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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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着穿过大声喊着自己名字的人群后，韩吉·佐耶加快步伐往后台走。在驱车来剧院之前，他接到了埃莫教授的电话，说是合演的女役会来看今天的演出，要他好好表现，给后辈做个表率。许久没和老师联系，一上来就说了这么一番话，让韩吉哭笑不得。
不过这也让他对这位学妹产生了一点好奇。能让整个学院最固执的老头这么关注，想必是个才气过人的女孩子。
结束时，按照惯例他是要抛花的。在手碰到发间的山茶花时，韩吉的余光倏地瞥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坐在前几排的特等席上，鼠灰色的制服外套在周围一众女士颜色鲜艳的礼服的衬托下格外显眼。他想也不想的把花冲着那边丢去。
花自然是投中了，正正好好地落在留着黑色长发的女生怀里，不差分毫。那人似是没想到自己会被砸中，愣神一下后才拿着花抬起头来。
于是始终注视着对方的韩吉望进了一双眼角弯起的湖绿色眸子里。那是一双十分清澈的眼睛，且睫毛格外的长。韩吉默默地将这双眼记在了心里。
“进来吧。”
“失礼了。”
偏低沉的嗓音伴着开门的杂音一同响起，埃莫只觉耳熟，目光往办公室门口一瞥，就见身材修长的青年一手带上门，另一手把遮去半张脸的黑色口罩拉至下颌，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青年栗棕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个丸子，白皙的脸上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隐在后面的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
“好久不见，埃莫教授。”
“你居然这么早就来了？”埃莫只惊讶了一瞬，紧接着就是如释重负地长叹，“不过你有空真是太好了，韩吉，拯救世界的任务就托付给你了。”
韩吉随意地走到沙发旁，毫不客气地直接坐下，闻言禁不住笑出声。
“这是什么说法？”
埃莫回想了一下前天的特训，再望向靠着沙发背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复杂万分，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还是太年轻”，这才把实际情况说给对方听。
韩吉本是抱着观赏母校如今惊才艳艳的后辈们实力如何个性如何的想法应下了昔日老师的求助，谁知道这里天资卓越的后辈没有，问题儿童倒是有一个。他感觉埃莫描述的不是一场不合心思的排练，以对方的语气，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而且还是世界末日那种级别的。
“不是说你就是以这孩子为原型写的剧本吗？”韩吉挑眉。
“这个嘛……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做原型和做演员是两码事啊……”胖老头支支吾吾了半天，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麻烦丢给了别人：“总之你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然后他就以办公为由把请来的救兵轰出了办公室。
第三练习室里，第89期女役班的学生正在上舞蹈课。因为是在分组检查上一堂课教过的舞步，大部分人都围在旁边观看。
艾莉安斜斜地靠着窗台，垂眸看着窗外。她站的位置已经算是角落了，周围却仍然被隔出了一圈真空层。不过还是会有不在意这种氛围的人上前来跟她搭话，就比如现在正穿过人群往这边走的女生。
“艾莉安！”
娇小的金发女生清脆的喊了一声。
“啊，伊娜。”
艾莉安把视线从对面楼顶的某处阴影里收回来，直起身含笑应声，“日安。”
“日安。”伊娜也回以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而后好奇地往窗外瞧，“外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没什么，我刚才只是在发呆而已。”
“哦～”伊娜不疑有他，“对了，刚才埃莫老师让我转告你说他找了个超～厉害的前辈来做你的陪练，待会儿下课那个前辈会去教室找你。”
“嗯，我知道了，谢谢。”
找了个陪练，还是个特别厉害的陪练……艾莉安觉得埃莫真是努力的令人心生感动，一把年纪了还得为了不成器的学生到处奔波。明明只需要换个人来演所有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伊娜传完话就回到了教室后门，回话的同时，顺带告诉门外这位不得了的前辈自己班的教室是哪一间。
“教室的话我知道在哪，不用担心。”韩吉的声音透过口罩，听上去不太清楚，大略地观察了一下整个班的氛围，他有些好奇地问：“柯斯德伊是个什么样的人？”
“诶？”伊娜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乖巧地回答：“我觉得艾莉安人很好。”
韩吉看着黑发女生周围那一大圈明显就是别人故意为之的空地，觉得面前这位后辈的话实在是难以信服。
伊娜作为一个天然型选手，却点满了感知身边人情绪的技能。感觉到韩吉不相信的态度，她细细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很是严肃。
“评价一个人怎么能光看这种表面的东西呢？你真的是大前辈？”
韩吉不由被训得拉了下口罩。虽然心想你对我这个评价似乎也有点表面，但还是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单纯善良的伊娜果然吃这一套，开始喋喋不休地评价起艾莉安来。
“艾莉安确实是没参加过什么演出，专业成绩也一直处在中下游，她一上来就被指定做这种大剧目的主役，其他人心理不服也正常。一时被孤立又不代表什么，而且她那么豁达的人才不在意呢，大家只是在一厢情愿的孤立她罢了。”
这倒也是，韩吉完全看不出对方有多在意这种场面。
“况且成绩差又不代表实力差，艾莉安的学业绩点可是蝉联榜首三年了！”
伊娜双手叉腰，语气异常骄傲。
“再说了——”
“下一组，罗德里格斯，洛佩兹……柯斯德伊。”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纷纷走出人群，来到了落地镜跟前，按着顺序站好。艾莉安走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斜前方站着的身材高挑的棕发女生冲她挑衅似的一挑眉，她却只是无比淡然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自顾自地摆好姿势。
落地镜前一共有八个人，其中有一人是89期生的首席，一人是曾声名在外的童星，剩下几人实力也是不俗。然而音乐一起，围观群众的眼中便只剩下了三个人。而后渐渐减至两人，最后连首席的身影都暗下去，只余下穿着藏青色短外套的黑发女生了。
分明跳的都是一样的舞步、动作也都是一样的标准，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显得如此不同。
“她明明专业能力也很强的，只是从来都不尽心罢了。这种事情，看一眼就该明白的。”
舞台经验和看人经验都相当丰富的韩吉此刻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埃莫会那么跟他说了。即使他研究过无数各种各样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后辈确实是个十分特别的存在。混迹人群之中又游离尘世之外、优雅无害却气场强大且收放自如，在同一人身上，同时具备了如此多的要素，也难怪封笔多年的教授会为她写剧本。
本次的剧本带着一点奇幻的色彩，女主角玛丽安奴是个负责守护圣剑的精灵。她避世而居已久，性格纯粹，行事风格干脆磊落，但又通晓险恶人心，不会被表象蒙蔽双眼。玛丽安奴在故事中多次帮助男主角度过难关，称得上是完美角色。单从角色塑造上就看得出埃莫对艾莉安的评价有多高了。
然而她得到的评价再好在韩吉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如今要找的是演员，不是偶像。
在教室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艾莉安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在笔记本上无比熟练的画了个圆，而后围着那个圆写了一圈繁复的符文，完全没受到嘈杂的环境影响。随着笔尖不断地在纸上划动，很快一个复杂无比的转换法阵便完成了。
行云流水地默下这张图以后，艾莉安用笔尖点着纸面陷入了沉思，全然没注意到周围的同学们安静了一瞬间后变得更加吵闹起来。她只是划去了阵法中心那几串符文，但又觉得这样看上去不清楚，于是便在旁边又徒手画了个大圆。
“这个圆比我用圆规画的还标准呢。”
略显沙哑的声音自身边传来。
艾莉安边思考边画图，暂时分不出神，听到有人夸自己就习惯性地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熟能生巧而已。”
回答完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倏地扭头看向一边，就见一个没穿制服的人正弯着腰，眼镜后边红棕色的眼睛盯着画了图的笔记本瞧。
艾莉安吃了一大惊，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是……”
来人直起身子，笑眯眯地回视她：“我是韩吉·佐耶，埃莫教授找来的，你的陪练。请多指教了，艾莉安。”
艾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嘴上回说不敢当，不敢当，手却是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摊开的笔记本。
“除了练习室和小剧场保留着没变动，其他的楼基本都在去年翻新了。哦，还有第二教学楼，只是把内外重新漆了一下而已，整个格局是没变的。”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脚下踩着飘落的赤红枫叶，时不时发出几声脆响。艾莉安十分主动地担起了给大前辈讲解刚完工没多久的校舍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你们教室。”韩吉双手背在身后，满眼好奇地到处乱看。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艾莉安才又起了话头：
“昨天前辈的演出我去看了，是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让我特别感动。没想到老师居然会把前辈找来指导练习，我真是万分惶恐……”
韩吉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她：“好了，虽然人被夸都会开心，但是马上我们就要一起排练了，还是少说场面话为妙。”
头一次碰到这种类型的前辈，艾莉安不由被对方的实诚噎了下，不过很快那些微的无奈就被汹涌的好感挤得不见踪影。她忍不住笑起来。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前面的那些场面话，其实我是真心实意说的。”
这次轮到韩吉吃惊了。但是他毕竟年长，马上便接上了话：“那我就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笑过之后，艾莉安语气开始正经起来。
“前辈可能也有所耳闻，其实我本人并不想出演这次的剧目。虽然拒绝过几次了，但老师仍然坚持认为我能演好。可是说实话，我感觉自己确实无法胜任这个任务，不知前辈能不能帮我劝劝老师呢？”
作为一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艾莉安向来对自己的能力抱有绝对的自信。她为自己体内流淌着柯斯德伊家的血脉而感到无上荣耀，故而只要决定了，无论什么难关都可以克服、无论什么事情都必须做到，哪怕那件事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因为证明“柯斯德伊”的优秀是她交付给自己的绝对义务。
然而在看过昨天那场演出之后，艾莉安却犹豫了。在精妙绝伦的演出之下，她明白了自己所欠缺的东西。那是付诸一切的努力，是忘却自我的钻研，是足以烫伤肺腑的热爱，同时缺了最重要的三项要素还妄想登台不是优秀，而是自大。
即将满二十岁的艾莉安·柯斯德伊，终于在青春期的末端拥有了敬畏之心。
韩吉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语气之中的真诚。他眨了下眼后笑着摇摇头：“这要等我亲眼看过你的表演再做决定。”
如果非要让韩吉找个词来形容这场排练，那他应该会选惨不忍睹。
当然，这并不是说艾莉安舞蹈划水唱歌跑调，反而她这两项都做的相当出色，但是一到不做这两项的时候就遭了，尤其当她背台词的时候（那是真的在背，连语气词都跟剧本上印着的一模一样）。挑演员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艾莉安这类型的了，基本功无可挑剔，但就是毫无感情。
也不是一点都没有，但那些过于虚浮的情绪，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
韩吉终于忍不住喊了停。
艾莉安应声住口，抿了下嘴唇冲坐在一旁的埃莫不大愉快地扬起嘴角，意思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你前面那部分演的不错，跟避世已久的玛丽安奴形象很贴合，问题出在后面。一到跟戴斯蒙德对话的时候，你的感情就越走越偏。”
韩吉的语气异常温和。
“试着想一下：你为了守护圣剑独自隐居此处若干年，突然有一天，一名男子闯过外面的禁制到达了你的面前，你会怎么做？”
艾莉安想也不想：“让他滚。”
韩吉：“……可如果你觉得他很有趣呢？”
她碧绿的眼珠转了转，语气里带了点试探：“那就……礼貌的请他出去？”
后边的胖老头崩溃地捂住了脸。
女生犹犹豫豫的回答把韩吉逗笑了。他轻咳两声，以肯定的口吻问到：“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是啊。”艾莉安十分无所谓的回答。
“好吧，那我们换种方式。”韩吉边往过走边问：“你喜欢我吗？不喜欢也没关系，不——”讨厌就行。
“嗯。”
艾莉安的回答跟眼神同样直白，纵使知道不是那种意思上的喜欢，韩吉心跳也漏了半拍。好在他只愣神了一瞬，没让另两个人看出来，不然恐怕要被埃莫教授追着取笑“你这么厚脸皮的人也有今天”了。
“那你就把戴斯蒙德的形象跟我融起来。从头开始，你是玛丽安奴，你已经独自在这片森林里呆了几十年了，期间再没见过其他人，突然有一天，‘我’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等到了傍晚，尽管还是需要多加琢磨，艾莉安的演技好歹是自然了许多。
“今天我有点事情，差不多就要回去了。多谢前辈的指导。”艾莉安冲韩吉鞠了一躬。
韩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用客气，等过两天我再过来。”
“真是帮大忙了，果然不愧是你啊，韩吉。”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凳子上跳下来，顺手擦去脑门上的汗珠。
“先别急着夸我。现阶段还只是试试而已，你应该也知道，凭她现在的演技是根本上不了台的。如果她下一次排练还进不了正轨，我就要请你另选演员了。没问题吧，教授？”
韩吉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是十分强硬。
埃莫没应声，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拉开练习室的门。
“埃莫老师，日安。”
门外站着的棕发女生动作自然地收回正要敲门的右手。身姿挺拔的三年女役班首席姣好的面上含着笑，与韩吉在第三练习室门外见过的矜骄模样完全不同。她落落大方地将怀里的资料夹递过去：“佩尔老师让我转告您，会议提前到了明天早上。”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卡洛卡。”埃莫接过资料夹，表情带着点苦闷。
卡洛卡·洛佩兹大致猜得到这位教授在苦恼些什么。她在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艾莉安从练习室里退出去，对方已经连续几天结课后都往练习室跑了，想必是在排练，今天还特意寻了另一位主役来，应该是有所进步了吧——她在敲门之前是这么想的。
然而看着埃莫这副表情，卡洛卡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意识到这一点，她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不满又叫嚣着占据了胸腔。
“我真的无法理解您为什么一定要柯斯德伊做主役，她能力根本就不够不是吗？”
埃莫被卡洛卡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反倒冷静了下来。他收起郁闷又忧心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略显顽固的坚持。
“在艺术面前还要诘问缘由……洛佩兹，看来你也不像我想象的那么优秀啊。”
目送埃莫赌气一般走远后，韩吉独自在练习室里读了一会儿剧本。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偌大的校园里漆黑一片，只有遥远的保安室还透着点光。
韩吉借着月光一路走出第一教学楼，站在门口望向对面高度在两层楼左右的小剧场。这座剧场距离上一次大修已经有好些年头了，不过因为学院注意保养，如今看上去仍然极气派。
他缓步走近剧场，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时他除了上课以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因为太过集中而被人当做变态的时候也有几次。不过韩吉并不觉得这算黑历史，只能勉强算作研究方式不当而已。
韩吉就着不远处的路灯光看了眼腕表，这会儿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打算加快脚步回去的时候，却听到自剧场的屋顶传来了一声脆响。他闻声退后两步，抬头往上瞧，正巧此时吹起的一阵风带走了遮月的云，重新洒落的冷光照亮了屋顶上的情形。
穿着件黑色连帽风衣的纤细少女扎在后脑勺的高马尾在强劲的风中几乎绷成一条直线，风衣里那鼠灰色的衣裙赫然是本校制服。少女戴着的黑色口罩遮去了她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凛然的湖绿色眸子。虽然打扮略有不同、长相也看不分明，但韩吉仍然凭借体态认出了对方。
“艾莉安？这么晚了，你在那里干什么？”他疑惑地喊了声。
对方自他出声就马上转头看了过来，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惊诧地睁圆了一瞬，但马上又回过神来，回头往她所站的对面看去。
与此同时，一阵腥风突然自那处席卷而来。韩吉下意识地举起胳膊去挡，一面看向前方。随着风急速变强，他只感觉自己的视野似乎也在逐渐变暗。
电光火石之间，不知是自何物发出的脆响在他近前传来，紧接着韩吉眼前便炸开了一道强烈的紫光。他被晃的不得不眯起眼，却仍旧不服输地睁开一条缝，也亏得如此，他才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在耀眼的光芒中，他把蒙在虚化的黑影后面那张狰狞的面孔看了个一清二楚，包括其额头上蹦出的青筋以及两排尖锐的獠牙。那道紫光挡下了不断扑上来的黑影，且在几次碰撞之后把对方弹飞了出去。不过在那同时自己也逐渐黯淡下去，最终消逝不见了。
横飞出去的黑影重重地撞上了第一教学楼的门柱，在发出闷响的同时，艾莉安竟然直接从至少有四五米高的小剧场屋顶跳了下来，稳稳落在了韩吉身后。她站稳后前倾上身，横起右手在身侧，把状况外的韩吉护在了自己身后。刚才对方是左侧身子对着自己，加之光线不好，韩吉转过身来才发现艾莉安右手还握着一把长剑。
黑影似乎颇为忌惮这把剑，或者是在忌惮此剑的主人，它戒备了半晌，最终头也不回地窜进了身后的教学楼。
艾莉安迈开腿，单手提着剑就要往前追，跑出没几步就想起来在场还有另一个人，于是又停住脚步，左手伸进风衣口袋里似乎在找些什么。她翻口袋翻了约莫两秒钟，在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回身就是一丢——
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的弧线，最终在距离韩吉脸部仅有十几公分的地方脆响一声，炸成了一堆粉末。韩吉眼睁睁地看着一颗成色不错的紫宝石在眨眼间化作光点纷纷散落，惊地甚至忘了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随着宝石碎屑飘零至地面，一面浅淡的紫色光屏围住了愣神的韩吉。他正前方几步远的地方，艾莉安用左手拉下口罩，露出的脸上神态是与白天时完全不同的肃然。她右手举剑，剑尖直指韩吉，声音无比冷淡：“在这呆着别动。”
韩吉良久才回过神，而对方早已消失在了教学楼的暗影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