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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梦小王爷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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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太凉了,姚一阳不让梦浮生骑马,直接给备了马车,马仕斌这个斯文的先生也有幸被请上了车。
姚一阳真是用尽了心思,将里面点了好几层厚厚的杯子,汤婆子,暖壶样样都有,简直照顾的无微不至。
梦浮生正靠在枕头上休憩,人一到了冬日就犯懒,特别是对梦浮生这种性寒的人来讲,更是毫无精神气,这次出走银屏可谓是他这二十年来最不要命的一回。
往常这个季节,梦浮生早就被囚禁在家中,只能看着窗外的世界度日的。
他闭着眼睛想,好似从遇见姚一阳开始,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马仕斌其实捂了一肚子的话想问梦浮生,但是这小王爷从上马车就开始犯困,他实在无从下口。见梦浮生掀了眼皮,他立马问了憋了他很久的话。
“小王爷和尧山的大当家是何关系?”
是何关系?梦浮生也不知道,朋友吗?他们好似比朋友更加亲密。亲友吗?他们之间又无甚亲情。他懒得去想,自己着实没琢磨透。
他摇了摇头,“许是挚友吧。”
马仕斌也摇了摇头,“哪有挚友这般好的?恕在下多嘴一句,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会如此,大当家看小王爷的眼神,柔似水。”那是带着爱慕的眼神,制热,火辣,旁人都能看懂,独独其中的人蒙在骨子里,马仕斌看着梦浮生俊秀的脸庞,心想,亦或是其中的人不愿看清。
“他对人都挺好。”梦浮生模糊的回答,他突然坐起身来,盯着马仕斌,微微一笑道:“那敢问马先生,与我舅舅是何关系?”
马仕斌红了脸庞,拿右手不安的抚摸了一下大腿,“生死之交,可相互托命之人。”
梦浮生其实拿出令牌的时候,就看见马仕斌的神情不一般,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感色彩。
“那我与大当家也是如此,可托命的关系。”
“悔吗?”梦浮生又道,虽未说清,但马仕斌自然能听懂的。
他神色黯然,用右手摸着左边残缺的地方,沙哑开口道:“悔。”若是当时说清了,讲明了,兴许现在还能相伴左右,兴许不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悔字,表达不了这中间的种种,“小王爷,人生在世有许多选择,难免走错路,但是选错了就是选错了,这辈子都毁了,若是一开始就选对了,就算结果不如意,但起码也体会过了。”
梦浮生掀开帘子看着前面挺拔的身姿,那人就像是能感应似的,转过身对他微微一笑,他慌忙将帘子放下。
“我这一身病骨,又能陪他多久?”
马仕斌是知道梦浮生中毒之事的,他缓缓开口道:“那日,主子和我被人围堵在了悬崖边,主子性子刚毅,从不对敌人表露出一丝害怕,他当时问我,可害怕?”
马仕斌红着眼睛,像是穿过了山水又看见了那悬崖边紧贴着的两个身躯,允林将他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中朗可害怕?”
马仕斌摇了摇头。
允林道:“中朗不怕,我护着你,来世,我还与你做兄弟。”
马仕斌抬起右手拍了拍胸口,看着梦浮生道:“跳崖之前,他将我护在怀中,落地之时他先着地,直接断了腿,而我仅仅没了左臂。”
“其实我很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他,我怕没有来世,我怕来世我找不到他,我更怕来世我找到了他也没有胆量诉说。”
“我不想和他做兄弟,我想要的很多,我现在悔的是,那日我该将心中所想告知与他,哪怕是临死前的遗愿,他总能接收到我的心意。”
“可我错过了那次机会,后面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梦浮生将手帕递给马仕斌,他明白马仕斌的意思,错过了便再也没有机会了。若说之前还能逃避,可如今姚一阳坦坦荡荡的爱意直冲着他胸膛而来。
他想,找个机会吧。找个机会说清楚。
“少爷!”梦齐突然的一声惊呼将梦浮生拉回了现实,马车停了下来,周围响起了很多脚步声,他掀帘看见周围至少十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冲了出来,几乎一瞬就将他们围了个结实。
“杀。”带头的那位直接下了死命令,“一个活口不留。”
梦浮生掏出怀中的弹弓,又将小刀递给了马仕斌,“马先生,我护着你。”
外面能打的人只有姚一阳和小五,黑衣人将两人围了起来,打算先解决能打的,眼见有人靠近马车,姚一阳一个飞奔将人踹了出去,他身上未带刀剑,着实有些吃力,梦齐喊了一声大当家接着。将仅有的小刀抛给了姚一阳。
小刀与黑衣人的大刀简直不能相比,梦浮生赶紧拿出弹弓,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特制的弹丸飞出去射中了最近的人眉心,那人便倒下了,姚一阳抢了那人手里的刀,与人缠打在一起。
姚一阳一人对付着五个人,身上渐渐被砍伤了几处,梦五那边也实在拖不开身,五个人,三个人不会功夫,马仕斌拿了梦浮生的小刀跳下了马车,解决了最靠近的一个。
好歹也是在战场厮杀过的人,哪怕是军师也比梦浮生有两把刷子的。
十几个人不一会儿就倒了五六个了。但是对方显然是死侍,杀不完不罢休,梦浮生的特制弹丸再厉害,也仅仅取到次要的伤害,毕竟他的力道太小。
姚一阳喘着粗气,虽然有些吃力,但是他要护他周全,不能让这些人靠近他半步。
眼见着十几个人只剩下了三个人的时候,那些人却冲他们洒了粉,突然已经“死了”的黑衣人刺向了离的最近的梦浮生。
变化来得实在太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把刀已经刺进了梦浮生的腹部。
彼时的姚一阳也顾不上眼睛里的粉尘,直接将那人捅了个对穿,他扔下刀抱着梦浮生,厚厚的衣服已经被刺穿,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半身衣裳。
“浮生。”
“少爷!”
姚一阳颤抖着双手抱着梦浮生,低声在耳边叫着,泪水不受控制的就滚了出来。“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他嘴里重复着。
因为那人便是梦浮生用弹弓射中眉心的人,姚一阳没有补刀,他以为那人已经死了。
“你扶着他。”马仕斌用右手握着刀柄,对着姚一阳说:“梦齐,去把马车上的金疮药拿来。你扶好了,我先拔刀了。”
姚一阳搂着怀里的人,就看着那刀从单薄的身体里拔出来,刀刚出身体,梦浮生嘴里就吐出一口鲜血来,尽数吐到了姚一阳的衣领上。
“浮生,别怕。”他将梦浮生嘴角的鲜血用衣袖擦去,他搂着他上半身,在耳边低语,马仕斌处理着伤口,梦齐站在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梦浮生的脸上血色尽失,苍白的吓人,腹部的血止住了,可怀里的人却越来越弱,越来越冰凉,姚一阳将人暖到怀里,却还是没能将人暖热。
姚一阳眼见怀里的人眉毛都结了霜气,他将自己的衣服褪去,再将梦浮生的脱了,两具天差地别的身躯贴在一起,尽量给他传递自己所有的热量。
“冷。”梦浮生声音如蚊子般小,这是他受伤后说的第一个字,却也足够姚一阳高兴了,他将人又抱紧了几分,恨不得将人揉进骨髓里。
“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家了。”姚一阳就那么哄着他,梦浮生被捅的这一刀伤口不算很深,却将埋了一年的毒性逼了出来。
到尧山的时候,梦浮生已经全然不醒了,全身都快冻硬了。伤口一点儿血都不往外冒了。
姚一阳就那么陪着冰条般的梦浮生睡了十天十夜,用自己的身躯温暖着他,前两天还仅仅是体温。到后面便是灼热。是姚一阳高烧的滚烫。
期间喂药施针,寸步不离,都是由他手把手的来。
这也许是梦浮生发病最严重的的一次,但却是最温暖的一次。
两人生病期间,梦齐替他们将未完成的事情全部解决了,梦齐第一次觉得,以后若是大当家能一直陪在少爷身边该多好。
梦齐给允之翼带了信,允之翼亲自将马仕斌接走了。丛林在收到梦浮生的信后当日连夜去了孟斐身边。
到第五日的时候,姚一阳烧到烫手,梦齐给他递药水的时候,摸到那温度都吓人,可这个温度对于昏迷中的梦浮生来说是极度舒适的。
第七日的时候,姚一阳还是那般滚烫,就算吃着药,却还是报着个冰山似的,怎么能好?
第八日的时候,梦浮生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微微有了点红晕,呼吸也渐渐平稳了,呼出的气也不是凉的了。
第九日的时候,梦浮生脸色已恢复往常的模样,伤口也已经长了新肉,姚一阳的体温也渐渐跟着降了些许下来。
第十日的早上,梦浮生睁开双眼,入眼的便是那张英俊红润的脸庞,姚一阳虽退了些烧,体温却还是很高,烧的他脸蛋红红的,嘴里还呓语着。
浮生,别怕!
梦浮生垂下眼睑便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彼此,瞬间烧红了脸。但是自己却又不敢动。好不容易熬到了梦齐进来,他赶紧出声,结果声音沙哑的如蚊子一般。
“梦,,梦,梦齐”
梦齐这个方向其实只能看见姚一阳的身躯,完全看不见自家少爷,但是他听见细小的呼喊声,他往前挪了几步,就看见自家少爷红着脸张着嘴。
“少爷!”梦齐直接哭出了声,喊的人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梦浮生看着那英俊的脸庞上的双眼睁开了,四目相对。除了梦齐的哭喊声,梦浮生能准确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正欲说些什么,却被突然低下头的人封住了唇。仅仅相贴在一起,没有深入,没有动作,梦浮生还是瞪大了双眼。
姚一阳的嘴唇是滚烫的,犹如身上的温度,让人灼热无比。梦浮生羞愤难当,闭上眼不敢看了。
“浮生,你终于醒了。”那人贴着唇说完这句话,便像是泄了气一般的昏死过去。
“梦齐,快,,他,,他好像晕了。”梦浮生赶紧坐起来穿衣服,一个工作扯住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是眼前他根本顾不上伤口的疼痛了。
“少爷,大当家就是着了凉,发着高烧才将你从冰窖里拉了回来。”
“少爷,大当家陪你睡了十天十夜啊,少爷,你总算醒了,梦齐还以为,,还以为你这次挺不过去了,,要是你再不醒来,,大当家也快烧死了。”
“少爷啊,吓死梦齐了。”
“少爷,大当家这般好,你,你就从了他吧!”
梦浮生穿衣服的手顿在那里,就那么盯着床榻上的人,原来梦中的火光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