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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二、天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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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真说这是磨人的两口子
我永远忘不了当时见到小花的样子,像是一个被人恶意蹂≈躏过的可怜娃娃,衣服破烂,浑身是伤,破败不堪,我简直不敢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花儿爷就是伤的重,多养养就好了。”
“别骗我了,你看,他身体还是软的,怎么会死呢!”
“吴邪,你再咒花儿爷,挨了拳头可别说黑爷不顾往日情分。”
黑瞎子把小花抱回来的时候,小花已经没有呼吸了,人都凉透了,只是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僵,黑瞎子嘴上一直不承认,只要我跟他说一句,他就有百八十个理由反驳我。
最开始的那一两天,黑瞎子到处找医生,哪个要是敢说个“死”字,说句“没救了”“准备后事”之类的话,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按在地上狂揍一顿。有一次我一个手下犯二,说了一句特难听的话,黑瞎子听了直接就把枪举了起来,要不是我拦着,他肯定得把人给崩了。我都把那个二逼踹出去了,好说歹说黑瞎子也安静了下来,我以为没事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黑瞎子又追了出去,愣是把人揍的他亲妈都不认识了。
又过几天,黑瞎子成天脸上带笑,跟以前一样了,吊儿郎当见不到半点伤心的模样,我以为这个坎儿算是过去了,没想到这他妈的居然是刚刚开始。
黑瞎子跟根搅屎棍似的,认识的不认识的,腕子大的腕子小的,乱的还是安分守己的,不管是谁的生意谁的地盘都要掺和掺和,只要相中了就搅进去,要是有人不乐意了敢表示出来,妥活儿,这正中黑瞎子下怀,削一顿都是轻的,有三五个盘口直接让黑瞎子叫人给端了。
他盘口拿到手了又不要了,你说你不要,给手下分了也行呀,别他妈抽疯啊,我做梦都没想到他居然捅到局≈子里,把从斗捞出来的、还没卖出去的东西全他妈的收拾到一起,整整两大车东西,几个亿打底的货,都上交给国家了,操,就他妈的换了五百块钱和一面屁用没有的锦旗。
黑瞎子笑嘻嘻的叫人拿着这五百块钱买了几箱子棒棒糖,给被端的那几个盘口的人分了,那些人看见糖当时都要哭了,还不得不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强颜欢笑地感谢的说:黑爷,您对兄弟们真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其实也不长,也就七天不到六天多点。你说就这几天?太少了?呵,小花都他妈的快成了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了!
谁知道黑瞎子是脑抽了还是怎么的,整个北京城都快让他以一己之力翻了个底朝天,在四九城扎根的个个都人心惶惶,道上也风言风语以讹传讹说啥的都有:有的说黑爷就是拿花儿爷当借口,这是大开杀戒清理门户了;还有的说黑爷背后的是关大佛爷,做这些都是我一个人指使的,就为了想要一家独大。
黑瞎子闹的欢快,事情搞的一波接着一波,简直能唱浪花一朵朵了,还引起上面人的关注。
所有人都知道,黑爷是因为花儿爷才疯的跟条狗似的逮谁咬谁,可小九爷人都死了还能咋整,就是神仙来了也不好使啊。
不管消息怎么乱传,还是没人敢在明面上说这事,都知道黑爷的势力海内海外到处都是,一群怕死的都怕这个不要命的疯狗,都缩着躲着,只求不被黑瞎子盯上。
我一个人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齐羽来帮忙了,成功帮黑瞎子转移了注意力。齐羽说给他一百天的时间,小花就能醒,黑瞎子信了,我也觉得只要时间过久了,他肯定就能慢慢放下的。
齐羽不准人进屋,黑瞎子就守到门口,不吃不喝也不睡,一连两三天都不带站起来动弹动弹挪个窝的。我看不下去了,也只能干着急,劝也不好使,拽也拽不走,揍还揍不过,气的我直接就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笑自己关大佛爷的名号在道上混的这么响,现在他妈的屁都不好使,连个失恋的痴汉子都搞不定。
那时候齐羽正正经经的说:黑瞎子你人都臭了,天天搁这儿是要种蘑菇吗?在门口待着影响空气流通,屋里全是你的味儿,效果直逼毒气弹!就直接把人敲晕了,扒了衣服,塞进浴缸里,涮吧涮吧扔到床上,还灌了药,那可是满满一瓶药啊,看都不看就直接撬开嘴往下灌,让黑瞎子一睡就是三个多月。
我除了每天帮小花擦身子,润嘴唇之外,还要顺便去看看黑瞎子醒没醒,给他输营养液,蛋白质,葡萄糖什么玩意的,乱七八糟一大袋子,还要给两个人按摩,全身上下一寸不落的按个遍,防止肌肉萎缩。这一天下来,几乎是时间对半分,上午在小花房间,中午扒拉一口饭就准时到黑瞎子那儿报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收工早,现在才晚上七点。我得赶紧收拾收拾去小花那儿守着了,小花快醒了。
齐羽当时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时间到了,小花半夜十二点肯定会醒,要是不醒,就让黑瞎子拿刀把他给剁了,他连躲都不带躲的,我说根本不用黑瞎子动手,到时候小爷亲自来,骗老子还让老子给你干活照顾人,不砍了你留着你过年啊,又不是买不起猪肉吃。
我到的时候小花房间里没有人,我当时就蒙了,啪啪敲着齐羽屋门,又楼上楼下挨个屋子找,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跑了几趟也没看见人影,我知道要是小花醒了,肯定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的,就又返回去,一脚把齐羽屋门踹开。
“火烧房子了?都困死了,吵什么啊。”齐羽声音懒懒的。
“烧你妈啊,操,还睡个屁,小花没了!”我抓着齐羽肩膀一顿乱晃。
齐羽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掐着手指一算了一通,低声骂了一句,“关爷,齐某求你个事,黑瞎子揍我的时候麻烦您拦着点,揍个九成死就成,给我留口气儿过年呗。”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我冷静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我听见齐羽呵呵的冲我笑,他道:“花儿爷没到时间就醒了,现在估计有些傻…咳咳,是疯的厉害,不过问题不大。你看啊,我当时说的一百天,现在是最后一天,等过一会儿十二点就没什么事了,那什么,哄孩子嘛,我也没啥经验,那咱就说好了啊,这段时间劳驾您帮忙拖拖,就是不让他吃东西,水什么的可以随便喝,时间到了就不用管了。”
“小花人呢?”
“一楼,沙发上躺着呢。”
我前脚刚出门,齐羽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还反锁了,他冲我喊:“关爷要有耐心啊,小娃娃不好哄!”我咬咬牙,心想爷忍了,这笔账明天再跟你算。
我风风火火到一楼的时候,看见小花正光着上半身,腰间围着浴巾,在厨房的大水池子里蹲着呢,水哗哗往外冒,淌了满地都是,我心说自己要是来的再晚点,今天这房子肯定就得水漫金山了。
“小花,你在这干嘛。”我笑着问他。
“我是解语花,我要泡水,泡了水才能开花。”小花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回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被小花雷了一下,不过没关系,对娃娃嘛,肯定要有耐心,我相信小花——是天真无邪小同志,我为大花同志代言。
“今天泡过水了,花泡水泡多了就不开花了,咱明天再来泡水好不好。”
“好。”出乎我的意料,他很听我的话。
小花很认真的点点头,就下来了,朝我张开胳膊,一副要抱抱的样子,表情特别可爱,像是小孩子一样冲我哼着撒娇。
要不是现在没时间,我真想找个摄像机给他录下来,等他清醒的时候再给他看,拿着他的黑历史,坑他个百八十万的封口费,不给钱就把视频发给黑瞎子,欸这是一楼,有监控,我操,我拷下来就能拿到小花的支票了,嘿嘿,这孩子哄的不亏!
我牵着小花,他乖乖的跟着我上了楼,半路上腰间的浴巾就掉了,但他安安静静的我也不知道,等到了他屋里要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两腿湿漉漉的,全是水——操他妈的他腿老好看了,又白又细又长,我跟他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我怕他感冒,给他擦吧干净,穿上衣服。
我思考着要怎么哄他玩,可别一不小心把人弄哭了,虽然他可能不会轻易哭出来,我小时候天天掀小花裙子也没见他掉过金豆子啊,但是小花长的好看,哭起来肯定也好看,那应该是书上说的那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吧。
我这边正走着神呢,一边在心里怒喊:老天不公,我肯定不是亲妈生的,平日里也没见小花锻炼,为什么身材这么好!一边琢磨着咋能把人弄哭,好抓他一个黑料,这时小花过来扯扯我的衣服,拿了一块巧克力塞进我的嘴里,又递给我一盒牛奶。
他道:“你把巧克力含着,喝一口牛奶,然后晃晃脑袋……” 我照做了,只听他继续说,“这样就是巧克力牛奶了。”
我:巧克力+牛奶+甩脑袋=巧克力牛奶?大哥,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可你也别把我当傻子啊,我又不是闷油瓶那样的在生活地上九级残疾,不对,我怎么能这样说小哥,就算是闷油瓶他也知道这个是不科学的。
小花乐此不疲递给我巧克力,这个牌子的黑巧老他妈的难吃了,净是一股中药味儿,直到我喝光了整整三大盒牛奶,才吃光了他手里的那盒巧克力。
我让他等我一会,不要到处乱走,我去卫生间放个水,小花答应的好好的,连连点着头,别提有多乖了。可是,等我回来的时候,只见屋里一片狼藉,不见小花人影儿,我又开始满房子找小花。我可以这样说,整栋房子,三层,全都是乌烟瘴气的,能摔的全摔了,能推倒的全推了,衣服裤子盘子筷子扬了满地,每一脚下去都能踩到东西。
我最后是在书房找到小花的,他正一边摇着脑袋哼着小曲儿,一边撕…书,那是他最喜欢的、珍藏了好多年了的,平时连摸都不让我摸、现在已经绝版了二十几年的一本书,我相信他清醒了之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想去KTV,咱们去喝酒吧。”他冲我撒娇。
我没招了,只能先叫几个手下收拾家里的房子,我带他出去继续疯。
我要了包间,小花很满意的打量了一圈墙上的装饰品之后,又问我要酒喝,我给他拧了一瓶矿泉水,他就安安静静的窝在沙发上,双手抱着瓶子,一口一口地喝着,那小模样别提多好看了。
没过一会儿他要吃水果,我记着齐羽的话,就不让他吃,他居然就给我满地打滚说我虐≈待他,还说我是坏人,他不喜欢我不想看见我,要找黑瞎子告状。我哪敢找黑爷啊,黑瞎子见了花儿爷这样,还不分分钟劈了我!事实上,只要小花随便一张嘴,黑瞎子就能二话不说的不顾往日情直接分劈了我,对,你没看错,我跟他的师徒关系就是这么的不牢靠。
“咱们唱歌吧,唱歌好玩。”我把麦给他。
——由解语花下面给大家带来一首《小爷就算瞎鸡≈巴唱唱,也比你唱的好听,你说气人不气人~》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有座庙,庙里有朵解语花,长的是真俊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小爷在丛中笑~”
“大河参北斗哇,天上的星星眨眼睛啊,一闪一闪亮晶晶,你他妈是神经病,瞎子全都戴墨镜啊,风风火火闯红灯嘿~”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风风雨雨满街跑,一边跑,一边叫,我们是一堆青椒炒饭,青椒炒饭特别香你知道吗,我们正酒吧里酒吧里,吧里没有炒胡萝卜你知道吗~”
我一个没留神儿就让小花跑下去了,我发现人不见的时候可给我吓完犊子了,老子带人出来玩,还把人给弄丢了,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万一要是发生到什么,我就是自己一刀劈了我自己也没有用了。
这里楼上是KTV包间,楼下是酒吧,喝酒的跳舞的划拳的什么人都有,小花长的好看,少不了有胆子肥的打他主意的。我火急火燎下去的时候,只见楼下桌子椅子倒的倒歪的歪,一看就是打过架了;地上躺了几个人,应该是挑事的;还有一些拎着西瓜刀和棒球棍的混混正在往屋进,应该是帮手。而小花在干什么?他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正懒洋洋地倚在吧台上喝酒呢。
“小花你没事吧。”我把他从鞋到头发丝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见人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爷能有什么事啊。”小花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意思是问我喝不喝。
“什么酒啊?”我看了一眼标签,顿时想两巴掌拍醒他,好家伙,96度生命之水直接对瓶吹,“你他妈的不要命了!”我朝他喊。
“它好喝啊。”小花笑了笑,灵活的躲过我欲抢酒的手,一仰脖儿就把剩下的半瓶酒一口全闷了。
他把空酒瓶子扔了出去,瓶子是玻璃的,刚好砸中那个要往下拽卷帘门的混混,正中脑袋,直接就见血了,那人惨叫了一声就倒地不起了。
小花一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敢调≈戏花儿爷的,直接打死算小三爷的。”他从腰后拿出几节短棍,三两下拧好,冲我一扬眉毛,“您瞧好儿吧~”拎着棍子就迎了上去。
接下来这就是小花的战场了,他让我免费看了一场他单方面虐≈杀一群菜鸡的戏,非常精彩,我不得不夸,小花打起人来动作也这么好看。
打完人,小花又开始喝酒了,他喝着喝着,问了我一个问题,“小邪你小时候整天掀我裙子,不是说要娶我嘛,怎么又后悔了?”
“你不是都说了,那是小时候了。”
“不行啊,你怎么能悔婚啊,这事儿传出去我还怎么活,我清清白白的一个黄花大姑娘,名声全毁了,以后谁还敢要我,你个负心汉,让我怎么见人啊!”
我想起了闷油瓶对我的笑,想起他那次抽的那根黄鹤楼,还有浑身是伤的时候说的那句“还好我没有害死你”,我耳边仿佛又听见闷油瓶一声一声地叫着我的名字。他有一双淡漠的眉眼,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他有矫捷的身手,他是我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的人,他的眸子装的下浩瀚的星辰和无垠的大海,唯独没有我,他是我碰得到却摸不着的人,我永远只能在闷油瓶身后追着他跑。
我笑了笑,说,“抱歉啊小花,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啊?”小花连忙问,“是不是张起灵那个闷油瓶子?”
我不敢回答。
“为什么啊,哑巴张哪儿好了,他就是一块木头,还不如黑瞎子聪明,你会撞的头破血流的!”
“小哥挺好的。那你呢,不打算找个伴了吗?”
“找了啊,我们早就心照不宣了,要不然黑瞎子干嘛天天跟在我身边。”小花歪了歪头笑的有些得意。
我有些惊讶,“你真喜欢黑瞎子?谁先告白的?”
“切,小爷才不会先开口!”
“那就是没说喽,这种事不应该说清楚的么?”我疑惑。
“你丫怎么话这么多,还喝不喝酒了!”小花哼了一声,手上挥着棍子,要不是我躲得快,他就一棍子捅我嘴里了,吓的我连忙住嘴不敢再八卦。
然而没过几秒钟,小花又问,“为什么是哑巴张啊?”
“我没说是小哥啊,你哪只耳朵听到了。”
“操,花儿爷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丫狡辩什么!”小花又差点一棍子捅我嘴里。
没过一会,他又开始问为什么了,我捂着嘴不说话,他一拍桌子,直接泼了我一脸的酒,“你喜欢张起灵也不能学他装深沉啊,问你话呢,没听到啊,哑巴了还是怎么的?”我他妈的真是敢怒不敢言。
直到他喝醉了,我才把他带回去,喝醉的小花很给面子没有再折≈磨我,躺在床上乖乖的睡着了。
这几个小时我过得真是太难了,我回了房间,直接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
后来有一次,我们四个一起又来这家酒吧喝酒的时候,听小花说,这家店早就在他的名下了,买下来的时候还挺便宜的,才花了三五万块。
“美刀啊?”
“屁啊,是人民币。”小花喝了一口酒,咂咂嘴,满脸疑惑,轻声嘟囔了一句:“咋还是热乎的?”
“是医药费,我直接就把钱砸他脸上了。”黑瞎子脸上带笑,把调好的鸡尾酒放到闷油瓶面前,“这店就是不长眼的那位送给花儿爷的赔礼。”
“这话真他妈的man。”我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拿走了酒杯,推了一把闷油瓶,道:“一边去,今天没你的酒。”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握住了我的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瞎子给我加冰。”
“好嘞花儿爷。”
“师傅给我加醋加冰!”
“徒弟,为师上哪给你找醋去,来片柠檬凑合凑合得了。”
“瞎子,给他切一整个儿。”小花坏笑。
我闻言连忙要挡住自己的杯口,奈何我师傅永远是我师傅,我手速不够快,黑瞎子已经成功的把一整儿片好了的柠檬扔了进来。
“妥活儿!”他打了个响指,凑到大花那儿邀功去了。
我尝了一口酒,酸的牙都要倒了,满嘴都是他们两口子恋爱的酸臭味儿,妈的,秀恩爱谁不会啊,要不是闷油瓶不开窍哪还轮得到你俩?
“瞎子拿酒,小哥 ,咱今天不醉不归!”
哼,小爷今晚就要把人吃到口,吃的小哥渣儿都不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