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卿》虔诚有缘

3、阴谋的味道1 巴蜀行不简

　　要说这府衙的牢房条件也算是好的，理应是被照顾了的。秦宗草草将沈攸弘几人带回府衙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沈攸弘从被关进来起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半躺着想事情。手中的折扇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合上，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大腿。小双用手帕把唯一的桌凳又擦了一遍，供云络坐，不仅是云络是郡主，更重要的是她是公子看中的人。
　　“郡主放心，公子向来做事都是有分寸的，我们要相信他。”
　　对于第一次蹲牢房，云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她虽然心中不舒服，但面上该端着还是端着？。
　　“但愿吧！”
　　沈攸弘嘴角微扬，不出所料。就在他们刚进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该来的人就来了。
　　“在哪？还不快带路。”一个穿着官服的大人匆匆赶来。
　　牢房打开，沈流年看着半躺在角落里的锦衣公子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啊！
　　“大水冲了龙王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尽然连我沈流年的大侄子都不认得阿！”这沈流年端着官架，也算气宇轩昂的大人物，哪知一开口惊了众人一跳。这口地道的苏州话都崩了出来。敢情这俩儿姓沈的还是亲戚呢！
　　沈攸弘站起身，捋了捋有些褶皱了的衣衫。瞬间恢复了他富家公子哥的做派。
　　“小侄儿拜见叔父。”
　　阴差阳错，沈攸弘带着云络几人大摇大摆的住进了成都府知州沈攸弘的府邸。据闻沈流年是前年年岁末时到任成都，在此前曾是江浙一带的漕运瓢把子，和沈家也算是出五服外的亲戚吧，他得亏沈攸弘父亲沈思海帮他筹谋，几经辗转做了官，从此也算官运亨通吧。
　　“来，大侄儿，叔敬你一杯酒，都是误会。你放心，我已经让秦宗跪在外面了，你是打是罚我绝无二话。”沈流年举杯一饮而尽。
　　沈攸弘对沈流年的做派一点也不意外。他不经意的笑着喝下杯中的美酒。
　　“听闻，秦宗不仅是叔父的左膀右臂，更是身边最为器重的义子，无奈叔父知晓我这人小气的很，此番让叔父为难了。”
　　“诶，不为难，不为难。说到底是秦宗自己眼力差，竟不认得我侄儿。堂堂沈家公子哪看得上那点小钱……”
　　“叔父慎言。”
　　沈流年草莽出身，说话总脱不了些匪气。沈家再有钱也是和皇银比不了的。
　　沈流年当下被点醒，笑的有些心虚，假装酒醉，轻轻打了自己的嘴巴。“本官妄言，该罚酒三杯……”
　　云络是女眷，对大男人间那些酒席不感兴趣，只小小的吃了点就退席了。小喜陪着她到外面的庭院中小坐。还未走近，就看见秦宗笔挺挺的跪在院中，他面无表情，不知心中是否委屈。
　　“秦提辖怎么还在此跪着？提辖不过秉公执法，何过之有。虽然中间是有所误会不假，说开了便好，又怎好怪罪。”云络示意小双去扶秦宗，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样跪着不好。
　　“不碍事，是秦宗自己办事办砸了，不怪义父怪罪。”
　　“他们喝的不省人事，无暇理你。难道你就打算这样跪一个晚上。”
　　“义父说沈公子不怪罪了才可以起来。”
　　执拗。云络好言相劝，奈何人家不领情。无奈，他愿意跪就跪吧。此夜，月色正好，就连天上的星星都格外漂亮。自离京都大半个月了，林公子那一点消息都没有，说好的远走天涯就像一个笑话不了了之。云启是中肯沈攸弘的，否则怎会放心云络一个未婚女孩子跟沈攸弘一行人流落在外而没有只言片语。
　　“小双，帮我准备纸笔，我想给大哥写封信。”
　　小双取来笔墨，细心的伺候着。
　　大哥亲启，小妹络儿顿首，见字如晤。小妹离家至今已有半月未归，无甚想念。数昔日年幼无知，竟是荒唐之举，害兄长担忧是络儿之错……
　　“郡主这样想就对了，不是奴婢自吹自擂，以我家公子的样貌才情配郡主再合适不过。”说起沈攸弘，小双顿时双目都放光了一样。
　　笔落，精致的小篆体满满写了有两页纸。云络站起身来，将信笺上的笔墨吹干，再放入信封中燃蜡封存。家书家书，自然是报平安求原谅。哥哥自小疼爱不是假的，若是看到她诚心反省必然欣慰，更何况云络虽在信中无不赞许沈家公子，处处附小做低姿态，哥哥听闻必然能想的更多更深选，又或许他一个不忍心就派人来接她回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她云络尚未婚配他沈攸弘……
　　夜已深，沈攸弘辞了沈家叔父，一路踉跄返回卧房。途径云络的院子，见屋内仍旧烛火摇曳，两道残影依稀印在墙上。他轻轻自嘲，妄他自命不凡，论容貌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之姿，论才能……她怎么就看不上他！悲戚哀哉矣！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均未见沈攸弘。云络无意问及，耐不住身边的人总是提及。原来沈攸弘自请去帮助沈流年追查丢失官银的下落去了。云络就觉得沈攸弘这厮不会有那么好心，指不定这背后有什么阳谋阴谋。
　　一连好几天阴雨缠绵，云络寸步不出房门，沈流年的姨夫人甄氏怕她无聊，差人送了些许当下时兴的诗集画本解闷儿，再不然弹弹琴，亦或者对着窗外的雨打芭蕉发呆。云络数十年如一日的闺阁生活不就是如此，她还未曾烦闷就听见小双絮絮叨叨的抱怨这鬼天气。
　　待天终于放晴，甄氏就登门相邀去万佛寺看庙会，据说会非常热闹。盛情难却，云络多日蒙受甄氏照拂关心，她自是不好推脱。
　　万佛寺是百年古刹，香火鼎盛自不必细说。庙会这天，万人齐聚，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香客，借势而来的各式商贩，耍杂卖艺的民间艺人，这和过年差不多的热闹。
　　甄氏是官眷，一路随行自有便衣护卫随从，纵使人群穿梭不绝，也是常人近不得身。万佛寺的住持了然大师年近半百一身佛衣，手持舍利子。只一眼便觉得慈善。甄氏是万佛寺的常客，了然大师曾亲授佛法，云络跟着沾光本事好事，奈何她从小就闻不惯那檀香味，便辞了甄氏去后山一观。后山幽僻，听闻有灵兽出没，偶然间也能碰到好奇的人前往。万佛寺地处高地傍山而建，气势雄浑。入后山，树荫葱郁，有溪水淙淙自高处而下，是难得的静地。忽闻有琴音缭绕，飘忽至山间，云络一下子有了登顶峰的兴趣。
　　“郡主，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这山幽僻的很，咱们身边也没带侍从，不安全。”
　　云络停住脚休息。这乍一回神，她们竟走了这么远了。俯身下望，山脚的宣泄就像另一个世界。
　　“看，多美！”云络感叹道。
　　小双望着却觉得没啥。或许是山中空气好，心情舒畅吧，毕竟人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觉着美。
　　突然，小双警觉有人向她们靠近，可四下却无半分人影。就在她细看时，草丛深处几个黑影闪过……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