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吟南歌》喆安

12、满城红妆（上） 孟玦来了也

　　孟玦来了也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当天下午就快马加鞭地离开了京城。京城的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他们所崇拜的长乐殿主曾经就离他们这么近。
　　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因为是容王，所以除了刚开始的聘礼风波还赢得了几分关注之外，婚礼筹备期间除了皇帝问候过一次外几乎无人问津。所幸南歌与言默都不在乎这些，不然可真是苦了一对新人，一生的大事都无人关心。
　　三月的京城正是春暖花开之际，空中飘散的花香闻得人心神荡漾，路上三三两两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微笑，明净的湖水、摇曳的柳枝、相伴的情侣…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和谐。
　　南歌不由的对婚礼有了一丝期待。虽然她和言默婚礼不带有什么实质上的感情，但毕竟这是自己人生的一桩大事，无论以后还会不会再有，这第一次她也希望让自己能够满意。希望言默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其实南歌心里很惊讶，她一直以为在成婚之前宫里会宣旨召她进宫，可没想到，宫里的那位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还让她担心了好一阵子。毕竟她从没参与过这些皇室的权谋心计，对于一些宫里的关系还没有摸清，她可不想初来乍到就莫名其妙的栽了个跟头。
　　不过这样也好，宫里对容王的漠视给她了充分的准备时间。无论怎样还是要先接近容王，凭她的本事还怕对付不了宫里的人？凡事总要一步一步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好，她不急，其他的人也不急。
　　很快就到了婚期的前一天。一直都不温不火的南侯府总算是有了些要嫁女儿的迹象。当天清早，二夫人就差人将南歌婚礼要用的东西送了过来。东西都是些上好的品色，毕竟容王府的聘礼在那儿摆着，南侯府的嫁妆也不敢怠慢。
　　随着一样样的衣服和饰品被送进来，倾欢和倾愉的眼睛都直了。她们哪里见过这么多华贵的首饰啊！简直是眼花缭乱。可在长乐殿里见多了霓裳华服的南歌实在是对这些东西无感，随意看了看，这一看倒是看中了一套镂金百蝶云纹服，除了衣服这个大件，剩下的那些头饰和其他一些小东西她实在是没有时间去仔细挑选，随手挑了一套青玉鎏金凤纹的首饰。
　　“呦，五小姐你可真是眼光好。这衣服是今年西楚来使送来的绸缎，皇上赏赐给侯爷的。侯爷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才做了这身嫁衣。还有这套首饰呀，虽然不是最名贵的，但是依老奴看确确实实是最配小姐的。”送东西来的老嬷嬷将南歌挑中的东西拿了出来交给了倾愉，还没成婚前是不能叫王妃的。
　　“这么会说话？二娘真是教得一手好下人啊。来人，赏！”南歌无视了老嬷嬷脸上谄媚的笑容，挥手让倾欢送客了。
　　“谢过五小姐。那老奴就先退下了。过一会会有专门梳妆的人来伺候您，您就先让这两个丫头给您备点点心，这下可是到明天您都不能好好休息了。”老嬷嬷贴心的叮嘱到。
　　“多谢嬷嬷好意，我这里事还很多，就不送了。”南歌连抬都不抬一眼。
　　这老嬷嬷废话真多，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二夫人的人，还真要以为和自己有多亲呢？她可不想和二夫人的人有多亲近，省的到时候什么时候掉坑里都不知道。
　　南歌吃了点点心，又换了衣服，才将将坐下，倾愉就通报说梳妆的教习礼仪的嬷嬷来了。南歌叹了口气，怎么这么累？她这才刚坐下，一点都不带休息的吗？照她说普普通通办个婚礼就完了嘛，又不是什么得势的王爷还要借此拉拢势力，搞得这么繁重真的是有自我迫害症。
　　不一会，倾愉就带着数位嬷嬷进来了。
　　“参见五小姐。”
　　“起来吧。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问我。让我休息会。”说完南歌就闭上眼睛小憩，一点多余的交代也没有。她真的是累坏了，从早晨起来就开始折腾，听那个嬷嬷说一直要到明天都不能好好休息，她可不得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吗。
　　几位嬷嬷大眼瞪小眼，她们还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主子呢，从前那些大家小姐出嫁，哪个不是提出来一堆的无理要求，有些根本就是在刁难她们。现在倒好，这个直接一句话不说，躺倒就让她们收拾。不过倒因着这个，几位嬷嬷也对南歌分外上心了些。
　　南歌真的是美美的睡了个回笼觉，等到睁眼时已经是临近傍晚了，可这些个嬷嬷竟然还没有折腾完，足足三个时辰有余了，她们究竟干了些什么？
　　眼睛带着微微的倦意，又等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收拾完了！南歌坐直身体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她自己都被自己给惊艳到了。纵然是自己的脸，可她一向都是不施粉黛的，如今因为要成婚所以这些嬷嬷画了很重的妆色。南歌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打扮起来是这样的…娇艳欲滴。虽然南歌很不愿意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可看着镜子中的人儿她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词了。
　　镜中的南歌身穿嫁衣，嫁衣的裙摆和袖口处衬了一些银丝滚边，裙摆下方绣着暗纹彩蝶，衬着烛光煞是好看，不用想都知道这嫁衣明天在阳光下面一定更为耀眼。如瀑黑发拢在凤冠之下，双耳坠一浅黄流苏耳环，那一双雾眸顾盼生情，肤如凝脂，只站在这里就有这倾城之姿，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两边的下人也看得目瞪口呆，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姑娘。
　　“还不错。还要多谢几位嬷嬷上心了。”南歌客气了几句。
　　“不敢当，不敢当。还是五小姐本就生的国色天香，老奴几个该做的也就做完了。这是李嬷嬷，她会教小姐您接下来的礼仪，老奴就先退下了。”
　　“倾欢，送嬷嬷出去。喔，把我那几个镯子给嬷嬷带上，本小姐赏的。”对于下人，南歌从不吝啬。这些苍蝇有时候使绊子比老虎还烦。能打点好的她不会让给自己留下失误。
　　“多谢小姐。”几位嬷嬷拜了礼便出去了。
　　这个五小姐出手可真是大方，还这么好说话。不会刁难我们做奴才的，要是跟了这种主子那可真就是走了运了，可惜我们没这个运气了。
　　是啊，二夫人整天就知道指指点点，真当自己是嫡夫人了？
　　……
　　倾欢听到几位嬷嬷的嘀咕声，越发的敬佩南歌了。
　　轻而易举的就笼络了人心，还衬托出了别人的不好。
　　送走了几位嬷嬷，南歌也让屋子里南侯送来的几个新丫鬟出去了，只留下了倾欢、倾愉和教习礼仪的李嬷嬷。
　　“倾欢，你去再给我找点汤水什么的，只吃了点点心，总觉得胃里空的慌。”
　　“是。”倾欢应声退下了。
　　“明天辰时容王府来人？”南歌半倚在床栏上，斜睨这倾愉。
　　“是的小姐，今天晚上就由李嬷嬷教习您礼仪，奴婢看您刚刚也休息够了，想必也不会太累。”
　　不会累个屁，小姐我还要睡美容觉呢！南歌心里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表现出自己很烦这个婚礼吧。那样她可能会被千刀万剐的！
　　“那好，快点开始吧。”早死早托生，说不定她聪明能早点学完还能抽空睡会儿。
　　一晚上很快。南歌没有想到一个破婚礼礼节这么多，她觉得自己已经学的很快了竟然还是学到了凌晨才将将学完。还好中间吃了倾欢送来的米粥，不然她真的觉得自己会被饿死。
　　“五小姐，现在已经卯时了，再过一会儿容王府接亲的马车就要到了，还请小姐做好准备。”门口南侯派来的人通报道。
　　南歌听到这话突然有一丝觉得不太真实，自己这就要嫁人了吗？

　　倾欢看着发愣的南歌低低笑了声，“小姐是因为要嫁给容王爷太高兴了吗？怎么都出神了？”
　　南歌微微一愣，真是的，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不是一早就决定好的事吗。
　　“贫嘴，快点收拾收拾。以后啊，可就没有人管你们两个啦。”嗔了倾欢一眼，南歌盖上盖头静静地坐着。
　　“一会，我们送小姐出去。到了正厅侯爷和夫人会送小姐上花轿。以后…以后我们就见不到小姐了。”倾愉一字一句的说着，听得出声音已经有点哽咽。
　　南歌其实是有点惊讶的，她没有想到这两个丫鬟竟对自己有着这样深的感情。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让这两个丫鬟对自己死心塌地。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南歌只能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这两个丫鬟平时是受的欺凌太多，突然被自己这么好的对待，所以将一腔热血都给了自己罢了。
　　“好了好了，别哭哭啼啼的。大喜的日子成什么样子！”李嬷嬷嗔了倾欢倾愉一眼，不满的说道。
　　“小姐就不能带上陪嫁丫鬟吗？我和倾愉姐姐还想侍奉小姐。”倾欢带着盼望的眼神看着南歌。
　　“不行，容王府里我一个还好说。人多了，总是不方便。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将你们两个要过去的。
　　”南歌一脸凝重。
　　其实不是这两个丫鬟的问题，去了容王府以后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这两个丫鬟怎么说也不是自己的人，带去了多有不便，甚至还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