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酒馆》不易流行

7、眼睛

　　那倒在地上的女孩不停地后退，其他人不是顾着自己逃命就是远远地在一旁围观不敢上前施救。顷刻间，那半截淌血的身子就来到了她面前。
　　像是在观察面前的女孩儿样，那半截身子停下了动作，然后像是很高兴自己看到的景象一般“脚舞足蹈”地在女孩儿周围蹦跶了几圈，然后一脚跺在女孩的肚子上，还用力的捻了捻，然后，地上的女孩就像是触了电一般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楚项原本为了逃命已经跑开离那半截身子隔了差不多半个操场那么远，但是见到这副场景，连话都没说完就急忙拔腿又要冲过去，他没办法看着这些充满邪气的东西在他面前糟蹋活人性命。谁知刚抬脚，身后的韩庆辉就好像提前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拉住了他，比平时更大一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干嘛？！救人啊！再不过去那姑娘就要死了！你快撒开！”说完便挣脱了韩庆辉的钳制卯足了力气往那姑娘倒地的方向奔去。
　　韩庆辉盯着楚项的背影，把自己刚才拉住他的手一顿一顿地收回，贴在裤缝的边缘。紧紧地闭上了嘴。
　　楚项离那姑娘的位置确实有些远，等他扒拉开几个仓皇逃命的人过去的时候那姑娘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了。而那半截身子还踩在她的肚子上放着电。流下的血水混着姑娘吐出的白沫，间或还噼里啪啦地闪着点电流，那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可那半截身子恍若不觉，看似颇为得意地扭动着。
　　看着地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女孩儿，楚项顿时气从心中来，看着半截身子不断释放出的电流，忽然想起自己从宴会里带出的那瓶水还安稳地揣在自己卫衣前面地哆啦A梦兜里，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够当武器的家伙事儿了，只能试一下了！于是楚项急忙往兜里掏了掏将那瓶水拿了出来，“这都没跑丢，我可真厉害！”说着赶紧拧开了瓶盖，绕到那半截身子后面，咕咚咕咚地泼了上去。
　　电流遇水会扰乱原本的行进方向，碰了水的物体多多少少都会带点导电性。虽说那电流就是从那半截身子上释放出来的，但是，被泼了水之后，电流接触了水，顺着粘了水的方向乱窜，打乱了那半截身子的阵脚。楚项心下一喜，想着还真有点用！只不过，他只带了这一瓶水来，这点是远远不够的，身前不远处那半截身子在被泼了点水之后只是将踩在姑娘身上的脚拿下来抖了抖然后就又踩了回去，看这样子是不弄死这姑娘不罢休了。
　　楚项冲着零星几个胆儿大的还敢隔着老远看热闹的人大喊：“还看什么看，有水的不赶紧拿出来！”
　　经他这么一喊旁边远远围观的人才反应过来，带了水进来的急忙把水隔着老远扔给楚项。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远，摸不着准头，好几瓶砸在了那半截身子的脚边。楚项又是一阵想骂人，先是捡了几瓶自己够得着的，然后一起拧开瓶盖，朝着那半截身子泼了过去。
　　这次的水多，效果比第一次明显。那半截身子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准备暂时放弃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孩儿，冲他跑了过来。楚项扔了矿泉水瓶就跑，也顾不得地上还躺着的女孩了，他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那女孩儿的造化了。
　　楚项撒丫子往韩庆辉所在的方向跑去，然后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又是一把薅过韩庆辉的胳膊拉着他又是一通狂奔。
　　身后那半截身子不知到什么时候被他们甩掉了。楚项拉着韩庆辉一路狂奔，慌乱之下也不知道自己跑进了哪条小路。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茂密的草丛都要把他的膝盖给淹没了。
　　楚项看了眼身后，那半截身子已经没影了，暂时应该没了危险，这才停下来打量这片稀疏的小树林。
　　林子地上的草长的很高，地上还杂乱地丢着些乱石，乍一看就是一片久不经人的荒地的感觉。这里的树木却不是很茂盛，只是零散的分布着几颗粗壮的大树。楚项找了一颗看上去比较有安全感的，拔掉周边的杂草垫在屁股底下，跟韩庆辉坐在了上去，倚着树干，这才总算歇了口气。
　　垂眸间他看见刚才被他拔掉杂草露出少许地皮的地方开着几多雏菊，黄白两色相间。在四月份这个树木刚生新芽，草木还是刚熬过一个冬天的枯黄的时节，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一抹亮色了。只不过，开的地方不太合适。
　　“哎，你好些了吗？”楚项缓了口气终于把气儿喘匀了之后这才想起来还有个韩庆辉。明明是他非要拉着自己来这个鬼地方的，可结果现在他倒像是个死人一样一句话都不说，一路上只顾发呆了。虽然心里埋怨，但毕竟是同窗三年的同学，也不能对他不管不顾，所以楚项还是好性子的询问他。
　　“以前也不知道你胆子小成这样啊，看这把你吓得，一路上话都不会说了。”
　　“没事没事，一时没缓过劲来罢了。现在好多了。你呢，还好吧？”
　　“还行，就是一开始吓了一跳。不过看到那半截身子的时候确实是差点给他跪了。呵呵。你到底是从你哪个同学那里知道的这么邪门的地方？他没跟你说清楚这里面原来是这样的吗？”
　　“唔…就是一个大学同学，说了你也不认识。他没跟我说里面有什么，只说评价还不错，有时间可以来试试，这不我就带着你来了嘛！谁知道这里面这么多妖魔鬼怪…哎你说这是真的吗？我怎么觉着有点假…”
　　“假你还吓成那样，你没见躺在地上那姑娘吗，都快不行了，估计是真的，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是我们原来呆的那个杀人犯法的世界吗，怎么这么多死人残肢，还特么都会动…”说着楚项又想起了刚才那半截身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耳朵腰，看自己的身子与腿是不是还连在一块。
　　“也不到徐西航他们怎么样了，可千万别被抓了…”想起跑散的另外两个人，楚项又开始担心。
　　“那小子聪明着呢，不会有事的。”
　　“嗯，也是。”
　　两人趁着短暂的安享时光赶紧休息了一阵儿。正想着是不是该出去找找徐西航他们的时候，前方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翻动杂草的声音，听的人是直发毛。两人对视一眼，楚项率先在地上划拉了根木棍，握在手里，然后朝那声源处悄默声的摸了过去。
　　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东西出来，楚项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这一天过得竟是些逼停心脏的事，也不差这一件了，然后，又紧了紧手中的木棍，朝着那片发出声响的草丛就挥了过去。原本蓄足了力气，可谁知这一下子挥了个空。就像是铁拳砸进了棉花里，闪了楚项一下，朝一边倒去。
　　“难道是我听错了？哎，庆辉，你听到了没？”
　　韩庆辉没有回答他的提问，而是定定地望着他的身后，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笔直地往后仰去，竟然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被他这样的反应吓了一跳，搞得楚项心里也有点打怵，犹豫着要是在看到一只胳膊一条腿儿的自己可能真的就要交代在这了。
　　楚项咬着牙，猛地一转头想来个痛快。可是预想的胳膊腿儿肠子什么的通通没有出现，只有一双几乎只剩眼白的眼睛紧紧贴在他的脑门下方一点，正和他大眼对小眼。
　　楚项差点跟着韩庆辉一起去了。感觉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差点蹦出来。他赶紧往后手脚并用地退了几步，与那漂浮着的眼睛拉开了些距离。幸好，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再次叫出声。缓了缓情绪，楚项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捡起手边被丢掉的木棍，聊胜于无地横在胸前。
　　明明看上去杀伤力没有那半截身子大，但是，楚项就是觉得，这双眼睛比那半截身子更加危险，就像是有什么人正透过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样。他被看的心慌。
　　气氛陷入胶着，我与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谁都没有敢动弹一下。楚项的手都有点酸了。忽然，远处操场上空刮起了呼呼的大风，黑云很快聚集将那一片围了个严实，远远地望去，竟然像是冰冷的棺材被合上了盖子一般。
　　这个联想可不太吉利，楚项连忙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些危险的想法晃出去。看着眼前死盯着自己的眼睛没有什么动作，楚项略微松了一口气，悄悄地又往后退了两步，被后就是刚刚被吓晕过去的韩庆辉。楚项用一只手握紧木棍，另一只手晃了晃躺在地上的人：“庆辉！韩庆辉！嘿，醒醒！”
　　但是昏过去的人是不会回应他的。或许是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身体撑不住，启动了自我防御机制，昏过去保平安了。见实在叫不醒，楚项也就不白费力气了，继续转过头跟面前的眼睛大眼瞪小眼。
　　但是不一会儿，那眼睛弯了弯，似是在笑，然后定定地看了楚项一眼就看向了操场那边。像是在可以引导着楚项往那边看去一样。
　　楚项疑惑那眼睛的做法，变顺从地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刚才还阴沉沉的操场上空已经全部被黑云笼罩，即使隔了这么远，楚项还是能听到操场上逃命的那些人的哭喊声，带着惊恐与绝望。
　　他忽然把头转回来，盯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不那么害怕了，楚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他眼前几乎只剩下眼白的眼睛：“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