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宸旿

3、抉择

　　血，触目可及之处，漫山都是鲜红刺目的血色，空中笼罩着浓郁的血腥味，江秣飘然落在地上，洁白的衣摆竟也神奇的没有沾上那抹艳红。
　　江秣轻嗅着空气中遗留的气息，暗黑的眸色忽闪，有一瞬间竟是成为了浓稠的血黑色，却被他强压了下去。
　　“方爷爷……”江秣赤脚向主院奔去，哪怕面上再如何平静，也无法掩盖住心中莫名的焦急，毕竟那是第一个对他表示出善意的人类啊。
　　越走近，院中的惨叫声与刀剑刺入□□的声音也愈发清晰，江秣双手紧握成拳，恍一抬头间却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在自己不远处，那人正朝自己吼道：“秣儿！走啊！我……”
　　话音未落，从他身后突然出现的一把剑便将他的脑袋自颈脖分离，自此，那个第一个对江秣表示出善意的老和尚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感受着血液喷溅到自己的脸上，江秣伸手抹去，注视着指上那抹鲜红，唇角向上勾起，笑得狂傲。
　　轻轻舔去血液，唉，这血，怎的是咸的。如此笑着，却不知眼泪已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浸湿了眼上的黑带，无声地哭泣显出了无限的悲伤。
　　“滚。”江秣抬头望向眼前拿剑的黑衣人，平静地吐出了这个字。
　　“你……啊！”黑衣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刚想开口，却在下一秒灰飞烟灭。
　　“滚出去。”那人死后，江秣又望向了不远处的一白衣人，黑带不知何时掉落，本应呈暗色的眸子已显出鲜红的颜色，白净俊美的脸上也不知为何布上了华丽的痕迹，几乎覆盖了大半张脸，纹色逐渐鲜艳，那图案交织复杂，隐约似一朵不祥的曼珠沙华。
　　那妖纹是独属于江氏一族的纹迹。
　　这一夜，几乎所有看见过妖纹的偷袭者都死了，只除了一袭白衣的那位撕开空间法阵跑了，伤却也近乎致死。
　　“不愧是你啊，江秣，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哟。”挑衅的语气，白衣人在全身没入法阵之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却没有人听见，江秣的意识也已尽数散去，只剩下身体的潜意识在指挥他的动作。
　　“秣，秣哥哥！！”秦落落地，自然也看见了这满地狼藉，而她向来干净的秣哥哥正以一把剑为支撑，单膝跪在了一具死尸前，看那尸体的身着，分明是老和尚的。
　　她伸手捂住了嘴巴，睁大着眼睛，成串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到地上，却冲不去这满地的血迹。
　　“落儿，方爷爷，死了？”感受到身后的目头，江秣回头，没有黑带遮挡的双眸呆滞着，却也透出了这个年纪的少年本该有的茫然。
　　“秣哥哥，你，你别哭。”
　　“哭？我怎的会哭？”江秣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明明在笑，却能让人明白他的痛苦，“落儿，我没家了，我没家了。啊！”
　　江秣双手捂住头，痛苦地叫着，另一边膝盖却执着地没有落在地上，秦落吓得止住了泪，她从未见过秣哥哥如此失态的样子。
　　叫声渐停，江秣呆呆看向了老和尚的尸体，双眸逐渐合上，身子也软倒了下来。
　　江秣晕过去了。
　　完全失去意识前，江秣感觉自己撞到了谁的胸膛上，温热的气息轻轻将他包裹住。
　　“啧，真是个麻烦。”那人说。
　　是吗？那不好意思了，这次还真是要麻烦你了。
　　在心里回了这么一句后，江秣了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