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狗子相依为命》绮明诗

27、话本

　　常宁最近生病没有时间带藏青遛弯，藏青就自己遛自己，这几日藏青认识的人已经超过常宁的交际范围了。

　　前几日藏青背上挂着个小背篓回来，里面写着让他们不要对狗太苛刻了，居然不让它吃东西，看到字条那一瞬间，赵川都无语了。

　　“你人缘还挺好啊。”赵川从藏青身侧取下背篓，他是知道常宁的这条狗被教的很乖，不会乱叫，不会乱拉，也不会吃她之外的人给的东西，哪怕是赵川喂的东西，藏青也是不吃的，能听从常宁各种指令，比之有些儿童都听话懂事。

　　常宁知道后，笑的肚子疼，当场就写了字条回信，让藏青第二天带给那户人家看。

　　现下正是藏青的遛弯时间，也是常宁喝药时间，刚端来的药有点烫，常宁准备等等再喝，这一等，她甜嘴的干果就没了！

　　常宁憋着气把药一口喝了半碗，中途喝的太急呛到了，常宁硬生生忍着把药咽下去才咳嗽出声。

　　赵川见常宁咳的厉害，手脚就开始慌了，连忙坐到床边给常宁顺气：“真生气了？生气都不忘记喝药，阿宁真是个好姑娘。”

　　常宁默默瞪了他一眼，她才不是因为果子没了生气，只是被呛到了。

　　况且，以前赵川都会给她留几个果子的。

　　“下次不许你吃了！”常宁恨恨道。

　　“行，下次我不吃了，我明天买糖给你可好？”赵川把常宁喝了一半的药递给她，扬了扬手，示意常宁把剩下的药喝完。

　　常宁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咕噜咕噜几口就把药喝完了。

　　赵川扬眉：“哟，今天终于不拖了？”

　　常宁白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赵川摸摸鼻子：“别气了，我一会儿要出门，前天我递帖子去县令府问了，回帖说是今天有空叫我上门量尺寸，我带着张二娘子上门，她给女眷量尺寸会方便些，这第一次和县令府上有生意，我也不好不去，所以一会儿我得出门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今天估计会比较晚，你要饿了你就先喝粥，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面，你想吃的那家鹅汤面。”

　　赵川交代的清楚，常宁听见那家的面眼睛瞬间就亮了，那面摊的鹅汤面是真的好吃，鹅肉紧实，炖的又极烂，用筷子一拨肉和骨头很轻松的分离下来，汤是每晚就开始熬的高汤，加了酸萝卜，萝卜的酸气正好中和了高汤过于醇厚的口感，常宁一口就爱上了。

　　“那你快去快去！早点回来啊！叫老板多给些汤！”常宁迫不及待道，连忙把赵川往外推，生怕推晚了自己的面就没了。

　　赵川：“……”

　　“没见过翻脸这么快的。”赵川被动的往外走。

　　“东家，万宝楼的徐掌柜来找你！”李师傅站在门店和内院的交接处，大声吆喝道。

　　赵川疑惑地回头看常宁，徐掌柜必然不是来找他的，常宁也摸不着头脑，她上次和徐掌柜谈的很清楚，今天又不是交稿时间，徐掌柜来找她干嘛。

　　“我先去看看，若不是大事，我就帮你处理了。”

　　常宁只穿着寝衣，青丝如瀑，散漫而慵懒，不太适合见客的装扮。

　　“嗯。”

　　……

　　徐掌柜坐在椅子上，不住张望着，看见赵川过来的时候，脸上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些许失望，他还想找常宁问问接下来故事的发展呢。

　　这些日子，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连字都多认识了几个，这次来找常宁即是为了找她谈新稿子的事，也是为了打听打听最新存稿。

　　“徐掌柜今日怎么有空来？”赵川朗声笑道，身姿挺拔如松，身上少了点肉，皎皎如玉树临风，资质自然。

　　徐掌柜连忙起身，他比赵川大很多，可在赵川面前完全摆不起架子。

　　“赵掌柜瞧着有些憔悴？可是休息得不好？”徐登达关心道，动作还有几分掩盖不住的急躁，虽然他神情收敛的很快，可赵川还是察觉到一点端倪。

　　“内子最近染病，某有些担忧。”赵川适时露出几分忧色来。

　　赵川走的近了，徐登达也闻到独属于药材的苦味了，他立刻面露愧色：“倒是我来的不巧了，打扰常娘子养病，实在也是无奈，今日本是来找常娘子商讨一番关于话本后续的事，没想到常娘子病了。”

　　“阿宁精力不济，每日还要写稿，这病一直反反复复的，总也不见好，某劝了许久，阿宁也不听呢。”

　　徐登达闻弦音而知雅意，不管他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不可能说达成目的，当下苦笑道：“那我岂不是当了回恶客，怪我，应该提前递帖子的，我带了些点心，请赵掌柜帮我转交，就当是赔罪了。”

　　“客气。”赵川客套一句，又似好奇道，“徐掌柜是来找阿宁有什么事吗？”

　　一提到这茬，徐登达立马笑了，脸上皱纹一根根舒展开，像被泡开的橘子皮，手不住地摸胡子，显出一种另类的得意来：“常娘子写的《昆仑七侠》太受欢迎了，一天一回堵不住那些客人，没法子，只能一天讲两回……”

　　徐登达欲言又止，面色黯然，想他还得等几天才能看到新稿，徐登达就忍不住想自己前几天要是管好自己的手，不看那稿子就好了。

　　赵川瞬间了然，知道徐登达是为了什么来的，他也听常宁说过大纲，就这样，赵川还是每天心痒痒的等更新，更别说那群只能看旧稿的人了，想到这里，赵川心里还有点得意。

　　“这可真是不巧，内子现下感染风寒，药都吃了几贴了，还是不见好，能按照先前的要求写完稿子已经很不容易，再要多写，我看是不成的。”赵川叹道，“内子身子弱，写东西也慢，现在已经是一天要花半天来写稿子了，再熬下去，我真怕她哪天把身子熬坏了。”

　　徐登达讪讪笑了：“你说的对，赵掌柜让常娘子好好养病，稿子就按一开始约定好的来，千万别累坏身体。”

　　“既然常娘子病着，那我也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赵川含笑点头，起身把徐登达送出去，再看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得赶紧出门。

　　……

　　常宁披着外衣坐在桌案边写稿子，她这次赚的钱除了要交给家里的，其他都花的差不多了，给赵小满打面具花了大头，她自己又买了些笔墨，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支出，可不就什么也不剩了。

　　赵川带着张二娘子去了县令府，一路上张二娘子战战兢兢，看着低眉顺眼的很是温顺的样子，低着的脑袋却是不安分的四下张望，准备看看这传说中的县令府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做的不算隐蔽，自以为没人发现，领着他们的管事嬷嬷不咸不淡地提醒：“在外院瞧瞧就算了，内院眼睛可得给我管好喽，不该看的不要乱看。”

　　“多谢嬷嬷提醒。”

　　赵川长得好，这么个小年轻笑的阳光开朗，好声好气的谢谢你，那嬷嬷严肃刻板的脸都好看了不少，看着赵川稍微提点了一句：“夫人喜华贵。”

　　说完这句，那嬷嬷立马闭嘴不言，冷着脸将人带了进去。

　　县令府表面并不如何豪华，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这府上管事的人是花了心思的，台阶上种着一从绿油油的草芽，窗户上的雕花都是在秋季盛开的，拱门、影壁、屋角飞檐，这些细节之处才见真章。

　　谭夫人穿着深橙色的襦裙，缠着松绿色的披帛，衣服是好看的，富贵又雅致，然而谭夫人本人的长相偏淡，眼距过宽，穿着这样鲜亮的颜色就显得不太相称。

　　赵川轻扫了一眼，就快速低头，行了礼之后正准备安静的退到一边，谭夫人先发话了。

　　“那送上来的册子是你画的？”谭夫人不紧不慢地翻着赵川送来的画册，语气带着天然的矜贵。

　　“某是个粗人，画不出这样好的画，是某想好样式之后请人帮忙画的。”赵川毫不慌张，隐去了常宁不谈，官家不是好相与的，把常宁也扯进来就没必要了。

　　“你是个心思巧的，我的瞧着你想出来的衣服要比别家好看，你怎么做到的？”谭夫人倨傲道。

　　张二娘子也悄悄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怎么掌柜的想出来的衣服就比她想出来的好看，明明她才是做绣活的。

　　“这某倒是不知，只是某对颜色比较有研究，知道该怎么搭配才能搭出最好的效果。”

　　接着，赵川科普了一番色彩的原理，完全照搬常宁的说辞。

　　“没想到搭配颜色居然也有这么多讲究。”谭夫人感慨道，她其实能意会，但要她系统的讲出来就不行了。

　　“奶娘，今年过年采买布匹就去他家吧。”谭夫人随口道，她能随口说，下人可不敢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当下就有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赵川好几眼。

　　“谢夫人。”赵川连忙道谢，将事情定下。

　　对赵川来说，搭上县令府的线，他以后办事可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