临夏CP吧里发!哪只手打的字?哪只手选的照片?给老子伸出来,我现在就拿刀剁了!!!”
夏乐被林恭抓着领子在枕头上哐哐撞,一肚子里的水都要被撞出来了,他求饶叫停也没用,没办法只能用他仅能活动的手指抓林恭的衣服,试图让他冷静些。
林恭骑在夏乐腰上抓着他往下砸,夏乐揪着林恭衣领往下拖,商量好似的,林恭一下子就失去平衡,一头撞上夏乐。
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贼响,啵的一声。
夏乐和林恭都愣了。
夏乐下巴都在林恭衣领里了。
安静了十秒之后,两个人终于有了反应,手忙脚乱手舞足蹈的,都急着起来,林恭一起来,夏乐整个头都兜在林恭衣服里,急得林恭又推他。
刺啦一声。
林恭的衣服报废了。
林恭想当场暴毙了。
夏乐的下巴被勒得很疼,这么挣扎了一番浴袍带总算松了些,他用力挣了两下,还是没挣开,只能双手捂着下巴趴在床上。
这个时候怎么能直面林恭呢,再看他一眼九条命都不够我死的。
林恭抓住夏乐的领子,把他拖回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说:“我衣服!被你撕烂了!”
夏乐用被束缚的双手挡着脸,大叫:“我赔!我一定赔!——你别打脸!!!”
林恭冷笑一声:“我还缺这一件衣服?”
夏乐以为林恭不要衣服就只想打他,求饶道:“哥!叔!大爷!您别生气!实在不行您也把我衣服撕了,别打脸!只要别打脸!”
林恭眯着眼,回道:“行。”
夏乐以为林恭干不出撕人衣服的事儿,还想用别的方法求饶,爹都快喊出来了:“实在不行我去贴吧爆身份,我黑监控黑帖子黑什么都行,你别……行什么?”
“刺啦”一声,夏乐的衣服也报废了。
夏乐:“……你有必要吗?”
林恭:“当然有必要。”
夏乐:“那我俩现在衣服都烂了,谁出去买新的?”
林恭:“……”
正当两人陷入新的一轮沉默时,敲门声响了,林恭还骑在夏乐身上,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弄得很不爽。
林恭扬起声喊:“谁啊?”
外面的人也不爽,回:“隔壁的。”
林恭一脸疑惑:“隔壁的?有事儿吗?”
夏乐被压在底下,小声说:“有事儿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林恭又抓着夏乐领子在床上砸了一下:“闭嘴!”
夏乐咬着后槽牙,用两个手做了拉链的动作。
外面的人貌似听见了床的一声闷响,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俩闹了快一个小时了,那什么,个人兴♂趣我不多加评价,但是你们动静实在太大了,床头嘎吱响,整面墙都他妈震了半个多小时了,我好不容易跟我对象开次房,能给点儿面子吗?”
林恭:“……”
夏乐:“……”
外面还在继续:“就算喜欢S/M,你也考虑考虑你对象,又撕衣服又打架的,吃不消的。”
林恭:“……我们没……”
外面好像也说不下去了,急匆匆打断了林恭的话:“就提醒你们一下,没恶意没恶意,你们要是那什么……兴致好就继续,哈,继续吧。”
林恭:“……”
外面那人说完就跑了,好像生怕里面的人出来打他。
夏乐终于忍不住了,在床上疯狂地笑起来,笑得林恭都能感觉到屁股底下的肌肉不断震动,仿佛坐在一辆拖拉机上。
“妈的。”林恭骂了一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浑身没劲儿,往边上一躺,和夏乐并肩躺在床上。
笑了好一会儿才停,夏乐用腿碰了碰林恭,说:“哎,我俩这衣衫不整的怎么出去啊?”
林恭感觉自己笑得有点缺氧,大脑都有点儿转不过来弯:“不知道。”
夏乐用牙把浴袍带子咬开了,活动了下手腕:“啧,下手真重——要不去隔壁借吧。”
林恭拿脚踹他:“疯了吧,非得让四个人都尴尬?”
夏乐嗤笑:“你懂什么,这叫以牙还牙。”
林恭指着夏乐烂掉的衣服:“光着去?”
夏乐把卫衣兜头脱了,拍拍肚子:“用我的腹肌诱惑对方。”
林恭乐了,扬手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用不用我借你?”
夏乐当即要和林恭比腹肌,往林恭身上扑,林恭笑着躲,两人在床上打闹,质量相当好的席梦思床垫在撞击中不断发出声响。
“不准动!”一堆人突然冲进来喝到,“扫黄大队突击检查!”
林恭:“……”
夏乐:“……现在是白天吧……”
站在人群中的一个人,指着他俩震惊地说:“怎么是俩孩子?!!”
听声音,是刚才敲门的那个隔壁的。
林恭和夏乐在一群便衣警察的询问下,在房间里认真讲述并没有玩什么奇怪的花样,只是同学喝醉了在酒店住一晚,也没有进行违法犯罪活动。
扫黄大队队长严肃地教育了他们,并且拿出手机对着他俩:“把家长电话给我,我要跟你们家里人聊聊——屁点儿大的小孩还喝酒,喝多了还在酒店跟同学打架,还撕衣服!!!”
林恭:“呃……我爸很忙,可能不接电话。”
队长眼睛一瞪:“那我更要打了,这什么家长,孩子一晚上没回家都不管!”
林恭:“……”
伸手拿过手机,把号码输入拨通。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礼貌地询问:“喂您好,请问哪位?”
“爸。”林恭咬了下嘴唇,这么尴尬的事怎么说啊?!
“小恭?”林隋安惊讶了一下,“出什么事了吗?你手机呢?”
林恭硬着头皮说:“那个……我现在、在酒店,遇上了……警察叔叔,被教育了。”
林隋安彻底懵了,他下意识以为林恭出了事报警了:“怎么了?是和人起冲突了吗?有没有受伤?别怕,爸马上回来。”
林恭心里暖了一下,解释道:“不是,没打架,爸你别急……”
队长冲林恭伸手:“我来说吧。”
林恭点点头,把电话递给对方。
队长接过电话:“您好,我是北城市区扫黄大队大队长晋京,您是林恭的父亲吧。”
林隋安愣了一下,应道:“对,我是,但为什么是扫黄……”
队长是个急性子,立马开始说教:“作为家长,孩子夜不归宿您也不教育,在酒店和同学打架撕衣服,赶上我们大队突击检查才制止了这种行为,孩子需要您的正确引导,不能仅仅因为工作忙而不重视教育……”
夏乐和林恭都光着膀子站在墙边,夏乐忍不住笑,偷偷扯林恭裤子:“哎,这下我俩真说不清了。”
林恭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那个半夜翻墙出来接夏乐的自已两个大耳刮子:“我他妈……怎么跟我爸解释我俩在酒店撕衣服?!”
夏乐笑得更欢了:“别解释呗,越描越黑。”
那边队长和林隋安的通话也到了结尾了,队长挂完电话,一扭头,冲着夏乐:“到你了。”
夏乐:“……”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林恭拼命忍笑。
夏乐认命,拨通了爷爷的电话,一接通就开始解释:“爷爷,我现在在酒店,昨晚林恭喝多了我懒得带他回去,就在酒店睡了……嗯,对,就是现在遇到一个警察叔叔,他们在执行任务,敲开我们的房间门误会了,现在要解释一下,好了我把电话给警察叔叔了。”
林恭:“……为什么你能颠倒黑白?”
夏乐嘘一声,示意林恭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队长走了两步,和夏爷爷认真说明了教育的重要性,聊了十来分钟,终于挂了。
林恭和夏乐也松了口气。
队长最后总结了下今天的教训,让他俩好好学习不要随便出来乱玩,说完之后可算走了。
林恭和夏乐目送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房间,然后不可抑制地爆笑。
夏乐笑得肚子疼,往床上一摊,床头放着的手机响了,他随手就接了电话,那头的人说:“小恭,怎么回事儿?”
林恭把手机抢回来:“喂,爸……没什么大事,就一点小误会……不是,我没干坏事儿,真是误会……咳,那个撕衣服我觉得还需要再给我点时间解释。”
夏乐凑过去,冲着手机喊:“叔叔您好,我是夏乐,和林恭一块儿在酒店撕衣服的同学。”
林恭一手肘杵在夏乐肋骨上,骂道:“你干嘛啊傻b……傻缺!”妈的,挂了电话骂死你丫的。
林隋安在那头说:“小恭,把手机给你同学。”
夏乐乐颠颠地把手机要过去了,还被林恭踹了好几脚:“喂,叔叔,我叫夏乐,是林恭的同桌……我俩就是在玩儿,没什么大事儿,我俩关系好得很,林恭同学在班上关爱同学,学习优异,乐于助人,品学兼优,哎呀总之就是很好,您放心吧,我俩不干违法犯纪的事儿……嗯,那我把手机给林恭了。”
林恭瞪着夏乐,快把他身上瞪出俩窟窿来了,把手机一接过来,林隋安就跟他说:“小恭,爸不训你,你跟同学关系处得好,能交到朋友爸也放心——衣服我让小廖送过去,你跟他说下具体位置吧。”
林恭应下:“嗯,知道了,谢谢爸。”
电话挂断,林恭坐在床沿不说话。
夏乐凑过去:“你爸训你了?不能啊,我都快把你夸出花来了。”
林恭往床上一躺:“没有……我就是挺,哎,说不出来,就那种吵了十七年突然有一天跟你好声好气说话你会懵的感觉。”
夏乐也往床上躺,在边上说:“那也比十七年就跟你好声好气说话强。”
林恭哼了一声:“要不咱俩换换?身在福中不知福。”
夏乐没回应。
林恭手机又响了,他叹了口气:“今天接电话接到手软。”
“喂,廖叔叔。”林恭说,“嗯?迟叔?啊,廖叔叔没空啊……我在我们学校附近的那家希尔顿,房间号是3304,带两件上衣来就行,谢谢迟叔。”
沉默加咸鱼瘫。
两个小伙子在美好长假的第二天,在酒店非常颓废地躺着。
企图让这场闹剧溺死在漫长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