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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娲篇之盘古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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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环顾四周,却又说:“可是,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
女娲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有不满之音:“女娲大神,我们既是你创造出来的,便该对我们负责,没有你的神力相助,我们如何能在大地上生存繁衍下去。”
“我若是帮了你们,你们才更不可能熬过自然的竞争。是生存,还是被淘汰,全靠你们自己。”女娲语气淡淡,但是不容置疑:“你们若是有求于神,便要被神操控。你们有移山填海的力量,远远超过你们自己的想象。”
这群新的生灵,包括被灵依蓄意毁坏的那部分人,成群结队的踏上了各自的旅程。他们将散落在大地上,披荆斩棘,与兽相搏,用历代的血和泪积累下生存的经验,而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送别了度猛他们,白石回来目睹这一切,她知道女娲不是个撒手掌柜,女娲只是明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她看着沉默良久的女娲,轻轻唤了声:“女娲。”
女娲被唤得回头,眼睛里的一丝迷茫还未消散去:“怎么了?”
“我也是人。”白石扯扯自己身上灰不溜秋的衣服,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你看我不就活得很好啊,他们继承了盘古大神的智慧,是生命力最强悍的灵长。这片大陆,很快就不会那么荒芜孤寂。”
女娲眼里泛起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孤独。”
“你不知我过往,也不问我去处,就让我与你一路同行,要么是毫无警惕心,要么就是空虚寂寞冷。”白石一时说得兴起,索性埋汰起女娲来。
女娲似乎没有察觉到白石对她的吐槽,那神情像是似乎被白石提醒了什么事:“说来也是,你最初为何苦苦跟我。”
冷不防地被女娲这么一问,白石有点儿手足无措,她甚至忙中生乱,想借用一句言情文套路话:我是见你生得美貌,才痴痴跟随。
白石想女娲怎么可能会被这句话糊弄过去,而且她又不是系统,她才不要崩坏,所以嗫嚅地说:“我跟着你的理由,和你让我留下的理由一样。”
女娲本觉得白石已成长了许多,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战士,可现在看她犹犹豫豫地说话,和原来的小石头一模一样,忍不住笑了:“你也不喜欢独行啊,这有什么的。”
女娲其实从来没有作为神的自觉。神应该孤傲,应该遗世独立,应该如高岭之花,可任何一个人,像女娲那般,独自在空荡荡的天地间行走久了,也会百无聊赖的。
白石随着女娲进洞,她们接下来要处理一个十分令人头疼的问题:灵依将作何处置。
女娲本用光绳将灵依捆个严实,随便扔在山洞角落。灵依被束缚得不能动弹,她也不打算挣扎,因为光绳的神力之强,已不是她可以挣脱得掉,而她自己的力量,全部受到了压制。
灵依看着女娲走进山洞,面色还是一喜,她觉得女娲终归对她留情,她知道女娲让那些人自寻活路,对女娲抛弃自己的怨恨之心,已减了几分。那些人如何能在这片大陆上存活,女娲竟不管不问,这正和灵依的猜测一致。
女娲和她一样,是高高在上的神,为何要对地上的蝼蚁施加怜悯,造出人来看他们自生自灭岂不好玩。
待看到女娲身后的白石,灵依沉了脸色,这个来路不明的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呢。
灵依面对白石总有种挫败感,她曾经尝试过控制白石的心神,却发现根本无法可入,白石看着单纯良善,可她的心里似乎藏着很深很深的秘密,还有非常迫切的愿望,好像她的整个灵魂都在叫嚣着一个目的,只是灵依无从得知。
女娲将白石挡在身后,一脸面色不善:“你已践行你的承诺,我这就放你离开。”
白石终归不忿:“她杀了重翅!这样做简直是放虎归山。”她感觉到灵依投来恶狠狠的目光,一时间有点儿退缩,但想起重翅鲜血淋漓的样子,还是瞪了回去。
女娲收回光绳,灵依行过女娲身侧,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才是同类。”
女娲不语,白石心道:什么同类,你就是个败类!
灵依正欲出洞,她身后传来女娲的声音,阴测测的,冷意像是要直接掀翻灵依的血肉,一口咬碎她的肉骨。
女娲说:“我是答应放你离开,可并未说让你轻松地离开。”
暴力少女成长了,进阶成地狱罗刹。
灵依一下子被灵力击翻在地,她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回击,却发现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她被汹涌而至的力量全面压制,而女娲看起来毫不费力。
灵依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害怕了,她明白了,女娲怎么可能和她是同类。
女娲分明是更为可怖的存在。
女娲款款行至灵依身畔,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灵依,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却猛地化出一道光刃,剖开灵依的蛇身背部,挑出那根黄色筋脉:“我曾以为你如此性情,是我之过,是尸藏之过,可自作孽,不可活。造物无情,我便是造物,我就是无情。”
“你两次险些害死白石,使得重翅丧命,伤痛你施加于别人身上,觉得快活,现在呢。”女娲抽筋时速度缓慢,灵依的痛意便是长久而迟缓地一波波向她袭来。
白石本觉得女娲性情好了许多,可现在不免看得心惊,她忘记了,女娲性子最是直爽骄纵,那就意味着,超级护短,极其记仇。
女娲停住手:“这根筋脉,想必和你能操控心神的本领有联系,我如今便抽了它。你想操控一切,他人的心神、性命,可你操控不了你自己的命运。把你抛到这世界上,我很抱歉。但前途在你,请择路而行,此番只不过是小示惩戒。”
女娲运用灵力,将灵依被抽出筋脉的尾身愈合好,示意她离开。
白石看到女娲想放灵依走,欲言又止,灵依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如今遭受了如此一番折磨,他日必将卷土重来,酿成大祸。
灵依几乎感受不到体内灵力,她抬眼,恶狠狠地说:“女娲!你说我操控不了自己命运,我倒要看着,有一天,你会发现,命运之神也并不眷顾你,你将会痛心蚀骨,却无可奈何!”
空中送来一阵凉风,带着冷意,天气转成秋,女娲似乎能看到漫天飘雪的日子,她不免打了个哈欠:“随便你,我无所畏惧。”
灵依心有不甘,但只得拖着身体离开。
白石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她不劝女娲斩草除根,因为她觉得一条性命重于泰山,即使是灵依,她若能选择,肯定不愿一诞生就是残疾之躯,和尸藏相处才造就了她那样扭曲的样子。
这些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而真正的原因是,白石,抑或是傅容,她想家了。
她想回去,这里是他乡,终归不是故乡。
如果放灵依走相当于放虎归山,那白石甚至有些隐隐希望灵依能东山再起,当世界混乱之时,天崩地陷之际,她应该不用劝说女娲,女娲自会拯救这个世界,所以她希望这个混乱的时刻越早到来越好。
傅容便知道了没有系统约束的快穿女,是极容易铤而走险的,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去造成世界的混乱,来推动一切的发生。
傅容是趋利避害的,她想要求生存。
可她不想站在女娲的对立面,而且她是人,她应该而且必须要有底线。
即使这是个快穿的世界,她在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真实。明明是想要将感情抽离于这个世界,在面对重翅的死时还是难以接受。
万事开头难,而傅容没想到她的快穿之路能这么难。如果有系统的指导,一步一步,像通关卡一样,她自然会把这当成一场游戏,可以打完男配打女配,虐完男主虐女主,骗完正派骗反派,可是,现在她独自经历,真实体验,便觉得越陷越深。
白石好是纠结了一阵,便问女娲:“若是我有一天抽风了,想要像灵依那样,把整个世界毁掉,你会如何?”
“你能打得过灵依?”女娲睡眼朦胧,身子一歪,又要卷尾而睡。
白石摇头,突然恍然大悟,灵依这样作天作地的,女娲都能碾压她,灵依都无法毁天灭地,白石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就是想把天捅一个大窟窿,女娲也会及时地先把她捅个血窟窿,而且是肯定眼都不带眨的那种。她完全没这个本事,所以这种担心纯粹是在庸人自扰。
她只要好好地跟在女娲大佬身后,让一切顺其自然。
他乡也可以暂作故乡,白石经常偷偷跑去看人的情况,他们聚成部落,燃火取暖,还取兽皮缝制衣服,白石竟然还看到有个女子挺着孕肚,新生命的孕育总是令人兴奋的。
这里的秋季格外短暂,好像昨日树叶才挂黄,今天就已经是满树的银装素裹,正是冬季赏雪的好日子,白石从外面蹦跳着进入山洞,兴奋地喊着:“女娲,女娲,下雪啦。”
女娲仍是昏昏欲睡,懒懒道:“这有何奇?”
她稍稍抬抬手指,洞里便飘起了薄雪,亮晶晶的一片,很快被洞中温泉的热气所蒸,消融尽了。
白石看着这昙花一现的美景,想的却是,女娲若生活在她的世界,是宅男宅女的福音,大千世界,风花雪月,她可以随意变幻。
白石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人活动的景象,还特别描述了那个怀着宝宝的孕妇,她对这个孩子特别期待,她想能亲眼看到这个孩子出生,看这个孩子在草地里蹒跚学步。
女娲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想扫了白石的兴头,但还是开口道:“这估计你是看不成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等你再看到它时,它估计就由幼兽变成小兽,能四处撒欢了。”
白石看看外面飘着的鹅毛大雪,又看看洞里蒸汽缭绕的温泉,不禁又开始恨起了这雪,若是走在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若是飞在天上,扑得脸疼。什么事情,要在这大雪之夜办呢。
“睡觉,我们一起,大概要睡个两三年吧。”
白石眨眨眼睛:为何你说出的每个音我都懂,连在一起我就蒙了。
女娲便解释道她要冬眠,而之前她与兽群作战,招惹了太大仇恨,女娲怕自己睡时白石觉得无聊,四处闲逛,结果被害了性命。
白石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去和附近那个部落生活在一起,他们团结起来,足可以对抗野兽。
女娲不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外形是人,可实则是妖灵,他们不一定会容纳你。”
白石只好妥协,睡就睡,谁怕谁,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一块洁白的椭圆石头,而且意识越发昏沉,不自觉地就陷入了沉睡。
女娲笑意盈盈:“这样就好啦。”便绕着白石盘成一团,她这次一定要睡个天昏地暗,心满意足时方才醒来。
白石又做了上次那个梦,她遇到那个美女蛇,她身姿绰约,背影撩人,白石忍不住想追上前去,看看她的正脸,她拼命地追,终于赶上时,那美女蛇转过肩膀,白石的心猛地狂跳!
她竟长着和女娲相似的一张脸!
“白石,白石,快醒醒。”是女娲在唤她,白石方知道这是梦,她醒来后便看到女娲又是一身清凉。
她们这是睡到了第几年的夏天。
女娲说她们睡了五年半,她是从梦中被惊醒的,群落那边哭声震天,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灾难,她还是起身查看。
“我看到灵依了。”
女娲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白石整个心都提起来,女娲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变得像铅一样沉:“她手里有个雌兽,五岁模样,没有灵气或妖气,似乎是人。”
是五年前她看到的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吗?
女娲有些埋怨自己:“我当日为何不除了她。”
白石更觉得难受,她本可以劝女娲斩草除根的,如果那个女孩有什么危险……白石不敢想。
白石想着按掉按钮,毁灭掉一个宇宙很容易,因为只看到一次简单的破坏,而由于她的自私,可能害死一个五岁儿童,却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因为她能感觉到一个鲜活生命的凋零。
女娲说灵依领了一批兽,四处骚扰人族,故意引她出现,但它们还是难敌女娲,灵依便捞了一个孩子来威胁。
五年多不见,灵依竟完全变了模样,身上生了厚厚的黑色鳞片,但还是隐约可见女娲给她留下的疤痕,她的眼睛喷射出一股复仇之火,将原本古典的气质完全掩去。
女娲依旧单刀直入:“你这次又是如何驱动了这么多兽与你同行?”
灵依笑得妩媚:“女娲,能驱动他人的,不止法术,还有利益。你的新生灵很聪明,很顽强,很多兽想让他们成为食物,或者奴仆,我给他们提了一条建议。我只说你身上有灭灵咒,可以直接将灵识毁掉,将人族重新变成泥土灰尘,他们若是用了这咒语,就可以掌握全体人族的命运。”
白石知道女娲没有什么灭灵咒,灵依不过是想拉同盟报复女娲。
女娲冷眼看着灵依:“你真是不长记性,我的子民,不会受任何控制,任何一个人妖兽都不行,包括我在内。他们的命运,在他们自己手里。”
灵依长长的指甲轻轻划过小女孩的脖子,小女孩忍不住身体颤抖,要哭起来,灵依放出话:“如果他们的命运,是注定要成为食物或者奴隶呢。”
白石忍不住说道:“暴风起时,野草都被吹得伏在地上,可风雨停息时,野草便又欣欣向荣。灵依,你还不明白吗,人族正如同这野草,你觉得他们卑贱,可他们生命力最是顽强,是压不倒的。”
灵依一听到白石说话便皱起眉头:“你还活着啊。”
白石看了女娲一眼,又对着灵依笑得甜蜜蜜的:“我当然还活着,女娲把我护得很好,我全身上下洁白如玉,没有一点儿疤痕,都是女娲的功劳。想当初我们三人在一起多好,可惜你非但没有把我排挤走,反而自己被女娲驱逐了,真是太遗憾了。”
灵依见白石奚落她,不由地大怒:“你才是该被抛弃的那个,你来历不明,心思难测,可惜女娲被你外表迷惑,若不是有你在女娲身边说长道短,她怎会对我如此狠心。”
灵依正全身心地对着白石,冷不防地被女娲从侧面袭击,她慌忙应付女娲,与此同时,白石迅速地将小女孩从她手里夺下来,并将女孩带到安全的地方。
“你怎么样,没事吧。”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乖巧地摇头,白石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芙子。”小女孩笑得很甜,白石心里暖暖的,她蹲下平视着芙子的眼睛,跟她说话。
“奥,我还有一个名字,可是说出来不太好听,有点吓人。”白石只觉得脖子一凉,却见这个孩子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我是盘古斧。”
在惊慌的瞬间,白石只想无语问苍天:盘古斧是个是个邪恶版的熊孩子?
芙子眼里仍有孩童的天真,可是更多的是近乎冷漠的残忍。
她对白石毫不客气,手掌化成的斧刃直接压进白石的肉里,她恶狠狠道:“让你抢灵依的主人。”
女娲见白石这边突生变化,停下了对灵依的进攻,她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小姑娘竟是盘古斧,她身上一点气息也无,或许是在开天辟地之时,就已经得到了天地灵气的净化。
女娲看到白石的脖颈渗出血气,心中十分焦躁,她身形一闪,挟制住灵依:“放开她,否则你的同伴……”
一道光影突然击中灵依,女娲和白石都是一愣。
灵依身子上被插入一把光斧,鲜血汩汩流出,她的眼中慢慢失去光彩,她缓缓地说:“你答应我的事……”
“我知道,”芙子十分不耐烦:“折磨死这个傻子,我现在不正做着的吗?”
灵依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浑身终于瘫软,继而僵硬。
灵依死了。
芙子化出光斧,悬在白石的头顶,抬头望着女娲:“是她唤醒了我,我便和她做了交易,她答应帮我找到你,我答应帮她复仇。好,女娲,现在我们来聊聊。”
女娲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你是为盘古而来?”
芙子点点头:“开天辟地之后,他觉得我性情顽劣,又有惊天力量,便将我镇压在重山山底,我此番出来,就是要找他寻仇。”
“他死了。”女娲直接道:“你不知吗?找我做甚。”
芙子笑笑:“我不但知道他死了,还知道他是被他所创造之物分食而死,他好蠢,就像这个傻子一样蠢!”
白石感觉到头顶的光斧触着她的头发,不免忍气吞声。
白石还未觉得什么,她们不是正在“好好”叙叙旧情吗,却突然看见女娲朝自己身上扑来,她被女娲一把推开,而女娲的动作再是迅速,光斧落下速度如此之快,还是刮蹭到女娲的肩膀,那处掉了一块皮,就像白雪里开出一朵梅花,血很快流出来。
白石担心斧子上面有什么毒,但女娲说无碍。
而芙子拿着光斧,笑得开心:“果然是你,他果然把心头血给了你,如今我便真的自由了。”
女娲的鲜血渗入到斧中,很快被吸收进去,芙子的身形渐渐变得高大,她眼角鲜红,气质阴沉残暴。
“你如果说我的血可以帮到你,我给你便是,何必如此绕来绕去。”女娲不满道。
芙子的身体仍在变大,她笑得像疯掉了一样:“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一定不会喜欢。”
白石心念一转,盘古斧,有开天辟地之能,她恨盘古,自然也恨盘古一手创造的这个世界。
白石突然大喊道:“女娲,快点阻止她,她要再把天劈开!”
芙子大笑:“你们创造这个世界,你们创造出的我们就来毁灭这个世界,再说,盘古丧命于他的创造物之手,我毁掉这个世界,既是对盘古的复仇,也是为他报仇。女娲,你莫拦我!”
女娲早已经将身子变得和芙子一般巨大,她正言道:“开天辟地,那是造化,而毁天灭地,这是造业,你不会有善终。”
芙子冷笑道:“你们这些创物之神,毫不体会给我们留下的是个什么世界,从盘古将我仍在重山地下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不会有善终。”
芙子向天飞去,而女娲紧跟其后,她甩出光绳,却被芙子嘣得挣开,女娲心底明了:她拦不住她。
可拦不住也要拦!
白石也运用起女娲教她的御云术,追在后面,她也明白,女娲拦不住的,可她怕女娲死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芙子已经化身为盘古斧,天地之间,横着一把巨斧,银光闪闪,冷冽无比,仿佛亘古之时,便已存在,如今只是突然骚动起来。
女娲一面使出神力,试图困住盘古斧,一面将白石轻轻甩到地面:“去驱散人族,还有其他生灵!“”
白石知道只有这样做,女娲才不会分心,她冲起通天红光,这是她和度猛他们约定好的信号,度猛和芦花、黛笙他们已经学会化为人形,所以出现在白石面前的便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儿,一个身材健美的女汉子,和一个模样羞涩的年轻女子。
白石向他们通告了情况的危急,拦住了他们去帮助女娲的举动,只让他们迅速把这个消息扩散。
白石没想到的是,黛笙看着沉默寡言,柔弱不胜,却已经成立芦花一族的统领,并且让族内的兽与其他族通婚,他们的族群,已成为这片大陆上力量最大的兽群。
所以消息很快散到整个大陆,可他们不知自己向何处而逃,更觉得女娲有通天神力。有的人族甚至像看热闹一般,聚在空地上,不是为女娲呐喊助威,而是想要观看一场精彩激烈的打斗。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白石气愤不已,几乎想要撒手不管,反正这不是她的世界,但黛笙告诉白石,重翅的死灵还让她照顾好女娲,说女娲看着散漫成性,实则有很强的责任心,它怕那种责任心,会压垮了女娲。
白石只好继续尽自己最大能力,甚至以武力相逼,下起石头雨,试图驱散那堆吃瓜群众。
吃瓜不是病,可伤起人来不要命,为什么无论在哪里,人们都不能谨慎吃瓜,白石只好感叹是因为人的好奇心太强了,人的生活太无聊了。
可人也是最惜命的,他们看着天破了一处,岩浆烈火一时倾泻而下,不免四散奔逃,呼号着:“天破啦!天破啦!”
白石只担心女娲,她看到空中缓缓飘下一具身体,忙上去把女娲横抱下来。
烟灰火屑落了女娲满身,她眼底竟然有一抹惊慌:“我没能拦住她。”
盘古斧是创世神物,她铁了心要把天劈开,却在劈开一条缝的时候,天轰得陷了一道口子,现出一个窟窿,里面涌出天火岩浆,一下子将盘古斧融了个干净。
女娲已经体力不支,只好卧在云上,让它慢慢飘落。
白石看向天边,那里形成一道火的瀑布,滚烫的岩浆,灼人的热浪,那岩浆似乎有烧融一切的架势,远处的森林燃起大火,里面的兽类四散奔逃,却很快被大火吞噬。哀哀鹿鸣,声声入耳。
末世出现了,白石只是没有想到,竟会是如此惨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