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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贰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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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夕宁坐在桌边,正蹙眉沉思着,连崔温苹推门进来都没察觉,直到站在柳夕宁身边,柳夕宁似感受般回头,不由得一怔,忙握上了崔温苹的双手,崔温苹顺势坐在了他身边,眼角瞥到两副茶盏,装作不经意的问:"有人来了么?"
"没有,这是我一人无聊倒了两杯。"柳夕宁笑着说,并拿上一杯茶,掩饰性的喝了一口。
崔温苹眸光微微一暗,刚和柳夕宁心意相通,对方就向她扯谎,这种感觉可不怎么舒服,不过,她并没有拆穿柳夕宁,而是面色不改的拉柳夕宁起来出门,在路上将前厅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丧宴上的人都在等着柳夕宁,尤其是郑柳氏格外焦急,一见柳夕宁,忙上前去,喋喋不休的将大官事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大官事的是柳记布庄的老臣,自诩为忠臣,现如今一时糊涂呢起了贪念,我们也不好逼人太紧,将欠付的款项赔了也就算了吧"反正欠付的对象仍然是自己,相当于让大官事自掏腰包买下布匹给柳记布庄用。
"少爷说笑吧,老夫可是为布庄着想,尽管失策了,但也不该从老夫身上出钱,难道老夫为布庄做牛做马,最后却落了个两袖无银的下场。"
大官事的语音凄凉,企图歪曲柳夕宁的意思,反正在场的多数是为布庄打工的人,企图煽动群众的情绪,让他们以为面前的老板是多么压榨员工的人。
果然,吃瓜群众多为墙头草,微微有了异动。
柳夕宁却只是淡然一笑,走近大官事的:"哦,那么所有人都以您这般以功臣自居,独断专行,为布庄带来损失,以一句做牛做马便可以掩饰过去,丝毫代价不付,不仅如此,还能在中间的过程中捞一笔钱,是不是?不但如此,身为布庄的继承人,我还要对你感激涕零!是吗?"
大官事的身子一抖,不敢对上柳夕宁的视线,心里还在兀自猜测,为何柳夕宁知道的恁般清楚,以前柳夕宁根本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参加丧宴的大多数人很多是老人,他们听到柳夕宁的这般话,纷纷眼观鼻鼻观心,觉得柳夕宁或许在暗示他们。
柳夕宁觉得柳记布庄就好像是一个国家,这些自诩陪柳记打江山的老人是功臣,待到江山初定,他们便懒撒下来,让自己的子女轻而易举进来做事,顺便再贪点儿,并且不断拉帮结派,险有不将柳家人放在眼里的趋势。
这样的布庄,不思进取,内讧,在江南这样的以丝绸为名的地方,怎么可能还走的远,不等别人来攻击,自己先被自己干倒了。
所以,大官事的必须惩罚,思及此,柳夕宁又道:"不过我们还是赏罚分明些好,这里有个账本,记录着大官事的和他的儿子在财务上的漏洞,大家也可以传阅下,不能让我冤枉了他。"这个账本是崔温苹自接手柳记布庄后,就开始小心搜集来的,终究是国家和布庄不一样,或许国家需要贪官,但是布庄可不敢要这种人。
大官事的看到这账本,微凉的空气里,他的额际上不禁冒出冷汗,大气不敢出,这账本也堵住了一些试图要为大管事说话的人的嘴。
"大官事的年事已高,不妨退下来颐养天年也是好的,鉴于您以前的功劳,我觉得柳家为您在城西买一处宅院,过几日您就去那里养老好了。"
城西濒临郊外,房价不高,为他买宅院的钱与让他掏腰包付布匹的款项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在这个时代,商人重义,也不敢做的太绝,让人以为自己多无情无义,毕竟名誉对生意影响也不小。
那些老人,无论是大官事的人也好,与他对立的人也好,纷纷都表示这个处理方法好,还有的说柳夕宁重情重义,至于害老夫人的动机,毕竟老夫人也并非因服药而死,这个即便闹去官府,怕也很难盖棺定论,但是不否认,曹婆子的狗咬狗,是处理大官事的重要导火线。
当天下午,老夫人便葬在了柳家墓园,还请来了高僧为她做法事,老夫人一生乐善好施,柳家人第二天以为老夫人祈福的名义,对乐州的善义堂捐了些钱,善义堂是专门收养那些没有家的老弱病残,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慈善机构,但是不包括哪些有手有脚还没丧失劳动力的乞丐。
当然,老夫人乐善好施这一块,很多柳府的老人都说这是老夫人心虚,因为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手上可没少沾染业障,据说老夫人一段时间常受梦魇的苦,后来在高僧的指点下,开始吃斋念佛。
一连两日为了老夫人的丧礼,柳夕宁和崔温苹忙的都见不到对方,好不容易在走廊处偶遇,还要碍于人眼,不能太亲热的交谈,只能以眼神交流。因为这儿的规矩,老人家去世,守孝期间,夫妻双方要十天不能相处。
郑柳氏带着儿媳暂时住在了柳府,崔温苹有时会去和郑鲭媳妇聊天。
十天终于被掰着手指头过完了,柳夕宁的臂伤恢复的很好,也能轻微的上下挪动胳膊,一想到这是第十天,柳夕宁就趴在桌上盯着窗外那一轮圆月望着,听着漏壶滴滴的声音,内心竟抑制不住的期待,期待着子时的到来,毕竟子时一过,就是第十一天了呀。
在明亮的月光照映下,院里那棵寓意着多子多孙的大枣树已发了紫红色的小嫩芽,果然是春天到了,听到那几声漏壶声,柳夕宁匆忙站起,一点困意也没有了,赶紧跑向西厢房里。
崔温苹也没睡着,房间里烛火摇曳,她坐在床边在思考那时从柳夕宁房间里出去的女子是谁,很显然那女子身怀绝技,而且柳夕宁一副不打算告知她的态度,让她越发在意。
正思忖着,外面敲门声响,看雕花木门上的投影,那身子的轮廓明显是柳夕宁,但她却不起身开门,明知故问道:"是谁?"
"是我呀,夫人。"柳夕宁压低了嗓子,毕竟附近住的都有下人,可别把人家吵醒了。
"你来干什么?我已经睡下了,你也早早休息吧"崔温苹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淡淡的问道,唇角却不自觉的勾着。
柳夕宁:…………
此刻觉得崔温苹也是有些腹黑的女人,柳夕宁决定走迂回路线,略带失望的回了一句:"哦,那我走了。"说罢,故意弄出些脚步声,一闪眼却藏在房门的右边,摒住了呼吸。
崔温苹见人真走了,心里涌出了一些淡淡的失落,她披上了衣衫,下床穿了鞋,将门打开望了望,不期然被掠到一个人的怀抱里,本能的惊呼了一声,迅速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推进房间里去了。
她这一声呼,确实吵醒了两个丫鬟,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俩丫鬟连忙起床看看,但是也没啥事,丫鬟甲比较机灵,看了看少夫人的房间,烛火映着,分明有两个人影,一个窈窕,一个瘦高,想着是少爷忍耐不住寂寞来找少夫人了。
丫鬟乙一脸懵懂:"姐,要不咱们还是去问问少夫人怎么了吧?"
丫鬟甲白了她一眼,硬把她拽回了房间,明智的人是绝不会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人家少年夫妻,生生的像牛郎织女似的,十天几乎没见面,肯定是那啥,相思成疾,想到这,丫鬟甲,滴溜溜的眼珠子直转,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
而崔温苹的房间里,柳夕宁趴在门上听到那俩丫鬟回去了,心里疏了一口气,说道:"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崔温苹的脸猛的涨红了,瞪了柳夕宁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脱了衣衫上床睡觉了,柳夕宁也跟着她除了衣衫,进了被窝,也许是十日未见,攒了很多的话,大多是柳夕宁在说,在崔温苹的耳边一直叭叭叭说个不停。
导致次日,他们两个起来的很晚,院子里的丫鬟用那种很了然的眼光看了看他们,令柳夕宁觉得,好像被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