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狗子相依为命》绮明诗

14、收粮

　　田里的粮食一日日的熟了，丰收的气息传遍整个村落，果子甜蜜的香气晃晃悠悠的散在空中，赵川前几日就回家了，赵修学院也放了秋假，整个村落的人都忙忙碌碌的，在田里挥汗如雨。

　　常宁是个帮不上忙的，只能在旁边帮忙递递东西什么的，此时身后跟着一串小孩，藏青亦步亦趋跟着她，背上背着两个小竹箱。

　　“二嬢孃，我们去摘柿子吧，山上的柿子最近可红了，甜丝丝的，稍微放一放就能沁出蜜来呢。”赵天宝说着说着喉咙忍不住咕噜一下，肉眼可见的馋了。

　　“哼，我婶娘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才不会和你一起玩呢。”赵锐明显也馋了，但还是坚强的拒绝了。

　　赵小满这时候也是要出来帮忙的，她跟着赵大嫂正收稻谷，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乡下地方没什么零嘴，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这些果子甜甜嘴了。

　　常宁被闹的头疼，看着身后一串小萝卜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村里的小孩子会都跟着她。

　　小孩子闹腾，想法又多，常宁想了想，商量似的说：“不行啊，我要帮忙的。你们自己去玩吧。”

　　赵锐和赵天宝同时露出微妙的笑容，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看了看一身清清爽爽，站在树荫下看着别人干活的常宁，又往田里奋力工作的赵家人身上看看，然后对视了一眼，沉默的看着常宁。

　　被嘲笑了。

　　常宁顿时默了，模样颇有些丧气，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前天帮忙搬稻谷的时候还被叶子划伤了手，火辣辣的疼。

　　由于她实在是太废材，这种重活根本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赵川无奈看着她，温言细语的把人哄走。

　　常宁现在也不强求了，只是还是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去田里，好歹能帮忙递递东西。

　　“不了，你们自己去玩吧。”常宁再次拒绝，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和一群小孩混在一起不太像样，“小锐就留下来吧，你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呢。”

　　见常宁坚持，赵天宝失望极了，丧气几乎要从脑袋上漫出来，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常宁身边悠闲的晃着尾巴大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边走还边说：“青青，你下次一定要和我玩啊。我把最大最红的果子留给你。”

　　藏青冷酷无情的看过去，高冷且深沉，鲜红的舌垂在外面，雪白的牙看着极其尖锐，懒散的趴在草地上，对每一个路过的人投以深沉的注视，只有在看向常宁的时候眼里才会出现几缕柔情，酷帅又有型，简直就是狗中霸总。

　　常宁看的憋气，原来是为了藏青，她就说她也不是个会哄小孩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跟着她跑。

　　“小锐，丫丫，悯农……”常宁起了个头，等着赵锐和赵小丫接下去。

　　“悯农，李绅。”两人很流畅地接了人名，随即气氛开始沉默，比之以往更强烈的压迫感压在他心头，毕竟今天可不像以前，他爹娘，爷奶，两个叔叔都在背后盯着，这要是搞砸了，赵锐就得吃顿竹笋炒肉了。

　　想到这里，赵锐心一凛，抓耳挠腮地使劲想，磕磕绊绊的背，“盘中餐，盘中餐，盘中餐……皆辛苦。”

　　“谁知盘中餐……”赵小丫倒是记得，不过也就仅限这一句了，两小孩记性都不太好，常宁也没教过小孩，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正常，她觉得这两小孩都有点笨。

　　她无声叹气，甚觉心累，她小时候背东西也没有这么费劲啊。

　　“我们再背一遍，你们要好好记住啊，要用心。”常宁叮嘱道，“悯农，李绅。”

　　两小孩乖乖跟着学：“悯农，李绅。”

　　“锄禾日当午。”

　　清脆悦耳的读书声琅琅入耳，赵大嫂只觉得身上的苦都去尽了，手下镰刀舞地虎虎生威，浑身有用不完的劲一般。

　　“嫂子教的这诗简单生动，寥寥几字而写尽农事的艰辛，意韵深远，音节和谐明快，琅琅上口，说理性极强，又易于传诵，确实很适合给孩童启蒙。”赵修职业病发作，忍不住评价了一番。

　　赵川直起身来，伸手锤了锤腰，脸上汗珠滚落，带着草帽白净的脸皮都被毒辣的太阳晒的通红，透着一股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常宁一边看着两小孩背书，一边看着田里的动静，赵川一动她就发现了，水壶是早早从井水里打出来的，不怎么凉，她觉得热的时候喝凉水对身体不好。

　　水壶是用打通内部的竹子做的，喝水的时候还有竹子淡淡的清香。

　　常宁拎起水壶快步走到赵川身边，虽然是躲在树下乘凉，全身却裹得严实，闷热的空气无差别攻击。

　　常宁脸上飘了两朵红云，手也带着浅红，在阳光的映照下肌肤仿佛被晒的透明，丝丝浅浅的红从肌理透出，如同被烟霞笼罩的玉石，美的惊人。

　　被水煮过的竹筒没有青翠之色，反而带着叶子发蔫一般的暗黄，这样的颜色并不好看，过于晦暗了，执着它的手却纤细、小巧、白皙，透着氤氲的粉，手背处沁着血痕的伤就成了唯一的瑕疵。

　　赵川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眉心微微拧起，昨天看着也没有这么严重，今天伤口一下就变得狰狞起来。

　　“痛吗？”他声音由于长时间不说话有些发哑，低低沉沉的，有点像大提琴的音色，赵川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

　　常宁看了看手，不太在意的笑笑：“有点，不过也还好，你先喝点水吧。”

　　赵川眉头微敛，不愉之色被他压进眼底，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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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忙着抢收粮食，等终于把粮食收完了，晒好了，时间也过了将近一个月了。

　　刚入了夜，常宁躺在床上，鼻翼间传来麦麸的味道，稍微动一动头，沙沙声就不绝于耳，她长叹一口气，身心俱疲，睡意如潮水一般袭来。

　　即使没有太繁重的体力活，每天跟着赵川他们下地对常宁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迷迷蒙蒙快睡着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常宁缓慢睁眼，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赵川穿着一身褐色短打，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白色的里衣和一点点锁骨。

　　常宁脸上倦色很明显，赵川急切的心思霎时间就淡了不少，随即在心里暗笑自己，像个毛头小伙子一般做事毫无分寸。

　　“怎么了？”常宁小小打了个哈欠，等着赵川说明来意。

　　“累了？”赵川却是不急着说，他只是自从回来之后还没找常宁好好说过话，今天收完粮食才这么急切的过来。

　　“是啊，好累哦。”常宁倦怠的点头，眼神都开始发蒙，“有事明天说吧，我想睡觉了。”

　　说着她就要关门，赵川急忙抵住门，快速道：“我和爹娘说好了，过几天我们就去镇上。”

　　其实中途出了点岔子，赵锐现在跟着常宁启蒙，常宁走了，他就没着落了，赵大嫂就有点不愿意，几次欲言又止的，最后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别人两夫妻也不可能就为了一个侄子而分居两地，她的反对也就不能说出口，这要是说出口了，别人得怎么看她。

　　“哦，好啊。”常宁愣愣的点头，完全没反应过来。

　　赵川暗叹一声，常宁被晒了一个多月皮肤依然白皙，两腮带着婴儿肥，看着让人很想捏一捏，手指微动，良久还是温和的笑了笑：“你累了就先休息，明天我去荷塘折一些莲蓬回来？莲子清甜，你应该会喜欢的。”

　　听见有好吃的，常宁精神振奋了一些，水琉璃一样的眼一下就亮了：“好，谢谢。”

　　“那你好好休息。”赵川以手握拳，挡在唇前咳了几声，才压下心头痒意。

　　常宁点头，又打了哈欠，水珠从眼尾沁出，说话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睡意：“你感冒了吗？回去要好好休息，你们这几天也好累的。睡前喝点水，但是不要喝太多了，我记得小满在厨房有温着的水。”

　　“我知晓了，你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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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修见他二哥回来时面上冷冷淡淡的，眼角眉梢的喜意却是挡也挡不住，眼睛亮晶晶的，满面春风。

　　“这娶了妻的人呐，到底还是不一样了。”赵修感叹道，“不过二哥今晚为何还要同我挤一间床？”

　　“你什么时候去书院？明年你就要去考试了，感觉如何？”赵川笑意盎然，不答反问。

　　赵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再多问，自信道：“该是无恙的。”

　　“那就好，你要多多上心才是。”赵川提了一句，也不多说，赵修是个有分寸的，他心里有数。

　　“我有位同窗家里是开秀铺的，他家有位刺绣师傅眼睛不好了，想带着女儿回老家，刚巧就是镇上的，二哥要去见见人不？”

　　“那师傅手艺倒是不错，只是年纪大了，绣不了多大的物件儿了，平常绣个小花样倒是不错。”赵修一边理被子，一边说。

　　他打听清楚了，那师傅手艺不算太出众，在府城是不如何显眼，可回了乡下，那手艺可就是独一份了，到时候只需吹嘘一番，说他给达官贵人做过衣服，还怕没人来买吗？

　　“我就支了个铺子，人家看得上我这小庙？”赵川也动了心思，布庄多是连成衣一起买的，有没有手艺好的绣师傅那其中的差别可是大了去了。

　　他盘下布庄的时候裁了很多人，独独留下了绣娘，但布庄生意本就不算太好，要不前店主也不至于想买了，赵川盘下了店，所余钱财不多，养一位绣娘还能勉强支撑，再多一位，那可有些捉襟见肘了。

　　赵川算了算自己余下的钱财，决定放手一搏，反正无论如何他不会让自己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