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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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五峰陡峭险峻，四时长青，常年有冰冷的流云弥漫缭绕，半空之中不时划过几道凌冽的剑影。
东皇入口处的通仙桥隐没在一片湿重的雾气里，桥下是深不见底的碧色静潭。一群蓝衣仙子此时正押送着一只狰狞的九头怪物朝通仙桥走来，刚踏上桥一步，便止住了步子。
雾气中轮椅轮轴滚动的咯吱声越来越近，最终在离灵思瑶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她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去，便见轮椅之上坐着个身形清雅的青衣人，那人身上有淡淡的茶香，瞧着面若白璧，气质也温润如玉，却有双冷冽有神的眼睛。他的右手托着一只古朴的金瓶，瓶口看去竟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今日当真稀奇，千年未在外界现身的山青师兄竟出了无客春。”灵思瑶看着来人眯了眯眸子道。
“我晓峰无客春向来不迎远客，但我从未说过，我不出无客春。”晓山青的声音清泠淡漠，仿佛常年幽居深谷的隐士之音。
灵思瑶面上冷冷一笑，道：“师兄有何指教。”
晓山青袖手一挥，金瓶便悬于半空，他苍白的指节一指，瓶身剧烈地摇晃后，那巨大的九头怪物长声哀啸一声，竟就此被收入瓶中。
灵思瑶瞳孔一缩，秀气的眉头不满地蹙起：“师兄，这可是尊主的东西。”这玩意儿本就是段问从净峰借出去的，净峰养的这些怪物，自然是属于尊主。
晓山青面上如桥底深潭般毫无波澜，他道：“进了金风玉露瓶，食人血肉的怪物自然化个干净。尊主若还想要，大可来我瓶中寻它。”
灵思瑶冷哼一声，拦住了那些就要上前的蓝衣仙子，她深深看了一眼晓山青，便同他擦身而过往山上行去。
“思瑶。”
晓山青的声音悠悠响起。灵思瑶并未转身，却停下了步子。
“千年已过，时移世易，初心未改否？”
无数明暗交织的光影在脑海中如那峰顶的流云一般迅疾翻滚，灵思瑶闭了闭眸，唇角浮出个不屑的冷笑，她道：“那种东西，早就同霄涯师兄的尸骨一般，化为无踪的齑粉了。”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行去，幽蓝的背影在浓雾中寂然又坚定。
晓山青静静看着她消失在浓雾中的身影，手便下意识放在自己已无知觉的双腿上，他看着山中流动的冰冷云雾，淡漠的眸里沁出些许悠远的怀念。
霄涯，段霄涯。
东皇千年前横空出世过两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东皇首剑段霄涯，爱白衣，好笑语，寒霜一剑名动天下，与他同名的是晓峰那个性情孤僻怪异、最厌段峰刀剑的炼器天才晓山青。
那时他的腿还未断，段霄涯也还未死。他和段霄涯，再加上段问与灵思瑶，关系总是很好，他们四个总是在一起。那时他们每一个都风华正好。
少年总是张扬而耀目的，少年敢除恶，敢扬善，敢鸣不平，敢抗不公，敢为天下先。
那时他们四个都还是风华绝代的少年。
寒霜一剑，斩尽不平，云雾散尽，晓山长青。
无论当初的少年们多么风华耀目，但到底，都散了。
销骨泉下也好，人间苟活也好，堕落为魔也好，踽踽独行也好。到底，都散了。
晓山青静静伸手拂过触碰不到的云雾，一瞬后，他眸中的些许哀思渐渐散去，重新归于淡漠的沉寂。他坐在轮椅上，托着那化掉九婴的金风玉露瓶独自往晓峰行去。
……
云浮雪泽宫。
新年已过，段萤正没个正形地抱着臂站在一旁，看着雪霁与小银鱼收拾行囊。
新年一过，立春很快便至，他们须得在立春前到东皇参加那场婚礼。
段萤靠在床壁上，抬首望了望屋顶，道：“你们非去不可？”
雪霁与银鱼几乎同时停下动作，背对着他点点头。
段萤正要再说什么，雪霁便淡淡道：“大婚之后便是仙门五十年一次的斗仙大典，大典向来在东皇举行。掌门近来身体不适，托我带他们前去。”
段萤闻言眉头一跳，抽抽嘴角，再也无话可拒。他轻轻叹了口气想，怎地徒儿长大了就这般不让人省心。
“啪嗒”一声，雪霁的衣囊间突然掉了什么东西，他俯身捡起那黑色的鱼尾坠，便见段萤凑了过来，道：“我将这剑送你，怎地总是不见你用。”
雪霁仔细将坠子收好，道：“没有机会。”顿了下他离开段萤几步，边继续收拾行囊边道：“你若想看，我会去比剑。”
斗仙大典向来是仙门各派派出被寄予厚望的弟子比斗，其中自然有比剑一项。只不过他向来不爱出云浮，以往便从未参加。
段萤远远站在雪霁身后，看着雪霁说罢便不理他、一本正经整理行囊的动作，面上便忍不住浮出个笑——他总觉得他的徒儿害羞了。
真的很想看那张害羞的脸怎么办呢？
段萤眼珠子动了动面上粲然一笑，薄唇微启：“栖仙，召来。”
空间中蓦然响起一声清冽的剑鸣。
雪霁手中的黑色鱼尾坠发疯一般嗡嗡震颤——虽已认主，但新名字是旧主人取的，新主人又从未使用过它，它自然还是同前一个主人存在着深刻的羁绊与感应。
一道剧烈的光芒自那鱼尾坠中四散而出，一把宝剑“嗖”地一声自坠中飞出，剑刃白如积雪，利若秋霜，它绕着段萤上下飞舞，带出冰冷绚烂的剑影，发出阵阵清冽的剑鸣，仿佛见到了经久不见的故人。
段萤满意地看着雪霁转过身怔愣的俊脸一笑，袖手一挥，那剑柄便乖乖回到了雪霁的手中，凉如冰雪。
小银鱼兴奋地看着这一幕，忙蹦跳着上前去看那把宝剑，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段萤，正想比划着问“为什么黑色的鱼尾坠却是白色的长剑”，段萤却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耸耸肩笑道：“剑鞘是黑色的，我娘做的，剑么，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子啦。”
说着他上前拍拍雪霁的肩，趁着对方还在发呆，伸手戳了戳雪霁手感很好的脸颊——就如雪霁年幼时对他做的那般，他笑意盈盈道：“小雪啊，到时用我爹的剑，好好比。”
说罢段萤便拉了小银鱼往屋外走去——既然拦不住小雪和小银鱼跟着一起去，这一路上，他自然得去白玉京城给徒儿们准备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