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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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霁与段萤自江南摇光城沿河南下，一月有余便至冬季里也温暖如春的岭南，仙山云浮便在这里。
云浮仙山有十二峰，各峰形状各异，四时长青，却都不高峻，呈环状排布，连绵起伏地各自相连。
缭绕云雾中，有万千灯火星罗棋布一般闪烁其中，那便是沿着云浮十二峰山脉及各处河流走向而建的白玉京城。
与别的仙山远离凡境、气势高冷而咄咄逼人不同，云浮很是平易近人，与山水融为一体的白玉京城里不仅住着云浮的弟子，也生活着许多凡人。
传闻中，云浮掌门修道之前，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靠吃百家饭与邻里庇佑长大，那时云浮附近村庄城镇皆为九幽的妖邪所扰，那个女孩儿便抱着护佑这方水土的想法毅然决然独自踏上了仙途，历经磨难挫折，终于创下了这番基业。
段萤看着山脚之下一派青碧的漠漠水田与不远处遍山重重灯火，面上不由得浮出个带着暖意的笑，他挑了眉看向雪霁：“你住哪里？”
雪霁手里提着一盏温暖的灯，照亮了一小块地面，他抬眸高望，道：“那时掌门为了藏好我们，将我们安置在第十二峰|山顶平湖旁的雪泽宫。”
段萤点了点头，笑着轻叹道：“真是欠了个大人情呐。”他看向雪霁：“饿了，我们走罢。”
……
云浮白玉京城与所有仙山仙城都不相同，沿山而上直至山腰，路上处处皆是人间烟火，这座沿着山脉地势起伏的城里人家门口都挂了漂亮的红木灯笼，主道夜市里更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与繁华的人间不无不同。
段萤饶有兴致地在那集市里挑挑拣拣着各色糖果面具玩具，等到手里满是叮叮当当的物件，才停下来。
他看向雪霁，笑道：“你说，小银鱼会喜欢么？”
雪霁的眸子里浮了些软意，他道：“你送的，她总会喜欢。”顿了下他道：“她一直很想见到你。”
段萤一怔，悠悠道：“那时她才两岁，是你教她记住我的么？”
雪霁自一泓灯光处抬首看向唯一隐在暗色里的山顶，道：“我从未瞒过她那些事。那时她年纪那般小，看向你时却哭得撕心裂肺，自那场大哭后，她便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我与大师兄寻遍天下灵药都无用。”
顿了下，他眸子里划过夜下水波一般清冽的暗色，淡淡道：“师尊，忘记并不会比记得幸福许多。”
段萤瞳孔一缩，只觉得那一瞬间心脏疼得快要裂开，他张了口，却第一次快要喘不过气，心痛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雪霁冰凉的手却已牵了他的腕，稳稳走在人群里，走向灯火渐疏的山顶。段萤走在后面，看着他的小徒儿已经能够很好依靠的脊背，便开始情不自禁地想象，他面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痛楚。
他唇角浮起抹自嘲的笑——他这师尊做的、当真天下第一差劲。
第十二峰似乎是所有山峰中最高，山腰之下平缓，之上险峻陡峭，山顶却是一整片壮阔的平湖，湖边梅林外，有座四四方方的屋宇立在那里，山顶要比山腰冷上许多，那屋宇大门处却有这山顶唯一的温暖灯火，仿佛要生生不息地永世长燃，等谁归家。
灯火下的白衣小姑娘看到二人便眼前一亮，忙跑过去，腕间银铃轻响，她轻轻拽了拽雪霁的衣袖，便朝段萤看过去，她小脸儿红扑扑的，面上是甜甜的笑，段萤却看到了她微红的眼眶，他半蹲下来，面上是怜惜的笑，他拉过小姑娘的手，往她掌心放了枚糖果，轻声道：“小银鱼，我回来了。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银鱼笑着的小脸儿上终于划过一道泪光，掉在地上便化为明亮的鲛珠，发出一声轻响。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段萤，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仿佛在安慰一个归家的孩子。
段萤重回人间后第一次，差点真的要落下眼泪。
……
岭南人爱配着沙茶酱吃牛肉火锅，银鱼便在饭堂用铜锅煮了热腾腾的汤底，新鲜的牛肉牛丸与一些岭南人爱吃的蔬菜摆在桌上，她在烛光里看向段萤与雪霁，眸子亮晶晶的。
新鲜的牛肉在底汤中烫好后蘸着调制好的沙茶酱，入口味道鲜美，段萤便觉得浑身暖和起来。
用公筷将烫好的食物放在银鱼的饭碗中，却发现这孩子情绪平静下来后有些心不在焉，段萤放轻了声音，道：“小银鱼，你怎么了？”
雪霁也道：“我教过你的，隐瞒会更让人担心。”
银鱼抿了抿唇，便朝雪霁比划着手指，雪霁动作一顿，眉头便微微皱起来，他向段萤道：“她说掌门带着一些弟子同别的门派一起去追一件案子，在外已满一月，到现在都未归家。她的师姐郑风也在其中。郑风是其中年纪最小的，她很担心她。”
其实郑风才十八岁，比银鱼小上许多，严格来说，银鱼并未拜入云浮，她总是跟在雪霁身边，雪霁又长居峰顶，不好下山，云浮众弟子同他们并不相熟，便以为她是雪霁从哪里收来的弟子。
那个少女两年前闯入山顶，见着银鱼独自一人，年纪看起来又那样小，怜她孤独又不会说话，便总是上山陪她，亲热地一口一句叫着师妹，自此二人便成了好友。
段萤瞧她小脸儿皱成一团，便更加心生怜惜，他正要说什么，屋外却响起了“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仿佛来人有什么火烧眉毛十万紧急的急事。
雪霁开了门，段萤便毫不客气地抱臂站在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海棠树下一起听。
来人是个云浮的子弟，他见到雪霁后满脸急色，差点要哭出来，他猛地朝雪霁行一礼，道：“小师叔，您可算回来了——掌门大人吩咐平日不可轻易打扰您清修，可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雪霁眉间一凛，忙把他扶起，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人便道：“之前，岭南许多城镇常有新娘失踪，掌门大人一直在调查，却毫无眉目，您走之后，轮到了云浮……这一月以来甚至连白玉京里都有新娘被掳走……掌门似乎探到了什么苗头，便带着弟子去追……追到现在，却音信全无……”
“我们怕惊扰大家，不敢同城里的人说，可……可实在已经无计可施，山里已无可依之人。听闻您回来，便赶紧来了，弟子、请您……出山，主持大局。”
那弟子又深深弯下腰去，雪霁把他扶起来，正要说什么，段萤却从树下慢悠悠上前，站在雪霁身边，看向那弟子。
当此特殊时期，那弟子见着个陌生人警惕之心油然升起，他正要说什么，便见那生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的青年将手搭在了他们一向冷漠如冰的小师叔肩上，他笑盈盈地道：“他们只抓新娘是吧。小师傅，你瞧——”他指了指雪霁，在光里笑得仿佛要令天地失色，他慢悠悠道：“我像这位仙君的新娘么？”
雪霁和那弟子一同猛地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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