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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国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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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迈的血刀在拥有十条血丝以后进化,解锁了“劈纸削腐”技能。
他这些天一空闲下来就用本子练习,不止用这柄血刀,主要用其他的水果刀或者菜刀。
他本能地抗拒依赖这柄刀,他要把“劈纸削腐”变成自己本身的技能,而不是血刀附加的。
练得多了,他深知这个技能的强大,葛红阳的两柄刀上都有超过十条血丝,他担心这两柄刀也都升级进化,出现了可以媲美“劈纸削腐”的技能,所以选择先声夺人。
葛红阳被这一刀震慑住了,连景万山、赵爱民、老郝头也被震慑住了。
四个人全都瞳孔收缩,惊恐地看着时迈,房间里的空气又凝固了。
虽然炉火烧得很旺,四个人仍然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葛红阳,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啊哈哈,哎呀,哈哈。”老郝头又出来打圆场,开始干笑,笑着笑着,就自然了,他拉过自己的凳子给葛红阳,“来来来,你坐这,你们都年轻有为,都有资格上桌。”
葛红阳不敢再跟时迈对视,目光落在钉在桌上立着的主厨刀,一声不吭。
老郝头笑呵呵地拿过一个新的酒杯,给时迈倒酒:“你们都是有能耐的,大家和和气气地,在桌上一起吃喝,多好啊,这多和谐啊,我这个糟老头子在旁边伺候酒局,正好,哈哈。”
时迈喝过酒,在他是十二岁第一次割脉的时候,由于缺乏勇气,喝了半斤白酒。
喝完酒勇气来了,连割了几刀,见了血以后,他却不想死了。
他把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顺着食管冲进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红着脸问景万山:“你要拉我上桌?”
“是。”景万山点头,抓了把五香花生米,一边剥掉红衣一边送进嘴里,“真心的。”
“上桌以后干什么?”
“喝酒,吃肉。”
“喝什么酒?吃什么肉?”时迈把老郝头倒的第二杯酒也端起来喝了,“我不吃人肉。”
“你想吃什么肉,就吃什么肉!”景万山说,“从冬至那天开始,这个世界就变了,这是个属于强者的世界!也只有成为强者,才能继续存活下去,弱者,只能成为强者的奴隶或者口粮。”
时迈一边嚼着辣条一边思考这句话。
我原来是家里的奴隶,后来差一点就成了口粮。
我如果死了的话,我爸他们会吃了我吗?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回想起家里冬至夜,血泊满地的厨房,他伸手攥住了主厨刀的刀柄。
谁拿着主厨刀,谁就是主厨,不做主厨,就只能做案板上的鱼肉。
看见他伸手拿刀,包括景万山在内都紧张起来,葛红阳跟赵爱民各自往后拉了拉椅子。
时迈看了看四人各自的表情,又把手拿开,继续吃辣条。
他感觉自己很正常,或者有那么一点不正常,但比屋里这四个人都更正常。
然而在其余四个人眼里,他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他的气势就像一把刀,一把往下滴血的刀,他看人的眼神也像刀,就算是葛红阳,被他看一眼也会心脏砰砰乱跳,手足无措。
大家都觉得,这个看似清秀文弱的少年,身体里面住着个凶狠残忍的恶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蹦起来发难,抡刀砍人,把他们都大卸八块!
景万山觉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危险气息,手脚也有些僵硬,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用以掩盖自己的慌乱:“辘轳岭那里已经封路了,老武家哥们设了卡子,现在里不出外不进。从辘轳岭往东,咱们磨盘沟、碾盘沟、棒槌沟、斗子峪、大秤岭、小秤岭、老杵山七个村,整个白千户乡,已经是个独立的王国了。咱们现在要争的,就是谁来当国王。”
“那你觉得,谁来当国王合适?”时迈满脸通红,直视景万山。
景万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打了个哈哈。
“当啷!”赵爱民把斧子放在桌子一角,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谁当?当然是咱们村的人当!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让外人管着咱们。”
葛红阳说:“依我看,景老大就不错。”
时迈问景万山:“你当国王?谁当国民呢?”他用辣条指了指不锈钢盆里的小炒肉,“你把国民都吃了,这个王国,还能叫王国吗?”
老郝头又在旁边打圆场:“时迈,你误会了,这真不是人肉,这是猪肉,不信你看看,我都敢吃。”他用筷子加起来好几块,在时迈面前翻来覆去地展示,“看到没有?这是瘦的,这是肥的,这是猪肉啊,人肉哪长这样?”他连夹了几筷子送进嘴里,大口咀嚼,“真是猪肉。”
不管他是什么肉,时迈都不打算吃,他把最后一段辣条送进嘴里嚼干净,又喝了一杯酒,然后起身离开,老郝头犹豫了下,没有阻拦。
等他离开,赵爱民抓着斧头问:“老大,这小子不识抬举,要不要想办法做了他?”
景万山摇头:“这小子是个狠角色,深藏不露,咱们未必能做得了他,就算做得了恐怕也得损失惨重,不值当。他既然上了这个桌子,喝了咱们的酒,还是有合作的空间的,只是咱们提出来的他都不感兴趣,只要拿出他感兴趣的东西,就能拉他入伙。”
“关键是,什么才是他感兴趣的呢?咱们怎么能知道?”
景万山问老郝头:“郝师爷,你说说,这小子最喜欢什么东西?”
郝长春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子:“老年爱才,少年好色,我是爱财的,想必这小子……”
“想必这小子是个好色的!”赵建国一拍大腿,“我回头就弄几个妞子给他送过去。”
“唉。”郝长春摆手,“你没听说前几年的事吗?这小子不喜欢女孩,喜欢男孩。”
“啥?”赵爱民跟景万山都有点傻眼,“他喜欢男人?”
郝长春捻着胡须回忆:“就是前两三年的事,他在白千户念初二,喜欢上斗子峪一个小子,叫……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开大拖拉机的李猴子他们家那小子,那小子也缺德,给说出来了,弄得沸沸扬扬,半个白千户乡都知道了。”
葛红阳用刀扎了一片火腿肠往嘴里送,嘟囔:“比我还变态!”
景万山想了想:“那没关系啊,他喜欢女的咱们给他送女的,喜欢男的咱们给他送男的。看看咱们村里,谁家有合适的小子,弄几个给他送去,让他挑着玩。”
郝长春赶紧摆手:“老大,你不了解现在小男生小女生的心,他们都挺专一着呢,想法口味也都跟咱们不同,像你们三个,有女人就行,他们不行。他们得要有感觉,要……唉,反正不能随便送,你不知道,他是喜欢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还是五大三粗的壮小伙,弄不好起反效果。”
“这么麻烦?”赵爱民搞不清楚状况,“男人比女人还麻烦。”
“那就给他找那个李劲!”景万山拿主意,“斗子峪离咱们这不远,咱们把这磨盘沟搞定以后,要想统一整个白千户,要么往北,干掉老徐家他们,拿下碾盘沟,要么就往东,拿下斗子峪。”他跟赵爱民说,“你老丈人家不就是斗子峪的么?今天晚上咱们就去你老丈人家,看看那边的情况,如果行的话,就把李猴子那儿子绑来,给这小子送去。他刚才那刀你们也都看到了,要是他肯加入咱们,咱们可就妥了,拿下整个白千户指日可待!”
时迈喝了三杯白酒,加到一起能有半斤,吃了三根辣条,从小卖铺出来,迎着冷风一吹,就有些上头,脚步踉跄,晕乎乎地往回走。
酒劲上涌,他晕得厉害,四肢软绵绵的,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人,要迎着蓝天飞到云彩上去。
我应该是飞不上去的。
他仰倒在雪地里,四肢大张,仰面看着蔚蓝的天上飘着一团团像羊毛似的白云。
像我这样的人,是要下地狱的,跟景万山他们一起,往地底下沉,一直沉一直沉……
关雎才会到天上去,他是个好人,他会去天堂的。
然后,他就真的在天上看到了关雎,关雎在白云变成的擂台上跟人家对打,经过一番搏斗,将对手踹下云端。他兴高采烈,举起双手,身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他正欣赏着,村东走来两个人,由远而近。
时迈没有动,他继续看关雎打第二场比赛,这次他的对手另一个街道的冠军,很厉害。
“这里有个人。”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啊,八成是死了,不然不会趴在雪地里。”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景万山他们干的吧?”女人猜测,“他叫咱们过去,说是要去邻村干一票,你说会是什么事呢?他要当咱们磨盘沟的村长,你答应么?”
“不答应有什么办法?那家伙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白三他们家,二四的水泥砖墙,被他一拳打塌了,我可吃不起他那一拳头打的。”
“你拿天九牌糊他啊,你不是挺能耐的么?”
说话之间,两人走到时迈跟前,那女的穿了身大红色的呢子大衣,往时迈这边探头看,见时迈睁着眼睛,登时吓了一跳,随后发现时迈一动不动,眼睛不眨,眼珠不转。
“哎呀妈呀,吓我一哆嗦,这家伙是死不瞑目啊。”红衣女人盯着时迈看了看,啧啧有声,“这小伙长得真帅,啧啧,死了可惜了啊。”她走到跟前,细细打量,“景万山那个老王八犊子,遇到这么帅的小伙,也不知道给我留着,就直接宰了,玛德,白瞎了好东西。”
她蹲下来,忍不住伸手来抚摸时迈的脸颊。
时迈知道她叫龚鑫鑫,是村里有名的破鞋头子,不管已婚未婚,只要是男人就勾搭。
开始时候,她还背着点她丈夫,后来不耐烦了,故意当着她丈夫的面跟别的男人搞,她丈夫气不过,要动手打她,她早就等着这个呢,借题发挥,把她丈夫一通挠。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两口子就因为这事打一场,如今她出现在这里,跟村里赫赫有名的烂赌鬼陆配九在一起,想来她丈夫应该是输了,八成已经死在她手里了。
时迈不爱搭理她,看关雎打比赛比跟不想干的人说废话重要得多,可是这女人讨人嫌,过来摸时迈的脸,时迈的脸岂是谁都能摸的?
时迈突然抬手,把她的手腕攥住,偏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龚鑫鑫又被吓了一哆嗦:“哎呀我的妈呀!你到底是死还是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