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跋扈》咸味奶油

27、生日

　　夏乐宿舍里，三个少年围在一起吃着迟到了甚至有些冷的早饭。
　　“别生气嘛，”夏乐讨好的给林恭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咳，最近入秋，比较让人……上火。”
　　林恭接过筷子，竖着筷子插在一个小笼汤包上，薄皮一下被戳破，汤汁前赴后继的往外冒，他用筷子拨了拨脆弱的汤□□，肉馅早在第一次捅包子的时候碎了，现在正顺着汤汁往外流。
　　他用筷子点了点四分五裂的汤包，淡淡地说：“再敢对着我硬，你就是这个下场。”
　　夏乐看着汤包，吐出一句：“什么下场？被你插到出水？”
　　沈司杰闻言手一抖，小半碗粥全倒在衣服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让我听见这种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干净了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他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去换换换换换换个衣服，早饭你们自己吃吧！”
　　林恭差点把筷子捏断。
　　“你他妈！”林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天到晚骚得腿断，早晚被人□□！妈的智障。”
　　夏乐挑挑眉，抱胸靠在椅背上：“谁操谁还不一定呢。”
　　林恭觉得自己真是被夏乐气糊涂了，跟傻逼交流还能用脑子？
　　但是不妨碍他想把粥扣到傻逼头上！
　　夏乐骚够了，喝了一口粥毫不害臊地说：“我对你硬了，你看我光着，咱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对吧，老恭？”
　　“老你么……”林恭脏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老你大爷！”
　　夏乐听出林恭原本想说什么，嘴角微翘。
　　老恭真贴心。
　　林恭看见夏乐笑，更气了：“傻逼东西，你是个抖M吧。”
　　夏乐不要脸，指指自己宿舍的床：“关上门，咱俩在床上试试。”
　　林恭终于忍不了了，他一把把筷子往地上一丢，吼道：“你他妈！又不是春天！发什么情！要不要去帮你找个人解决一下啊？！”
　　夏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早上……不，从昨晚开始，就非常不对劲了。
　　满嘴骚话。
　　骚得没边。
　　平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又喝了一口粥，慢慢地咬着煮烂的米粒，时不时看一眼在一旁暴跳如雷的林恭。
　　“对不起。”夏乐把粥咽下去，“我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林恭愣了一下，其实没打算让夏乐道歉。
　　夏乐小口喝着粥，气氛一下有些凝固，安静得只能听见他喝粥的声音。
　　林恭皱着眉，说实话，他现在不知道是应该走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吃早饭。
　　吃个早饭怎么这么多事儿？！
　　林恭实在不想再这么和夏乐待在一个房间里，只好生硬地说：“我……吃饱了，走了。”
　　说完就大步走出去。
　　夏乐瞥了眼林恭没喝两口的粥碗，苦笑了一下。
　　也不想喝粥了，他咽下嘴里的，骂了一句：“这粥里是他妈加了苦瓜吗？这么苦！”
　　烦躁。
　　夏乐踹了一下桌腿，烦到爆炸。
　　***
　　林恭回了自己宿舍。
　　沈司杰衣服早就换好了，他呆坐着椅子上，一看见林恭满脸不爽的回来，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林恭。
　　林恭心里很烦，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
　　沈司杰咬着手指甲，他只要一纠结就会下意识咬两口。
　　怎么说？
　　说什么？
　　对啊，我他妈能说什么？
　　夏乐都想被林子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天呐，林子好像还不想上！
　　怎么办？
　　给夏乐送个套子？
　　我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夏乐就先用上了？
　　哎……不对啊……不是林子上夏乐吗……
　　怎么是给夏乐送套子……
　　谁……上……谁？
　　什么玩意？！
　　警告警告！CPU温度过高，运转速度过快，请立即降温！
　　温度过高！
　　降温……降温失败。
　　电脑已死机。
　　林恭看沈思杰咬指甲咬了五分钟，屁都没蹦出来一个，气得一脚踹在沈思杰小腿上，直接把沈司杰踹得在原地弹跳了一下。
　　脱口而出：“你们孩子满月酒摆几桌？”
　　林恭愣了愣：“什么……你脑子抽了？”
　　沈司杰又继续啃指甲：“不知道夏乐家那边亲戚多不多啊，而且啊，这个月子也要做好，不然以后容易生病……你们孩子得管我叫干爹，好歹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了，你说我以后要是生个女儿要不要跟你儿子定个娃娃亲什么的？”
　　林恭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百度：怎样才能杀死一个智障？
　　没有他想要的答案，只搜出来一些社会新闻。
　　林恭暴躁的把手机丢到桌面上，管这么多干嘛，直接砍死吧！
　　沈司杰沉浸在想象中无法自拔，他专心致志地啃着指甲，殊不知危险正一步步接近他。
　　国庆假期第一天，沈司杰被好哥们儿关在宿舍中暴打一顿，最后抱着头蹲在墙角保证自己再也不去贴吧看奇奇怪怪的同人文才作罢。
　　林恭：都他妈一群被同人文洗了脑的傻逼。
　　***
　　夏乐回家了。
　　爷爷奶奶早就退休了，他们原本是X大中文系的两个教授，有一个优秀的儿子和同样优秀的儿媳妇，小孙子嘴甜机灵招人喜欢，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邻居都羡慕，聚在一块聊天聊起夏乐一家，都夸。
　　“夏老爷子他小孙子长得真可爱，小弹簧似的，才三岁就会背三字经了。”
　　“夏老爷子他儿子儿媳妇智商高啊，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夫妻俩人又和气，又都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也漂漂亮亮的。”
　　“要我说，夏家老爷子可有福享，儿子儿媳妇都孝顺，小孙子经常来陪，安享晚年啊。”
　　后来呢？
　　“可惜了啊……孩子还这么小……”
　　“怎么就得这种病了，唉……世事难料啊。”
　　“爹妈都走了，孩子这么小……夏老爷子都伤心好一阵儿了……”
　　“可惜了……”
　　可惜了。
　　夏乐的头磕到车窗玻璃上，终于把他磕醒了。
　　他揉着额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法国梧桐。
　　今天是……十月一日。
　　是……生日。
　　我的生日。
　　夏乐小时候非常喜欢过生日，蛋糕蜡烛许愿收礼物，哪个环节他都喜欢得要命。
　　最后真要命了。
　　夏乐的手无意识地抠着左手手腕上的疤，新生的肉总是很原先的有差别，即使时间过得再久，疤痕还是留在皮肤上，更不用说夏乐那条凸起的伤疤。
　　难以消散。
　　用纹身遮掩。
　　报站的提示音响了，夏乐听见自己该下车的站名，恍恍惚惚站起来，低头一看，手腕已经被抠破皮了。
　　啧。
　　该剪指甲了。
　　***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夏乐开门进去，一边换拖鞋一边喊。
　　没人在家啊。
　　夏乐掏出手机拨号，等待的同时走到客厅，往阳台看了一眼。
　　奶奶养的鹤望兰没有了。
　　夏乐喉咙一哽，把长久没人接听的电话挂了。
　　原来是看爸爸妈妈去了。
　　夏乐抠着手机，最后给爷爷奶奶发了条消息。
　　——爷爷奶奶，林恭找我出去玩儿，今天就不回去了，我今晚住他家啦！
　　一贯的夏乐式语言风格。
　　撒完谎，夏乐重新换上鞋出门，无所事事地游荡。
　　无聊无聊好无聊。
　　烦躁烦躁好烦躁。
　　夏乐转到一家烟酒商店，找店主买了包烟。
　　店主头也没抬，从柜台里摸出一包往桌面上一丢：“一包四十。”
　　夏乐付了钱，出门给消费者协会发了个举报信。
　　谁让他给未成年卖烟的。
　　其实发的举报信模棱两可，商铺的地址和信息基本没说，只是说了这种现象需要整治。
　　夏乐抽了口烟，叼着烟笑了一下。
　　像他这种热心好市民真的不多了。
　　夏乐就一直晃荡，从三环晃到四环，从天明晃到天暗，晃到华灯初上，夏乐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一包烟早抽完了。
　　他四处看了看，仔细辨认了下自己的方位。
　　走到学校来了。
　　夜晚的秋风已经很凉了，刮在脸上凉飕飕的，夏乐没穿外套，就套了件长袖卫衣就出门了，现在风一吹就透。
　　他缩了缩脖子，往烧烤摊走去。
　　还是之前林恭带他来的那个。
　　林恭……林恭……林恭……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生活里全是林恭了。
　　***
　　“喂？”林恭正在睡觉，有电话进来，他看了眼，是烧烤摊的大虎。
　　大虎在那头说：“林子，你上次带过来的那个帅哥在我这儿。”
　　夏乐？
　　林恭睡得有些迷糊，随便回道：“一块儿烤了卖掉。”
　　大虎咋咋呼呼地说：“那怎么行，吃人犯法！”
　　又说：“快过来吧，他喝醉了，再不过来我要收摊把他扔大马路上了。”
　　林恭没办法，看了看时间，都凌晨一点了。
　　让夏乐被丢掉吧。
　　凌晨一点十分，林恭面无表情地站在醉倒在桌子上的夏乐身旁，恶狠狠地说：“把你扔大马路上！”
　　夏乐趴在桌上没反应。
　　林恭骂骂咧咧，恨不得扇他脸。
　　没办法。
　　林恭把夏乐背起来，和大虎打了招呼之后走了。
　　“凌晨一点，宿舍落锁，我翻窗户翻墙才出来，明天宿舍还不能住了，真不明白宿管大爷为什么国庆节也有假，宿舍彻底锁了。”
　　背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恭晃了晃夏乐：“喂，死了没？”
　　夏乐被晃了，很不爽，一肚子酒晃得咣当响，他不管不顾，抓着晃他的一口咬下去。
　　“操！”林恭被咬了脖子，虎牙的破坏力他是见识了，“松口！”
　　夏乐啃了一口又忘了自己为什么啃，伸出舌尖舔牙印：“我的……这个大猪蹄子是我的！”
　　“妈的闭嘴！”林恭躲不了，被夏乐舔了一脖子的口水。
　　林恭咬牙：“等你清醒了，不跪在地上喊我爹我就拿刀剁了你！拿老虎钳掰了你的虎牙！”
　　***
　　“开房，两间。”林恭背着夏乐走了一路快累死了，终于找到一个营业的希尔顿。
　　前台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最近国庆黄金周，旅游的游客基本把房间订完了，只剩一间大床房和一个总统套房，要不您和您朋友……挤一挤？”
　　林恭当即就想把夏乐丢在大马路上自己睡大床房。
　　总统套房呢？
　　林恭深感没钱有多难过。
　　像拖死狗一样把夏乐拖到房间，林恭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五。
　　林恭看着躺在床上不哭不闹一点都不像喝醉样子的夏乐，真想上去把他抽醒。
　　“什么事儿啊。”林恭躺在大床的另一半，打了个哈欠，终于续上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