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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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几日艰苦行走，终于发现了一个小乡村，村里不过几十户人家，消息闭塞得很，还不知道有人造反的事情。
“老婆婆你家有吃的没有？”面相最和善温柔的云齐上门询问。
但不管他再怎么温和，眼瞅着不远处那么多年轻女人，老婆婆也是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自家都吃不饱呢。”
云齐也不强求，只是问：“婆婆，那村长家在哪边呢？我们远道而来准备上长垣城去，身上没了盘缠只有些东西，准备换点盐和粮米，麻烦婆婆您指个道路。”
见云齐实在诚恳，老婆子也略微放下点戒心，指了一条小道说：“往这边过去，前面有个岔路，左边就是村长家。你们是货郎不成，咱们也穷得很，要贩卖东西只能去村长和大户家看看了。”
云齐道了谢谢，回去把消息跟众人说了。
天气已经开始转冷了，若是不赶路站在树下还有点凉手凉脚。听了云齐打探来的路线，施黎让大家就在这儿等着，她带着云齐跟麦丰去就行了。
云齐面善，又是个男子，适合降低别人的警惕，麦丰则有一手好功夫，万一遇上什么事可以保护两人。
走了一刻钟的功夫就遥遥看见了两座瓦房，乡下的路不好走，要过去还得七绕八绕的经过一些田地。
还没到地方，就遇见一老妇带着一个小娃坐在田坎上抽旱烟。
瞧她虽然身着布衣，目光却比一般农民镇定，脚上的鞋也是崭新，料想此人或许就是村长，施黎连忙过去拱手问道：“老儒人，敢问贵村的村长可在家？”
那人定神看了施黎三人一眼，吐出一口烟，露出满嘴熏黄的烂牙来：“我就是，你们是哪里来的，有什么事情？”
眼见找到了正主，施黎赶紧把准备好的说辞道出：“老儒人，我们是长宁城来的，准备去长垣城看亲戚，不料路上遭了盗匪财物被洗劫一空，身上别无银钱，只剩下一些小东西，可能换点盐和米粮？”
对方把施黎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才说：“你们有啥？”
“几把菜刀，几把柴刀，两只野兔子和一尾鱼，还有一个包银的手镯。”
老婆子把施黎拿来那些东西挑挑拣拣看了一阵，似乎是满意的，但嘴上仍旧贬低了好半天：“我家倒是还有点粮食，也是你们来着了，秋收刚过不久，不然家里哪来的余粮。这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咯……盐倒是不多，还没去县里买呢。这些东西你们想换多少米粮？”
“老儒人准备要哪些？”施黎一见有戏，分外热情起来。
“菜刀可以留一把，兔子和鱼也行，正好女婿生了娃，可以拿去给他补补身体。半斗糠米干不干？”
“再加些吧，您看看这菜刀多好的铁，还有这兔子和鱼……”
“这兔子和鱼是你们在坎千山打的吧，”老婆子冷哼一声，“那可是孙家的地方，我不去告发你们便不错了，就这么点，爱换不换。”
“你这老……”施黎安抚住麦丰，转头道，“得搭二两盐，其他的便不说了，刀可是实铁的好刀，传几辈一点问题没有。”
那村长也是看中了施黎拿出来的菜刀，铁器在古代社会也是很值钱的，穷苦些的老百姓用的都是嵌铁的刀，也就是仅在刀头用铁。
“行吧。”
生意很快成交，村长又给他们指明了村里大户的位置，然后就闭门谢客了。
按着村长指点的位置很快找到两家村中富户，又分别卖出去三把柴刀和那个在战场上捡来的银镯子。那镯子估计是反贼或者官兵抢来的，这也是常事。
不过施黎这些被强拉入伍的人是没资格分脏的，以至于逃出来后身无分文，啥都没有。
卖出去的这些东西一共换来了两斗半的糠米和七两粗盐还有一个破陶罐。这些粮食看似有几百斤，实际上根本不够这些么人吃几天。
不过好在长垣城近在咫尺，这些东西也尽够了。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他们人太多，实在没能找到愿意让他们借宿的人家，今夜照旧只能歇在野外。
找来的柴堆积在一起，陶罐里打了水再把糠米倒进去，再加些野菜和兔肉进去就是一顿。因为陶罐不大，连煮了三次才让所有人都分到吃的。
“最多还有三天就能到长垣了，娘子您就稍稍忍耐些。前些日子那么难不也吃了吗。”赵长安一边吃饭还得一边哄着赵林。
施黎倒也不觉得赵林矫情，这玩意确实是给狗吃狗都要挑一挑。
赵林的肚子实在饿得咕咕叫，只能强忍着把一碗偏稠的难民饭倒进了胃里。
第三天的早上，一群人紧赶慢赶终于看到了长垣城的城门。
发现长垣城城门大开，并且进出来往者络绎不绝时施黎等人简直要痛哭流涕。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赵林眼含热泪的感慨一句，准备进城的步伐却一止，“等等，长安，刚才不是经过一条小溪吗，我等先回去洗漱一番再进城，不可失礼与人。”
施黎也同意，俗话说先敬衣冠再敬人，这可是几千年都颠不破的真理。虽然她们现在已经没什么衣冠好言，至少也应该收拾干净再进城，免得被人耻笑。
于是众人便来到溪流边，拿手一探水流，温度适宜但泼在身上就不同了，赵林被冷得龇牙咧嘴，但仍旧一丝不苟地清洗身体。
“娘子这头发千万别洗了，今天没出日头，得多久才能干呢，不说身体受不住，也耽误进城的时间啊。”
“可是，这头发实在……”赵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实在油腻还满是皮屑，观之令人难忍。
赵长安一点都不嫌弃，虽然她比赵林还小个七八岁，却更像对方的长姐，在各方面都把对方照顾得周周道道。
“将头发放下来，我以手代梳沾点水为娘子清理一下吧。”
赵林抚掌：“如此甚好！”
于是她二人便在一旁仔细打理起来。
施黎刚在树后洗完，出来就看见赵林真在清理头发，她摸摸自己的脑袋，实在也没比对方好多少。
“阿姐！”
施黎循声望去，云齐已经解开了头发，看样子清理过了。
“你怎么这么快？”施黎一边往云齐的方向走去一边有些诧异的问。
“是你太慢了，”云齐望着施黎的头，让出身边坐着的一处岩石，一边招手道，“阿姐你过来，我帮你弄弄。”
“好吧。”
施黎坐过去坐下，解开头发弯着腰，先自己大概梳理了一下才让云齐帮忙。
云齐忙了一会觉得不太方便，于是说：“阿姐还是转过身来，躺在我膝上，我顺着给你清洗方便些。”
弯了半天腰施黎正累得不行，闻言欣然同意，转身靠在了云齐腿上。
天空蓝蓝的，飘着大片非常白的云彩，感受手在发间温柔穿梭的手指施黎几乎要睡着了。
正闭着眼睛忽听赵林一阵轻笑：“施掌柜与夫郎的感情真好。”
施黎有些窘迫，正好头发也打理得差不多了连忙从云齐腿上起来，接过布带准备自己捆头发。
正手忙脚乱时，一抬头，忽发现云齐的耳根竟然有些红。
“云……”
“老二，你们好了没有？”施原和施老太走过来，她们也清理得差好了。
“差不多了，这就出发吧！”
一行人很快到了城门，因为身无余财，人又众多，还都是壮年妇女，被拦着不让进去。好说歹说又把剩下的米粮全给了守城兵丁，才放了赵林施黎和赵长安三人进去，而其他三人则只能在城外等待。
施黎交代麦丰等人安心等待，等她们取了钱就来领她们进城。
看着三人匆匆进入城门的身影，春娘等人已经幸福的幻想开了。
“赵娘子家里可有钱了，等她们回来咱们高低也能在城里大酒楼吃上一顿吧？”
“是啊，今晚肯定能住客栈……要我说赵娘子和施掌柜就不该洗那么仔细，那水多冷啊，一个不好受了风可不是闹着玩的，到了客栈让跑堂的烧热水来洗嘛！”
“就是就是……诶，朱老三，你住过客栈吗，那里面的床是不是特别软？”
“没有，俺家三代都穷得叮当响，哪有那闲钱住客栈，就连外面馆子的饭都没吃过一口呢。”
“真的？”
“骗你做啥？”
“那你跟了施掌柜可有福了，”张鹿儿在一旁笑道，“你们是外地的都不晓得，赵娘子不必说，往常都是见不到的真菩萨。就说施掌柜吧，在咱们周围几个县和府城都干出好大事业。以前有个叫周喜的，去年还是乞丐呢，年前我见到她，已经个穿着青布衣踏着千层软靴，身后跟着好几个喽啰的大娘子了呢。”
“俺们也算因祸得福了。”
“就是就是……今天高高低得吃顿好的！”
众人说笑着，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但施黎等人刚找到江海钱行就遇到了难关。
不是伙计狗眼看人低，也不是因为没有存票江海钱行不肯给钱。
而是因为江海钱行正陷入了挤兑狂潮。
，还差 