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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贰拾 ...

  •   乐州有个传统,家中办丧事需停七天再操办,说是便利与死者看一看她生前生存过的地方。

      距离老夫人逝世已七天过去,柳府早就把要邀请的帖子发出去了,一时间,柳府哀乐凄凉,大门上挂了两盏白色灯笼,下人们头上都蒙上一层白布,一身缟素,柳家人丁萧条,一脉单传了四代,当然很多孩子都成了宅斗的牺牲品,老夫人只有一儿一女,她的女儿嫁到了邻城新州郑家世族。生了一个儿子郑鲭,两个女儿尚待字闺中。

      在得知老夫人归天后,他们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来了。还有些与柳府交好的商家,柳记布庄的老人都来到柳府,一时间,柳府车马喧闹,门庭若市。

      崔温苹身穿一身素服,发饰简约淡雅,披衣也是白色。和柳夕宁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柳夕宁头绑白布,左胳膊缠着砂带,一根绳挂过脖子,垂在胸前,面色恢复了不少血色。

      郑鲭的母亲郑柳氏双眼通红抱住了柳夕宁,哭得惨绝人寰,崔温苹安慰她:"姑姑,这儿风大,咱们还是进屋去吧。"

      郑柳氏在儿媳妇的搀扶下,擦了擦泪和崔温苹柳夕宁进了院子,一见大厅里一口寿棺材,顿时扑上去哭。

      翠湖走过来,在崔温苹耳边窃窃私语,崔温苹点头对柳夕宁说了一句,便离去了。

      此刻在老夫人的房间里,曹婆子双手双脚被绑,嘴里也被塞了一块脏布,崔温苹越过她,坐在客座,漫不经心的说:"说罢,谁指示你在老夫人的药方里下药。"

      这件药方里下药,早因煎药的璧荷的自杀而告一段落,不知为何此时又提起,曹婆子不明所以的看着崔温苹,崔温苹唇角划过一抹淡笑:"璧荷的死,婆婆比我更清楚,不过,我也没证据,实在不敢胡乱安罪,但是这药方里是你找的大夫准备的,里面有两味药,单拉出来确实不致死,即便两者一起服下也不会立刻致死,但是久而久之,就不知不觉的死了。"

      曹婆子瞪着俩眼,崔温苹负手站起,又道:"是谁指示你,你若是说了,我给你置办一个院子,每年给你养老钱,够你养老送终,至于你是谋害老夫人的帮凶,我也想办法帮你撇清罪名"。

      曹婆子低下头,眼珠子轱辘轱辘转,这时,罗婆子已将她偷藏老夫人的金银首饰的包袱都给搜了出来,曹婆子心里权衡着利弊,她丈夫死的早,也一直没儿没女的,老年果得崔温苹说的那般,也不算凄凉的死去。

      "那好,我告诉你,你答应我的事,不可食言。"而且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值钱的筹码了,也只好博一博,以崔温苹的人品来看,应该不会出尔反尔,食言而肥。

      崔温苹淡笑:"自然,待会儿我叫你说的时候再说"说罢就带人离开了。

      柳府在大院里摆了丧宴,所有来宾去大厅向老夫人磕了头后,就回到大院宴席上去了,郑柳氏与郑鲭媳妇坐在上座,郑鲭媳妇还抱了个几月大的婴儿,崔温苹来了,还多看了那婴儿一眼。

      "表嫂,为何不通知我们孩子落世呢?"崔温苹凑近那婴儿,婴儿白白嫩嫩的,眼睫毛很长,正睡得很香。

      郑鲭媳妇习惯了先看一眼婆婆的脸色,然后以孩子睡熟了找个房间睡的理由离了婆婆身边,崔温苹作为主人,领她去了一个暖房,郑鲭媳妇放下手中婴儿,眼角就氤氲了一层雾气,惨然一笑:"婆婆说我生了个女儿家,实在不值得打扰你们,也就没请你们去"。

      崔温苹听了,略微皱了皱眉,郑鲭媳妇又道:"婆婆给相公找了个妾室,那妾室在我怀孕的时候,就开始伺候相公了,现在已经有了身子,都说是个男胎。"

      "表哥待你这么好,怎么会"崔温苹不可置信的一叹。

      郑鲭媳妇自嘲的笑了笑:"相公说富贵家庭谁不是三妻四妾呢,家中妾多了,自然子孙就多,也不至于像……"她想说不至于像柳家那样子孙凋敝,突然及时止口。

      崔温苹不傻,她自然听出了话音,郑鲭媳妇一看崔温苹依旧那么苗条,嫁来都两年多了,仍然毫无消息,忙用那种歉疚的眼神看了看崔温苹。

      崔温苹摇了摇头,想到女人只是为了生孩子,也着实有些悲哀。

      悲哀之余,她又想到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事,于是拉着表嫂回了大厅席上。

      此时,大家都已就位,崔温苹用眼神示意翠湖,将曹婆子领过来。曹婆子一来,的确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官事的眉心突突直跳,有不好的预感往心里来。

      "如果有人意图谋杀奶奶,并且还妄图以柳府的财力去购买一个小店的所有时新布匹,结果却是卖不出去,积压在仓库,本来这件事不该在奶奶灵前诉说,可是在她临终之际,最挂念的是柳家的基业,还有她挂念的柳府的忠臣,却背后谋害她"说罢,崔温苹拭了拭泪水,看起来我见犹怜。

      大厅里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忠诚的说:"少夫人,将那人揪出来吧,在老夫人灵前将此人揪出来,也不至于老夫人还被蒙蔽于泉下"。

      郑柳氏听的早就激动不已,忙说道:"你说,那个人是谁"那咬牙切齿的劲,大有将此人碎尸万段的冲动。

      曹婆子进来,跪在大院里,将大官事的吩咐她的下药之事悉数全说了,哭天抹泪的,大官事的眉头一皱:"咱们可是亲兄妹,你怎能含血喷人啊!"

      曹婆子擤了一把鼻涕:"句句属实,没一点瞎话"。

      大官事的曾见过柳夕宁私下开过的小铺,在商会上崭露头角,他仗着柳记布庄名气大,便挤压这小铺,大有模仿之风,不过他为了省钱,加上他开始浮躁,急功近利,模仿不过模仿个样子,后来被内行人拆穿,只好赔钱,这时候他又将与小铺合作的商铺里的布匹全部买走,想要断绝这小铺的后路,后来小铺又推出了更新潮的衣服,他的这些布匹竟无人问津,要么降价处理,要么屯起来。

      由于他这一专断决定,为柳记布庄带来了很多损失。

      至今很多款项还没付完,他那里知道,就连他买布匹的商铺都是柳夕宁私下开的呢。

      郑柳氏站起来,直视大官事的,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既然这大官事的意图谋害老夫人,那么断不得留此人,听说那杀老夫人的柳飞逸,已在牢房里被打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杀人偿命,已决定十日之后,菜市场砍头了。

      大官事的眼一闭,没想到半生计算竟栽在了这里,不过到底老夫人不是被药死了,尽管他有动机,他也没害死人,但是大厅那些老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古怪。

      郑柳氏是个地地道道的妇道人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对崔温苹说:"这件事如何处理还是把宁儿叫来,听听他的。"

      崔温苹这才想起,她环顾了一圈,发现柳夕宁不在,于是对郑柳氏,轻声道:"我去寻他来。"

      而柳夕宁这边正在自己小院里招待著名设计师元羽锦,要不是元羽锦,她的小铺也不会这么快上道,也不会将心中的想法全部成了现实。

      不过,此时两人的面容都有些严峻罢了。

      元羽锦低了低眼梢,手里把玩着一对玻璃球,说:"这件事,你也多考虑一下吧,这是为了你好。"

      柳夕宁心里想着元羽锦对自己的提案,说实话,如果去京城发展的话,不是不向往一下,但是柳记布庄现状不容乐观,虽然在外人眼里,柳记布庄屹立在乐州百年了,但是现在的柳记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就像一个强撑的大壳子,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余晖。

      李少爷或许因应三娘一事恨上了自己,但李少爷愈发的风光,或许与他在朝中的亲戚李将军有关,朝堂之事,柳夕宁觉得不是他一个小老百姓该关心的,但是李少爷虎视眈眈的对付着柳记布庄,加上柳记布庄那些不干实事的老人,和他们的亲戚,一直像蚂蟥似的吸血,说实话,要是再来一场风波,柳记布庄说不定就要大厦倾倒。

      而元羽锦来说劝自己毁了柳记布庄,全身心放在曲苑荷风小铺上,照着这个势头,向京城发展,思忖到此,他看了看淡然不惊的元羽锦一眼,问道:"为何你那么想去京城"

      元羽锦抬起眼帘来,眸中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淡淡的笑了:"这些,你无需关心,但是你我是合作关系,只要你有心,咱们联手,名震京城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怎么可能承认,在偌大的京城,有着她的恨,有着她的爱,哪些往昔的爱恨依旧缠着她。

      柳夕宁想了想,觉得需要同崔温苹商量一下,说:"我再考虑一下,到时候咱们老地方见。"

      元羽锦听罢,站起身来,说:"你会来找我的"然后就走了。

      元羽锦出去后,是飞檐走壁走的,倏忽不见人影,而这一切,被来院中的崔温苹看了个正着,接着,便看到柳夕宁东张西望的打开窗户看看四周。

      崔温苹按手帕的手指微一用力,笑意不减的向房门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贰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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